《烬华章》天司沧霖

121、刘左醨

　　那片荒地自清理出那十七具尸体之后，岳箫便命士兵暂且回去了。此时这里放眼望去，暗道的痕迹已经能够显露出来。
　　自那如入口处径直向北而去，又有一道曲折的而行的弧线通向了那口枯井。
　　“彭城百姓的议论之声都快消下去了，这刘左醨怎么还不出现？”苏琬在那暗道顶部走过，寻了一个地方，像是打算开一个洞。
　　“你要不然去看看，那四个夜明珠还在不在。是不是早已被刘左醨偷走了，他此时正在下面，已经打开了宝藏。”岳箫难得说笑一句。
　　苏琬闻言，竟忽然正色起来，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正是那四颗夜明珠：“你说的有理，我们是该下去看看了。”
　　“你还想下去，不要命了。”此事一日没有解决，他便一日无法安心，可便是如此，他也绝不会让苏琬再下去。
　　“无论如何也要下去一次，否则我们永远都不知道宝藏是什么。”苏琬说着，走到了枯井边，像是真的在捉摸着该如何下去。
　　“等等，你若是想下去，我调军队直接挖开便是。”说罢，岳箫倒真的去调军队了。
　　苏琬听他所言颇为无奈，这暗道虽然危险重重，而且还有了愈发危险的趋势，但若是贸然挖开，也未见的是件好事。他见岳箫离开，便沿着暗道的顶部走过一圈，这一看还真叫他发现了一处机关。
　　只是这机关竟是从外面打开的，他小心的打开了机关，一个漆黑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现现在他面前，同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一怔，这味道便是难忍，可他却是很熟悉，他几乎已经能够猜到，这下面是何种景象。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是腐尸的味道。
　　“阁主，岳公子说了，他没回来之前让您千万别下去。”施平匆匆过来之时看到苏琬正蹲在一个洞口前，一副要下去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还未走近便直接喊道，走进了才闻到一阵腐臭：“阁主，这里怎么会有腐尸的味道？”
　　“我不会下去的，你快去找小竹，帮他快点过来。”苏琬说罢，便将机关合上了。
　　岳箫调来的军队沿着洞口一点一点的向外挖掘，几乎不让上面的碎石掉落下去，因此小心异常，不宽的一道暗道，竟是挖到了日落时分。
　　不断散发出来的腐臭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万大夫也被请了过来，望着那洞口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对于那具尸体的身份，他们早已在心中有了一个猜想，都等待着那尸体来印证。
　　当尸体被抬上来的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免了一场争斗，省去了许多麻烦，却同时也有很多事情被永远的埋葬了。
　　刘左醨的尸体腐败的严重，便是站在外面，离得又远，岳箫仍是感觉有些头晕。
　　不过稍加移动，夜明珠便自刘左醨里的怀中滚落出来，在这渐暗的荒地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黎、绾，黛三种暗色混在一起，看上去乌突的一团，让人有些发闷。
　　早有度望阁属下仔细清洗了那三颗夜明珠，递了过来。
　　“只有这三颗么，暗道之下可搜过了？”岳箫惦着那三颗夜明珠，微颦着眉递给了苏琬。
　　“回刺史大人，都找过了，只有这三颗。”士兵恭敬回了一句，他们下去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颗没找到，这怕是麻烦了。”岳箫说着，见苏琬看着三颗夜明珠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听士兵问道：“刺史大人，还挖吗？”
　　岳箫看了看那挖开的暗道，还未开口，便听苏琬道：“挖，先从枯井挖，挖到底。”
　　“按苏先生说的做。”岳箫见士兵询问的看着自己，便道：“快去。”
　　万大夫在验尸，而士兵在挖井，两边同时进行，却都要等些时候才能有结果。
　　苏琬将七颗夜明珠分别摆在桌上，反复看着，细细捉摸着。岳箫左右无事，便也与他一起看，可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挖掘之声，便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那第八颗夜明珠是在枯井那里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第八颗夜明珠是在枯井那里？”苏琬终于从夜明珠上收回目光：“挖枯井是为了进入墓室方便，你说的没错，暗道我们是不该再下去了。”
