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电影洽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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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子站在一旁“哈哈”地捧腹大笑。
左续抬头见扶拽自己的人是谷雨，心想，‘完了，这下人丢大了。’
“你没事儿吧？”谷雨上下打量着左续，左续愣愣地摇摇头，谷雨接着有些得意地说，“我刚才也被这石头绊了一下，不过幸亏我平衡性好，没倒。”
老周从屋里款步走过来，不温不火地说道，“得了吧你，来的路上你还跟我讲这儿的房间都有门槛，让我注意，结果一进门你就自己摔上了。”
“不会吧谷雨！”李木子讶色道，“我记得你大学时每次来这儿就都摔，现在怎么还这样？”
谷雨头一低，右手抓抓后脖颈，嘿嘿一笑，“我每次都忘。”
大家跟着一起笑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傻笑的少年，左续走了神儿，心想：这就是那个获大奖无数、微博评论破亿、电影票房保障、影视音乐全能、人气打破吉尼斯记录的当红明星谷雨？
大家互相介绍，打了招呼便一起进屋，围坐在桌前，桌上两壶梨汤、几盘点心。
“应该跟老板提提意见，拆了这门槛。”左续道。
谷雨道，“提过了，老板不拆，说是什么跨门槛是一种仪式感，说是让人产生一进这屋子，就跟外面世界隔绝的感觉。”
李木子自顾自地往杯子里倒梨汤，“来这儿的人多是央戏的学生和常来的导演，大家都知道这儿有门槛，很少有人摔的，就你俩……”李木子说着摇摇头，饮下梨汤。
“这梨汤味儿一点儿也没变，我和老周刚刚已经喝完一壶了，左续你也喝。”
李木子吧唧着嘴，“嗯！这儿味是没变，但周围环境变化挺大的。我喜欢吃的好几家小吃都没有了，很多店铺也换了模样，我刚才来的时候半天都没找对路。”
“看来你也很久没回学校了。”谷雨捏了一块花生酥放入口中。
李木子点点头，“是啊，在学校的时候老想着早点儿出去拍戏，现在工作了，反而很怀念在学校的时光。”
吃得欢快的谷雨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左续挑挑眉毛，诡谲地一笑，“既然这么怀念你们的学校时光，何不趁着拍戏再体验一把。” 接着态度又转为一本正经，“我这个人做事目的性强，见茬儿就接。”
谷雨摆摆手抿嘴笑道，“没有，没有，你这样直接很好，我和木子刚才尽瞎聊了，我还愁怎么把话题拐到剧本上呢。”说完，看向一旁的老周。
老周与谷雨眼神一接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开口道“哦，是这样的，《情动于衷》的剧本我们都看了，大家也都说不错。左续拍的一些片子我们也有看，挺有才华和想法的……”
李木子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打断老周，“老周，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官方了。用这些不冷不热的形容词打发谁呢？就说谷雨接不接这个剧本？”
老周扬高了声调，“我好歹也是混迹职场多年的人，怎么着还不能有点儿耍套路、绕弯子的职业病。好了，我铺陈完了，谷雨你来转折吧。”
谷雨愣了几秒，朝老周肩膀捶了两下，然后正色道，“我直说了，这电影我想接，但我现在不能接。”
左续探前身子，“为什么？”
谷雨端坐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档期问题，我们下周就要和孙导的《猛虎嗅蔷薇》签约，这电影最少要拍三个月。你们电影不是最近就要开拍吗？”
左续道，“档期的事儿我们先不谈，我想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会想接拍？我们剧本算不上出色，我是一个拍广告、MV的不知名导演，我们的演员也多是新人，投资方也没什么背景。你们手里应该多的是比我们条件好的资源。”
李木子猛烈地点着头，“谷雨，老周，你们就实话实说，不用介意我的面子。”
老周笑道，“你们看最近几年国内上映的电影，真正的好电影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到我们手里的能有几个？”
左续道，“我懂你说的这个好是指综合分数，但还有一些其他可选项，比如知名导演、好的角色、还有高片酬这些。”
老周和谷雨相视而笑，老周呵呵地笑说,“谷雨是什么都想尝试，他很愿意跟新的导演和演员合作，尝试新的角色和剧本。至于是不是有名、片酬多少，还真不是谷雨考虑的主要因素。”
谷雨拍老周肩膀两下，点点头“说实话，角色这个问题已经我困扰很久了，自从演完《荆轲刺秦王》后，找我演戏的都是类似的角色。”
李木子问道，“你最近刚上映的那部《不求上进的生活》不就是跟过去完全不同的角色吗？”
“对！对！对！”谷雨频频点着头，“你看过这部电影了？你觉得怎么样？”
见谷雨一脸虔诚的样子，李木子眼珠提溜向上一转，“这部电影摒弃了传统故事片的三幕式结构，故事里也没有清晰的起承转合。内容也只是男主在家吃吃喝喝，和家人、朋友相处的日常琐事，拍摄用正反打和固定镜头这些最简单的调度。意思表达几乎全部依赖演员的动作、表情，你在里面的表演很放松，但却自然流畅，代入感很强。说实话，这样小格局、手法朴实、表演丝丝入扣的电影还挺打动我的。”
谷雨伸出手来和李木子击掌，“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同学，评价很诚恳。”
左续眉头一皱道，“我纳闷的是，你接这部电影时，正值事业上升期，你为什么不选更具挑战性的角色，而选了这个有点颓废、散漫的人物。”
