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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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下来，经历了几次手术的泰拉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
她用一整天的时间逛遍飞船，一路上时不时地停下来歇息，她触碰每一寸墙壁，抚摸每一件设施，默默注视着陪伴了她八年，将她从孩子养育成青年的飞船。
XLR8禁止了她再参与兵团任务，她就总跑到佛伦大哥的舱室向他问最近的兵团运行情况，她知道佛伦大哥一向难以拒绝同伴的请求。
“看来最近行动最多的还是恶咒星人啊。”泰拉把资料在书桌上按顺序排成一排，自言自语道。“恶咒星人的路线、他们打劫的物资、他们的新武器……”
“不久前他们还侵略了一次维瓦纳星，掠夺那儿一种叫琥珀柿的作物来制药。”佛伦从他居住的钢化玻璃水箱里探出头说，见泰拉猛然抬头，连忙补上一句：“不过，当然，田小班把他们打败赶跑了。”
泰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讪讪地缩起肩膀，继续看下去，她查到倒数第二张图片时，突然发现恶咒星人的路线正越来越逼近地球。
“佛……佛伦大哥，最后一份情报是什么时候的？”
“大概是昨天？怎么了吗？”
泰拉没回答，从椅子上挪下来，抱起资料离开房间，跑上一楼，强行拉开XLR8办公室的门。
“泰拉？你来干什么？”XLR8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皱着眉头问。
“看这个。”泰拉把资料摊到桌子上，急切地说。“这是恶咒星人的攻伐路线，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明天就会入侵地球了！”
“……那又怎样呢。”
“我要去援助。”泰拉把双手按在桌子上，俯视坐着的XLR8。“那是我的家乡。”
“有水电工抵抗就够了。”XLR8重新埋头于工作中。“地球人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我要去。”泰拉固执地重复。“别忘了我现在还挂着团长的头衔，我还是船上的最高指挥官。”
“航行条例里有说，最高指挥官丧失理智时，大副有权否定其决策。”XLR8说着转了转笔，把它插到笔筒里去。
“哪儿的条例里有这一条？”
“我刚编的条例。”XLR8靠到椅背上，把胳膊肘拄在扶手上，双手在下巴前交叉。
泰拉觉得来硬的可能行不通，把态度放软了，恳请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我向你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再向你提出其他请求。我想去地球帮忙，而这以后，团里一切事务都可以交给你决断。”
“……去帮忙也不是不可以。”XLR8难得说得慢条斯理。“不过你得有自知之明……你可是没有能力再加入战斗了。”
“我保证我不会捣乱。”
“也要保证不受伤。”XLR8盯着她微笑的眼睛。“给我保证，如果我们去援助了地球，你决不能带伤回来。”
“……我保证。”
XLR8凝视她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对着胳膊上的通讯器说：“格拉凡尼斯，更新目的地，现在开始向地球行进。”
泰拉大大松了一口气，胸口蔓延开一片难以言喻的感动，她开合了几次嘴唇，却只能说出一句简单的：“谢谢你。”
“不用谢，说谢谢太生疏了。”XLR8随便挥了挥手，泰拉帮他带上门，退出了办公室。
这时，佛伦大哥正好跟着来到了一楼，泰拉把资料还给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忙又叫住了他：“佛伦大哥，上次是我不小心把你分配到攻克火山口基地的任务里去的，对不起。”
