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戦ブラ|战刻]蝶变》中野月羽

3、魔王

　　信长与众家臣率兵再次回到了那片战场。此时先导部队已经与对方短兵相接，森林中到处都是双方的喊杀声，冷兵器相互碰撞，相互刺穿□□的声音，战斗的现场也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得到兵士们的死状——对于妙龄少女来说太过于残酷，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耳朵，缩在光秀身后瑟瑟发抖。
　　信长斜瞄到少女的样子，眼色黯淡了一瞬。
　　（……她果然……不是阿浓么……阿浓的话……）
　　但是战场上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信长立刻意识到失态，马上命人展开地形图，在营帐中开始了作战会议。
　　丹羽长秀指着地图，据他安排的眼线所言，他们已经掌握了丰臣军主力位置所在：“信长大人，胜家已经与丰臣军的正面部队于此处开始交战。只要胜家能吸引正面部队的注意力，利用别动队绕至丰臣军背后，便可实施前后夹击。”
　　“很好，长秀，你也去前线，和胜家一起吸引敌人的注意。”
　　“是！”
　　长秀接到命令，迅速赶往前线。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光秀有些担心：“不要紧吗？毕竟敌人可是秀吉。他十分了解信长大人的战术，说不定是他故意将背后暴露给我们，引诱我们上钩。”
　　“哼，”信长不屑地冷哼一声，“无妨，我要告诉那猴子，就他那点儿小伎俩，根本无法取我首级。立即集合少数精英组成特攻队，随我直接突入秀吉主阵，斩杀敌将！”
　　“是！”
　　光秀得令，也跑去办了。
　　“信长大人，我也与您同去！”
　　作为信长最亲近的近侍，兰丸无论何时都以信长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因此绝不会离开半步。
　　“准了。”
　　他瞥了眼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想到所有主将全部出阵，营中只剩一些看守的卫兵，若是此后地方突入大营，她的性命怕是不保，被敌人掳走就更糟。
　　“喂，你也跟来。”
　　“诶？但是你们不是要……”
　　兰丸微微笑了：“比起呆在大营，和我们一起行动会更安全喔～”
　　少女不得不随着信长，兰丸，光秀一起，穿越密林向敌方主阵进发。她对战事很是担心，途中问了几个问题，都被光秀一一解答。信长走在队伍之中，并不搭话，而是冷静地观察着他们。
　　“信长大人，终于到了和丰臣军一决胜负的时候了呢。”
　　兰丸有些兴奋。
　　“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现在是要和丰臣军作战是吧？”少女仍在喋喋不休。
　　“是的。敌方的大将，名为丰臣秀吉。他与我们同为吸血鬼，也曾是织田军的一员，但现在已经背叛了我们，分道扬镳了。”“为什么是他？我是说……背叛织田家的不应该是……？”
　　说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惊恐起来，盯着光秀，差一点就要说出他的名字。
　　（这个女人，知道我与光秀前世的恩怨！）
　　信长立即警觉起来。看来，她并不是对自己毫无所知，那么，就可以排除是陌生人的可能性，少女一定是与他有所关联的。
　　“啊不不，我是说——”
　　少女自身也觉得不妙，赶紧住口。“我是说……那个叫秀吉的人，为什么会背叛织田家呢？”
　　光秀的眼神变了。那是个丝毫不亚于问他“背叛织田家的不应该是你吗”的，同样糟糕的问题。
　　“……那，那是因为……”
　　兰丸察觉到光秀的难堪，马上接道：“总之，秀吉是敌人。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哦。”
　　少女无声地点点头，眼神慢慢转向信长。
　　“……干嘛。”
　　（愚蠢之人，净问些蠢问题。）
　　信长心情十分不好，冷言冷语。被问到如果遇见了秀吉会如何处置，他毫不犹豫：“当然是杀了他！……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一切顺利’是什么意……”“信长大人，探子回报。”
　　光秀听罢报告，跑上前：“发现丰臣军大本营。就在前方。秀吉和十几个士兵在一起，然而没有发现石田三成等其他丰臣军将领的踪迹。”
　　“是嘛——光秀，你带几个人，先去给织田军除除草。”
　　“是！”
　　兰丸也警戒起来，低声嘱咐道：“快要来了。你不要离我们太远喔。”
　　“……好的。”
　　待到信长等人追上光秀，光秀已经带人将秀吉及其士兵重重包围起来。被织田军围剿，秀吉不得不摊手投降：“哎呀……这下可麻烦了呢，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位置。”