“在拍这部戏之前，我刚拍完《苔青》，在里面我饰演一个城府很深的谋士。当时我还没完全从角色中走出来，我需要一些轻松的角色来调整平衡。所以看到《不求上进的生活》这个剧本，我一看男主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在屋子里、大街上晃荡的这种场景，我心想真是太好了，这正是我当时想要的状态。”谷雨说到后面，兴奋地拍自己的大腿。
左续举起一杯梨汤和谷雨碰杯，一饮而尽后道，“我知道外界为什么说你很会挑剧本了。”
谷雨口里的梨汤还没咽下，忙摆手摇头，道，“没有，没有。”话一急，汤呛在气管，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说你猴急什么。”老周一边责怪谷雨，一边给谷雨递水、拍背。
正在大口嚼着绿豆糕的李木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呷一口梨汤冲下口内的食物，道，“我们刚才聊那些有什么用？谷雨不是说没档期吗？”
左续愣了几秒，然后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好像是这样的。”
谷雨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咳着，老周举起一杯梨汤道，“不好意思……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说着杯沿贴着嘴唇打算一饮而尽。
“等一下。”左续喊话道，“你们说我们电影推迟拍摄可以吗？或者我们建立别的合作方式，比如谷雨做制片人什么的。”
像是按了暂停键，咳嗽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左续。良久，谷雨说道，“这个我和老周还没想过。”
从书桌上抬起头时，脖颈咯吱咯吱地一阵乱响，咬着嘴唇眉眼紧皱在一起，右手急忙放下笔按在后脖颈。伸出左手够到桌角上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5：00—6：00练声； 6：15—7：00跑步；7：15—7：30早饭；7：45——10：00读《演员的自我修养》；……19：00—21：00整理读书、剧本笔记；21点之前的行程都打上了对勾，再看一眼桌上的闹钟20：53，左手抓起桌上的笔歪歪扭扭地打了一个勾。暼了一眼下一个行程，21：00——22：00试镜练习《梅花三弄》，此时手机铃响起。
左妍把蓝牙耳机戴上，接起电话，“婷婷。”走向厨房，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水，举着水杯到客厅阳台，把腿抬在阳台的栏杆上，下腰压腿。
“……我刚刚把第一笔款打到指定账户了，你的财产变动表我发你邮箱了。剩下的款项，我会按指定日期依次打给你的。”
“谢谢！另外你再准备出预算款的百分之十做流动资金，有时我会临时用钱。”
“左总……”
“叫我左妍。”
“左妍，你到底要做什么？一下子用这么多钱，还这么着急。你知道吗，为了一下子提出这么多现金，你的很多期权、股权、固定资产变现时损失了一大笔钱。”
换另一条腿来压，“这些钱原本就是你帮我打理才多赚了那么多，我要做什么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妍妍！”
听到客厅有人喊，左妍放下腿转身看去，见左续站在客厅，“我有事情，先不和你说了，流动资金三日内打到我账户。”
电话那头不情愿地应答道，“知道了。”
左续往沙发上一靠，朝阳台喊去，“你和婷婷在谈资金的事儿吗？我刚才收到短信，钱到账了。”
左妍伸胳膊蹬腿儿地来到客厅，“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左续坐起来看向左妍，正色道，“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想让谷雨来演这部戏？”
左妍俯身去茶几上拿纸巾，擦脸颊的汗水，“我说过，我是个商人，投资是讲回报的。投资你这样一个没有经验的导演，风险很大。谷雨是电影票房的保障，他的人气和商业价值可以降低投资风险。”
“你要这么说的话，这合作就很难达成了。谷雨最近马上要签约一部电影，拍完都半年以后了，如果你非得请谷雨，那我们电影得延迟半年。”
左妍丢掉手里湿透的纸巾，又重新抽出两张，一下下蹭脖颈的汗珠。
见左妍不说话，左续打破沉默道，“今天和谷雨聊完，我还挺想交这个朋友的，虽然电影暂时没法儿拍，但可以创造别的机会和他结识，比如让他参与这部戏的制片、出品人什么的，反正他资源广，工作室也在扩展其他发展路径。不过，听你刚才的话好像没戏。”
“谷雨跟你说的？”
左续嬉笑道，“我自己这么提议的，他和老周还在考虑中。”
左妍突然侧脸一个凌厉的眼神射向左续，左续立马收敛了笑脸，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继续跟进，有了新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左妍说完起身走向卧室，刚走两步又转了身，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是投资人，有知情权，以后有新决议要提前告诉我。”
左续讷讷地点点头，等左妍走进卧室后，左续才缓过神儿来，发呆地想，自己刚才怎么了，至于那么害怕左妍吗？卧室内传来悠然的古琴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电影洽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