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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农庄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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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农庄时已是傍晚,剧组所有的人几乎都已到了,大部分人集中在农庄的后院。女生们围坐在石桌前穿串聊天,男生们在生火或者打牌,还有一些人在洗菜、抬啤酒饮料。
李木子一下车到就小跑着过去,叫嚷着“我们帮你们穿串。”左妍也快步跟了过去。她俩刚拿出香菇来准备穿,山月制止道,“香菇还没洗。”
她俩又翻出盛辣椒的塑料袋,刚打开袋子,何深红道,“辣椒还没去籽。”李木子人闷声问,“哪个能穿?”
山月道,“余欢她们那儿一堆娃娃菜,你俩去那儿。”
两人终于拿起娃娃菜和竹签,余欢问,“你俩洗手了吗?”两人讪讪地低下头,全场哈哈大笑。
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堆满了穿好的肉串、蔬菜,炭火也烧好了,男生们过来搬食材去烤。
左妍和李木子两个人挨坐在一起,正说笑着穿土豆片,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俩的脑袋。两个人放下穿到一半的竹签,护住脑袋然后转头仰脸看是谁,只见谷雨和左续分别站在她们身后,笑笑地看着她俩,谷雨问“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俩来干嘛?”
谷雨和左续从她俩面前,各自端起一盘穿好的土豆片,“别穿了,差不多够了,过来一起烤吧。”
夜灯下,炭火烧得又旺又红,铁架上的烤肉兹兹的冒着油星,一阵风忽然斜斜地吹来,油烟转了个弯儿迎面吹向正在烤串的左妍,左妍躲闪不及呛入鼻孔、咽喉、眼睛,左妍弯着腰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也往外流,“木子,帮我拿点儿纸。”
李木子翻身上的衣兜,没找到,不远处的的西岭见状,快走几步递来纸巾,“诺!。”
此时正走过来的谷雨和老周,见左妍被浓烟呛到。两人配合着用拨煤炭的火钳,调整烤架方向,又拨弄下煤炭,让火烧得更旺些。
“快来吃烤串了,这儿有烤好的羊肉、玉米、茄子。”
是酸酸和苏活端着盘子过来分吃的。沐阳端给左妍和李木子,酸酸拿给谷雨、老周和西岭,“这些烤好的串,可是我从众人魔掌下,好不容易抢到的。”
“你们先吃吧,我这儿快烤好了。”谷雨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下地扇着烤炉。
酸酸拿起几串烤好的羊肉串,举到谷雨和老周面前,道“师兄,你们晚上不是赶高铁嘛,早点吃饱,别饿着肚子走。”
左妍刚刚咬下一口玉米,听到此言,一惊讶咬到了腮帮子,后槽牙处的口腔内壁,立马冒起一个大血泡。分别的这个话题,还是猝不及防地来到了。
“谷雨,老周,你们今晚就走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几点的高铁?”李木子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谷雨眼神游移到烤架上,“这些吃的快糊了。”说着,忙低头翻着烤架上的食物。
老周回答道,“有个杂志要拍,国外的一个摄影师,因为时差关系,在中国他都是夜里拍,我们是9点48的高铁。”
“那你们这,就算告别了?”西岭问。
“我们老窝都在北京,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再说我们工作也都在一个行业,以后也许还有合作机会呢!”老周说着拿起两罐啤酒,和西岭碰杯,苏活和酸酸也分别敬了谷雨和老周,敬完酒苏活和酸酸便走开了。
木子又问,“下半年你们工作有什么安排?”
老周回说,“有几个广告要拍,有几个活动会要参加,一部电影要拍。”
“也是,谷雨现在这么火,行程肯定都是排的满满的。”木子也举了啤酒和老周碰罐。
烧得正旺的煤炭噼噼啪啪的响着,灼红的火星蹦跶着,蹦到半尺多高瞬间熄灭在黑夜里。烤架上的食物慢慢变了色,缩了水,撒些孜然、辣椒,散发出喷鼻的香味。
“大家都尝尝我烤的串。”谷雨攥着两把烤熟的串,分给老周、西岭、木子和左妍。
一块香辣烫口的羊肉入口,只咀嚼了两下,血泡便破了,口内一下便充盈了腥味,左妍一下没停地继续吃着,那些本是诱人的美味此刻如针刺一般,生生地扎着左妍的口腔。
“左妍,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西岭问道,并递给左妍一瓶矿泉水。
“能给我啤酒吗?”