　　“进入墓室？你找到第八颗夜明珠了？”
　　“没有。”苏琬说着，伸手拨动桌上的夜明珠。
　　“没找到我们去墓室做什么？”
　　“你可还记得墓室中，八根柱子事如何排列的？”
　　岳箫细细回想着墓室所见，他只进过墓室一次，确是记得那八根柱子不是分为两列排对称列的，可是确切的排列顺序，他实在想不起来了。正要开口问道，无意间低头一瞥，惊觉那七颗夜明珠已经排列成了北斗七星的摸样。
　　“柱子是按照北斗七星排列的？那第八根是在……”岳箫指了指勺身的中间：“这里？”
　　“没错，墓室里的八根柱子就是这么排列的。若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看，多出来的这第八根柱子又是做什么的？”
　　“这一根是多余的？”岳箫忽然明白了，八根柱子未必对应八颗夜明珠。
　　“但也有可能是最重要的。”苏琬在第八根柱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所以我想，可能只有七颗夜明珠。”
　　没过多久，万大夫的验尸记录先递了过来。
　　刘左醨是三日之前死亡的，尸体上有或轻或重的几道外伤，有一定量的失血，却并不致死。另外还有中毒迹象，但所中之毒并不能马上之人于死地，刘左醨是在毒发之前死亡的。这两点都不是刘左醨的死因，综合发现他的位置，万大夫能够确定他是渴死的。
　　“刘左醨既然是渴死的，想必他在暗道中一定困了很长时间，即使只有两日，那么他进入暗道也是在我们开始挖掘之前。”
　　“刘左醨的想法可能与我们相同，他手上有三颗夜明珠，猜想其余的多半已经被我们找到，因此只要找到我们手上的，他便能凑齐夜明珠，打开宝藏。可他无法与我们正面对抗，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想通过暗道潜进这里，偷我们手上的夜明珠。可是不知为何，竟会被困死在暗道中。”岳箫唯独这一点想不明白，刘左醨他们三人这几年一直想要得到宝藏，因此定会多次在暗道中穿梭，一定对暗道很熟悉，可这次为何会被困死？
　　“暗道内的机关被改了，我找到机关的时候，发现机关的开关是在外面，那个位置明显不是入口而是出口。刘左醨想从那里出去，却找不到开关，过去没有死路的暗道，现在也变成了到处都是死路。”
　　“这会是何人所为？”岳箫低头思忖了片刻，随后道：“不管那是何人所为，我们既然已经挖开了暗道，便也不用在顾忌那些了。左右那三位大人已死，此案也可了结了。”岳箫勾了勾唇：他知道刘左醨是什么时候进入暗道的。
　　那日苏琬将门房赶走之后，岳箫本想调去调军队挖荒地，还未动身，不过只到了后院一看，便与从院外鬼祟进来的刘左醨正面遇上。他没有看到刘左醨拿着夜明珠，因此便问他此事，问他果真那么想要得到宝藏吗？岳箫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宝藏？能到自然最好，得不到我也认了。但是岳箫，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去谋害我叔叔的！”说的歇斯底里，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岳箫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做这些事，原来只是怕他谋害那位司隶校尉大人。所以他勾了勾唇角，尽可能的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他道：“我这一次没想害司隶校尉。”可他却不信，与他争辩许久，仍是不信，非要岳箫说出他这次想害的人。岳箫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这次想除掉的，正是你们四人。”
　　听到这句，刘左醨好像忽然失了魂魄，仍是不信，却愈发疯狂起来。岳箫感觉不妙，便想回来叫人。许是刘左醨想要追过来，或是做了些什么别的，总之当岳箫回过头去看到时候，他已经消失在荒地上了。当时岳箫以为他走了，现在想想，该是掉进暗道中了吧。
　　“了结了，当真是再好不过。”苏琬拨动了一下桌上的夜明珠，珠子顿时乱成了一片。
　　门口有士兵走进来禀报：“刺史大人，枯井挖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