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纪北征又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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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声雁唳横过皇宫上空，白疯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堂堂大衍朝六皇子，深更半夜的，竟然衣冠不整地站在别人窗下！
白疯脑袋里嗡地一声炸了开来，知道纪北征肯定是回他的寝殿去了，而若是纪北征回了寝殿发现他人不在，然后看到他赤着一双脚从外面回来……
……那场景不忍直视。
他将外袍往下拉了拉，遮掩住赤果的双脚，然后保持着皇子的仪态走回了寝殿，一边走一边在自己心里深刻反思——昨天夜里纪北征被送到他床上任他施为，该看的他都看过了，除了好看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为什么这才过了一天，他不过是在窗下偷看了纪北征一眼，就把他两世的道行都给破了个七零八落？
白疯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大概是有病。
他回到自己住处，发现纪北征被两个值夜的仙奴拦在了外面，三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白疯走过去，两个值夜女奴立刻行礼道：“殿下。”
白疯轻轻嗯了一声，径自往寝殿走去。他走到门口，站在皇宫华美尊贵的殿檐下，突然回头对纪北征说了一句：“进来。”
纪北征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走进了寝殿。
白疯回到里间的卧室，脱下外袍随手挂在一旁。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纪北征看到他赤着脚之后的奇怪眼神的准备，岂料纪北征却根本没看他，仿佛不知道一位皇子大晚上的赤脚乱跑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一样，进来之后就直接往床上一躺，非常自觉地只占了一边。
白疯：“……”
他寻了张手帕把脚擦干净，如昨夜那样，躺在另一边上睡了，和纪北征之间空了至少半张床。
白疯本以为今晚又会向昨晚一样相敬如冰，然而他刚躺好，身后的床突然一沉——纪北征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白疯心里突地一跳，方才窗下偷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纪北征身上仿佛有种能让人安定的气质，何况这是他这一天之中唯一一次主动，白疯缩在他怀里，不想乱动，不知不觉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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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修为又被封住了。
白疯：“……”
他虽然久居深宫之中，眼界还是有的，联想起昨夜纪北征留下的禁制突然消失，立刻就清楚了前因后果——纪北征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失去了修为，而他在失去修为之前，提前在他床边画了一个符阵，目的就是再次封禁他的真气。
——这就是为什么纪北征昨天夜里肯抱着他睡觉。
白疯心里哭笑不得。
昨夜他偷看纪北征疑似被撞破，回来之后纪北征终于主动抱了他，他还以为自己在纪北征身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纪北征这个人大概是修行修到了太上忘情，白疯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真是……冷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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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六殿下每日都是会去上早课的，大衍的皇亲国戚们都知道这位殿下勤奋好学，可惜无论多勤奋好学都是个早死的命，于是诸王公大臣每每谈及此，都是唏嘘不已。
然而自从殿下从刑场上捡了那个下贱的仙奴回来之后，一日之内，一切都变了。
且不说殿下喜欢与那个男人公然调|情，惹得一众围观群众十分尴尬；单是今天早上殿下翘了早课带着那仙奴出城游玩去了，就让知道此事的王公大臣们觉得十分不能忍。
——这还是殿下吗？
不过六殿下终究是个短命的可怜人而已，谁也不会和这可怜孩子过不去，尤其是这孩子身上还有一张天牌。
那张天牌，叫做圣宠。
于是诸王公大臣在听了六殿下那位先生暴跳如雷的骂声之后，纷纷摇头，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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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疯现在倒是心情不错。
他一早便带了众随从侍卫出了燕都，沿着渭水畔信马而下。此时虽是盛夏，清晨倒不算太热，朝阳升起的时候，粼粼的金光映在渭河上，煞是好看。
燕都地处平原，渭河绕城而过，风景颇好，壮阔中带着几分秀美。
白疯突然一踢马腹，黑马通晓人意，立即飞奔起来，身影化作渭水畔的一条黑线，很快便把身后的随从甩了老远。
众随从：“……”
——六殿下人如其名，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
那匹黑马倒是名驹，载着两个人沿着渭水飞驰，既没有气力不济，也没有失蹄滑入水中。
白疯提着缰绳，把纪北征锁在自己怀里，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放任马儿跑了一阵子，觉得有些累，于是勒住缰绳，站在原处等后面的随从们追上来。
此刻四下无人，侍卫们还有很远才能追上来。白疯看着在朝阳下泛着金光的渭河，突然唤道：“纪北征。”
“嗯？”
白疯直起身子，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粼粼的渭水，淡淡道：“我想当皇帝。”
“我知道。”
“……你能给我吗？”
纪北征转过头去看着脚下的渭河，“我说过了，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一些事，我当然会帮你——至于这种事能不能成，最后还是靠运气。”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话。
纪北征以为白疯会沉默很久，然而片刻之后，他便听到白疯在他背后轻轻说道：
“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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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高之后，城郊便有些热了。白疯的衣饰本就偏于华美繁重，不想在太阳底下多待，很快便回了燕都，找了一家戏楼听戏。
他来时没有张扬身份，然而戏楼的管事何等眼光，看到这等排场，立即安排了最好的雅座。
白疯坐了下来，伸指轻轻扣着窗扉，端着一杯茶啜饮着。
这个时间原本没有戏开场，然而有白疯这样的贵客到来，管事立刻便去安排了戏，戏楼里里里外外忙成一片，引来了不少路人。
白疯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容情平淡地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纪北征呢？”
众随从面面相觑，随后同时摇了摇头。
……很好，纪北征又不见了。
白疯知道纪北征在燕都里暗中发展了一些势力，不然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住夏星木这个人。然而他平素不怎么关系仙奴们的生活，因此就算有心想阻止纪北征，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想了想，正打算随便叫个仙奴来问问，突然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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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里正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体态轻盈，身穿一件淡红色长衫，长衫外仿佛是罩了一层淡淡的丝绸，轻薄如水雾，泛着潋滟的光泽，惹得一众路人频频回眸。
奈何这人脸实在是太好看，这么轻佻的颜色，竟然被他穿出了风流的味道来。
——裴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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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垣走进戏楼之后，忽地站住了，然后仰起头向着白疯的方向笑了一笑。
白疯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握紧。
他身边随行的侍从和侍卫都是高手，此刻自然也都发现了裴二两一的踪迹，纷纷围上来，将主人护在中间。
白疯看着楼下的裴垣，缓缓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淡淡说道：“你们都退下。”
众随从尚未反应过来，只听自家主子不容置疑地说了下去：“一会儿，除了本宫和裴翰林，这雅间里发生的事情，不能有第三个活人看到或者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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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戏楼在燕都里颇有名气，环境布置得也十分雅致。裴垣走进雅间的时候，白疯已经拉下竹帘倒好了茶等着他，黄梨木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素白茶具，点着朱红色的梅花。
裴垣十分自然地在白疯对面坐了，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殿下好雅兴。”
白疯斜倚着坐塌，却只是看着手里的茶，没应。
裴垣也不恼，又笑了笑，说道：“微臣前夜见过殿下一面，对殿下印象深刻——”
“你是慕采之的人。”
白疯突然抬眼看了裴垣一眼，淡淡地打断了裴探花的扯淡。
——咯地一声轻响，裴垣手里的茶杯裂了一道细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纪北征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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