西岭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左妍,“少喝点儿。”
“我还没想好。”
李木子说,“妍,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转行做演员。在演戏这方面你悟性很高,才第一部电影就演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前途。祖师爷可不是随便赏这碗饭的,你得珍惜。”
转行做演员?左妍回想自己拍这部电影的原因,一是为了认识谷雨,二是转换心情,三是了解自己的妈妈。如果这三个条件都没有,自己还愿意禅精竭虑地塑造一个角色吗?
老周道,“左妍啊,如果没兴趣做演员,来我们工作室做管理怎么样?谷雨,你说可以吗?”
“哦!”被突然提到名字,谷雨愣了一下才缓过神儿来,“嗯,当然可以。我看你领导管理能力很强,我们工作室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样就可以经常见到谷雨,更加了解谷雨。这是左妍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来不及细思,西岭道,“唉!左妍,你要是打算从事这个行业的管理工作,也可以考虑我们工作室。再说了,你和左续还是老同学呢!”
老周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你们工作室已经有你这么个人才了,再多左妍一个也是浪费。所以……”
“哎呀,你们两个别争了。”李木子塞给他俩每人一串烤馒头片,“如果左妍还要继续做管理的工作,那她也应该是回她原来的公司,别忘了她原来的公司是初唐。初唐又刚刚收购了欧美第二大影院,又新建亚洲最大的影视基地。左妍呢,是条大鱼,那里的空间更适合她。”
他们三个的对话也及时点醒了左妍,抛开谷雨这一因素,去谷雨那里和回初唐,本质上都是在做同一类工作。和谷雨认识的这三个月,让左妍感受到很多快乐和美好。但是,自己没有快乐的能力,一味借别人身上的能量,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左妍,你在想什么呢?”西岭打断,“一直是我们在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左妍摇摇头,“我还没想好。”说着,仰头大口喝下几口啤酒。
“妍妍,你少喝点。”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李木子讶色道,“小妈?你怎么来了?”
刘晓萍笑笑地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你们可是在我朋友的地盘。”并把左妍手里的啤酒换成果汁,柔声责怪道“你一沾酒精就犯困,一会儿打算睡大觉?不跟朋友玩儿了?”
西岭忙道歉责备自己,谷雨和老周上前礼貌问好。刚刚寒暄两句,谷雨和老周的手机同时响起,是定好的闹铃。
不等谷雨抬头,左妍快言道,“你时间差不多了,赶快收拾去车站吧。”
“嗯,好,那以后联系。”谷雨举举易拉罐,一饮而尽,然后向人群探目,“左续呢?好一会儿没看到他了,我们还没跟左续告别呢。”
西岭指着不远处的人群,“他啊,一整晚都在忙着跟剧组人道别。你们看哪儿围的人最多,中间站着的人就是他。”
找到左续时,他果然正跟灯光、摄制组等一堆人在告别,谷雨和老周走上前去,谷雨道“左续,我俩马上要去高铁站了,先跟你告个别。”
左续拿出手机看下时间,“你们9点40的高铁,这会儿是该走了。”左续转身拿起一瓶雪碧,续满一杯,“那好,我们喝一杯。”
老周打开一罐新的啤酒,硬塞给左续,“唉!左续,你太没诚意了吧,拿饮料代酒?”
“我酒精过敏,一喝就犯困,真不能喝,不信你问他们。”其他人一致点头说是。
“诶,真巧,刚才左妍……”
谷雨打断老周的话,“唉,有什么话咱们下次见面再说,大门口司机等着呢。”说完,拉开一罐新的啤酒,仰头喝下。
一开始被人哄抢的烤串,很多烤焦在煤炉,放凉在盘子里。易拉罐东倒西歪的散满了桌椅、草地。有人举杯高谈阔论,有人抱在一起流泪,还有的不成调地唱歌。没人注意到两个人离开,也无人顾及水榭坐着的左妍和刘晓萍。
“你爸说,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演员、休息、深造学习,无论做什么,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池塘边一一丛丛铜钱草,在灯光里随风左左右右地摇着头。
“小妈,你看他们多开心。”左妍指指不远处一群玩闹的人,一堆人兴高采烈地打甩扑克牌,一堆人嗑瓜子聊天,好多人低头刷手机。
“这段时间,我也常常感受到这种快乐。” 尽管灯光昏暗,依旧辨得出左妍眉眼间的悦色。但不足三秒,扬起的嘴角和眼角一点点耷拉下来,“可是,有时我会想。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我不应该只沉浸在这种轻巧的快乐里。”
“那你想追求的是什么?”