　　信长穿过包围圈，直面秀吉：“好久不见了啊，猴子。”
　　“哎呀哎呀，这不是信长大人吗。久疏问候，好久不见，您居然还活着。”
　　信长冷笑一声，仿佛听了个好大的笑话。
　　“没想到信长大人能亲自来取我这个猴子的脑袋，我高兴得很呢——”棕色短发的矮小男子临危不惧，玩味地眨眨眼：“啊……或者又该说……是信长大人亲自把人头送到我手上呢？”
　　对过去主君大不敬的话语激起了兰丸强烈的愤怒，他立刻拔出短刀：“一派胡言！”
　　“行了。别吵。”
　　面对好歹也算是现在丰臣军的总大将，此刻该与之刀剑相向的人应是同为总大将的自己。作为对秀吉最后的尊重，信长拔出了刀。
　　换言之，他要亲自收拾叛徒。
　　“猴子，你要的首级就在这里，在我脖子上，我可是不远千里把它带来了。怎么，不敢动手了吗？如果你能拿到我的项上人头，那就来试试啊。”
　　他架起长刀，指向秀吉。
　　“反正，无论你耍什么小聪明，无论你带了多少人马，猴子终究是猴子，你连我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呵呵……原来如此，您是就为了亲自嘲讽我，才特地赶来？不过您的话也太过伤人了，难怪会被人称作‘魔王’。”
　　信长不语，眼神中流露出了自虐般的意味。
　　（“第六天魔王”……吗……）
　　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前世常常被如此称呼，多数，这个称呼的后面都伴随着恶毒的诅咒。
　　「佛教传说里面，瑜伽经中有云，欲界天有六处：四天王众天，三十三天，时分天，知足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为第六天，此天为欲界之主，以破坏他人欢乐幸福为乐。第六天亦是四魔（烦恼魔，阴魔，死魔，自在天魔）中的第四魔，也是众魔之本，妨害佛成道，故称第六天魔王。（引用自百度百科）」
　　有说，织田信长前世在一统天下的道路上，与许多阻挠他的佛教门派为敌，且因此火烧天台宗比睿山、屠杀一向宗，被佛门中人怒称为第六天魔王。后来，残忍的行为不断扩大，不仅是佛门，其他人也开始称之为“魔王”。
　　甚至在信长与武田信玄往来的信件中，他自己都开始调侃，在信中署名“第六天魔王”。
　　最后，连身为左膀右臂的明智光秀也打着征讨第六天魔王的旗号杀入本能寺——才造成了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神牙之境的结果。
　　也正是信长想要从中逃脱的这个结果。
　　“您为了得到整个神牙之境，要对过去的同僚痛下杀手吗。”
　　信长看了看同样指向自己的利刃：“你不也是一样吗。”
　　“哈哈，身为男人那自然是样样都想得第一啦。虽然拜您所赐，丰臣军今日受到重创——怎样，不如直接把天下让给我吧？”
　　比起信长本人，兰丸对秀吉的挑拨更加难以忍受：“信长大人！不必脏了您的手，今天就由我来——！！”
　　说着，短刀已然向着秀吉的方向挥去。
　　“怎么会让你得逞啊！”
　　由远及近的吼声打破了局面，一位挥着长枪的男子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砍倒信长的包围圈，霎时间到了秀吉身前。
　　“什……！前田利家？！你不是应该在前线吗？！”
　　被称为前田利家的男人挑衅般地笑了：“喂喂喂兰丸你可太没礼貌了，以前不是都称我为‘利家先生’的吗？”
　　“住口！信长大人，请您退后！”
　　兰丸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低声警告：“你也退后！”
　　清秀少年以他娇小的身躯挡在信长与少女身前。这时光秀低声伏在信长耳边，“信长大人，再报，黑田官兵卫与竹中半兵卫率兵出现在我们后方，这样下去被前后夹击的恐怕就是……”
　　“是吗。”
　　信长不为所动，倒是秀吉有些得意地说：“哈哈……以小部队做诱饵而令大部队发动背后奇袭——这些可都是您教我的啊。”
　　“少废话。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那些小伎俩吗。”
　　“哎呀呀，什么嘛，您都知道了呀。明知道会被夹击还跑来送死？”
　　“我说过了，就凭你的小聪明根本拿不到我的首级。”
　　“哇，真不愧是信长大人！就知道您不会让我轻轻松松拿下神牙的——但是下次再会之时，我可是定要取你性命的！”秀吉收刀入鞘，喊道：“利家，撤了！”
　　“啊，站住！”“算了，不必追。”“但是……！”
　　光秀轻轻按上兰丸的肩头：“兰丸，冷静一点。本应与胜家在前线战斗的前田利家退到了秀吉所在的大本营，也就是说……”
　　“啊，也就是说，胜家先生和长秀先生赢了对吧！”
　　“是的。这场战斗，是我们织田军的胜利。”光秀思虑一阵，却说：“然而我军后方仍有黑田官兵卫和竹中半兵卫在虎视眈眈，如果不尽快避免消耗战的话……”
　　“光秀，你有何对策吗。”
　　正在此时，刷——！
　　破风之音传来，兰丸立刻大声喊道：“信长大人！上方！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