“做一位企业家。”
夜色里,刘晓萍的眼里闪出一抹亮光,“这三年来,你一直在做。”
左妍垂目,松垮垮地往柱子上一靠,“但我发现这三年来,离我的初心越来越远。”
刘晓萍向前一探身子,“比如?”
“很多竞争不是靠产品和服务的价值,而是揣摩险恶的人心。一些决策虽然眼下收益下滑,但有利于公司长远发展,可是股东们更重视眼下的利益,我无力劝说他们。太多会议可开可不开,那么多人际关系都要维系,大家说话为什么都那么违心?”
刘晓萍也松松地靠在美人靠上,“我们先不说这个,说说演戏吧。我有一个好朋友是一位优秀的演员,她曾经跟我说过。要做一个好演员,必须能够从自己的角色中出离,甚至要经常抽身出来看看自己的表演,只有这样演员才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而不至于沉浸在角色里,完全被角色所裹挟。后来我做很多事情,常常想到她这番话,当我沉浸在杂琐之事迷失自己的时候,我就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具体的事务或者某些规则裹挟了。如果我的初心是到那个山顶,我为什么不可以忍受眼下的荆棘险磕,一时的饥寒又能怎样?我想,要实现我的初心,应该是忍受一时的困境,结合这个时代可以提供给我的机会,去做更高的事情。”
粼粼的水光在左妍身上晃荡,左妍越发像池中央静立的石雕,刘晓萍静默地坐在一旁,直到手机响起。是左续打电话找刘晓萍,左妍说自己有点困,提前回房休息了。
昏黄的路灯下,高高壮硕的少年扶着脚步轻慢的中年女人,慢慢沿走在江边,他们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阵阵凉风习习吹着。
“小妈,我找你其实是有事要问你。”
“你说。”
“是关于电影的事情,也是关于我爸和我妈的事情。我写这个剧本是按照您提供给我的资料,我知道因为年代久远、人物关系复杂,资料很难全面。但是,有一部分资料是我必须需要的。”
“什么?”
“我想知道我爸当时在东南亚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可以让他抛弃怀孕病重的妻子,如果这一点不够明晰,说服不了观众,我自己也无法接受。”
“这部分我也很想了解,我曾经想尽一切办法去搜集这部分信息。但是都无果,唯一知道详情并且在世的是初唐创业元老——周天雷。但他的女儿周晓柔曾经做过对不起你们家的事儿,他帮你家处理完东南亚那场危机后,就永远销声匿迹了。”
“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吗?”
刘晓萍摇摇头,“我曾经联系上周天雷的女儿周晓柔,她有他父亲的一个电话号码,那个号码电话能打通、信息也发的出去,但从没人接电话、回复信息。”
同一条沿江的道路,同一排昏黄的路灯,是另外两个身影,两个身影同样高大,一个挺拔健硕,一个略显佝偻。
“妍妍怎么样了?”
“她今晚喝了点酒,犯困,回房休息了。”
“妍妍有说她想做什么吗?”
“她说没想好。”
“那谷雨有说什么没?”
“他说希望妍妍去他的工作室工作,如果妍妍做演员,帮他介绍资源,以后回北京联系。”
□□民连连地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对了,小续这部电影杀青了,暂时应该不会太忙,这段时间你先离开小续一阵子。初唐最近遇到点问题,刘总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好,你回公司帮我做些事情吧。”□□民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却引得西岭瞪目竖耳。
“是什么问题?”□□民把在初唐影视方面最杰出的人才,安排到左续身边,八年来都是叮嘱西岭全心全意为左续做事。如今开口让他回去,想必公司定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你先接电话吧。”西岭由于太紧张而没绝擦到手机的震动,而是□□民看到西岭口袋里亮闪闪的灯光,示意他接电话。
西岭平稳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木子,什么事情?”
“妍和你在一起吗?”焦急的声音夹杂着乱哄哄的吵闹声。
“她在房间睡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西岭的声音比对方还要焦急,他不确定自己听到吵杂的声音里‘快救火’是不是真的。
“别墅失火了,妍妍在哪个房间里?”嘶哑的哭腔。
“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
没等西岭挂电话,□□民已疾步冲向不远处的灼烈红光。西岭紧追在后,却被远远的甩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