“没关系，幸亏你把水枪先生也分配进去了，托他的福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佛伦大哥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走开了。
泰拉望着他的背影，有一点好奇。不知现在的生活有没有违背他的本心，他到底喜不喜欢以暴力谋生，又是否曾后悔过。
她思索了一会儿，转身向隔壁的厨房走去。
——不说谢谢，说对不起吧，趁时间还来得及，把该道的歉都道了。
泰拉拥抱了一下正把大胃果切片丢到锅里的变色龙：“你盛给我的白虫炒饭其实都被我拨给蚂蚱了，对不起。”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变色龙费解地皱起眉头，努力思考自己的食谱有什么问题。
泰拉拍了拍正从柜子里掏零食的蜘蛛男孩的肩膀：“嘿，其实上次你丢的布丁是被我吃了，对不起。”
“我就说不可能是我记岔了！”蜘蛛男孩回头冲泰拉示威般挥了挥四只拳头。
泰拉向餐桌对面的蚂蚱探过身子：“从塔拉泰朗星进口食材时忘了买你最喜欢的肉酱，对不起啊。”
“唔，没关系。”蚂蚱无所谓地挑挑眉毛，继续对付自己盘子里的下午茶。
泰拉在军火库门口碰到清点完毕出来的眼睛侠：“嘿，眼睛侠，两个月前我大扫除时往洗手间里喷了空气清新剂忘记告诉你了，对不起。”
“没事了……用水洗洗眼睛就缓过来了。”眼睛侠无奈地摸了摸胸口那只最大也最敏感的眼球。
泰拉又拽了拽眼睛侠身后电光人的尾巴：“最近给你派的任务不多，对不起。”
“我理解！驻守飞船就交给我吧！”魁梧的电光人难掩失落的神色，但还是自信地拍拍胸脯。
泰拉敲了敲正关上库门的拼图人的胳膊：“拼图人，总是让你做肉盾，对不起。”
“这是我的职责，不必介怀。”拼图人如同用积木拼成的嘴露出一个微笑。
泰拉拐了个弯，推开图书馆的门，递给正在做阅读笔记的弗兰克一张纸条：你刚加入时我老说你丑，对不起。
没关系。我习惯了。弗兰克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写了一句回话。
泰拉走到正在书柜前挑选的水母姑娘身后，凝神在脑子里想——我老是担心你会是间谍，莱拉……其实你都读到了吧，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的能力的确值得人顾虑。不过，你这是要……”水母姑娘说到一半，担忧地转过头来。
——别说出来，莱拉，拜托。泰拉忙补充道。
泰拉离开图书馆，打开健身房的门：“臂男，老是派你做前锋，害你老是伤得最重，对不起。”
“没关系，我挺喜欢冲锋的……对了，帮我拿条毛巾过来，谢了。”臂男放下哑铃，喘息着发出粗哑的笑声。
泰拉从雷响身旁的储物柜里拿了毛巾扔给臂男，转头对一旁的雷响打招呼：“雷响……上次训练时安排不当让你被火球当面烧了，对不起。”
“啊……没关系，其实我早就忘了这回事了。”雷响愣了一下，差点从平衡木上掉下来。
泰拉拐进健身房对面的实验室：“小盖文，跟你说个事。每次你教我战甲工作原理时我都没认真听过，对不起。”
“切，其实我都知道，就是懒得说。还有不许叫我小盖文！”技术员撇撇嘴，挥了挥手中的微型扳手把泰拉赶出去。
泰拉离开实验室，撞上刚结束一场模拟实战的火球：“嗨，麦基，老是要求你控制情绪，对不起。”
“哎呀哎呀我知道那是为我们好，我理解我理解。”年轻派罗奈人耸耸肩，明显没听进去。
泰拉转向火球身后的水枪先生：“总是给你安排后勤工作，快把你变成保姆兼第二医官了……对不起啊。”
“不用道歉，泰拉。我不介意。”水枪先生甲壳上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是笑了。
泰拉把头探进医务室：“医官大人，最近总是麻烦你了，对不起。”
“别客气，我的本职嘛。”正握着显微镜不知在观察什么的医官嘟哝道。
泰拉跑到二楼，敲开特兰房间的门：“特兰，做飞行担当很辛苦吧……对不起。”
“我都习惯了。”特兰耸耸肩，又想了想。“不过以后能不能让莱拉跟我一块干空运？”
泰拉应允了特兰的要求，帮他关上门。经过她自己的房间时，她不由自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曾交给小盖文的设计图。纸上以她拙劣的笔迹绘制着一枚指环和一个心率表。她沉默地看了那两个图像一会儿，重新走出房间。
泰拉绕了个圈去敲潮汐波的房间门：“潮汐波，对不起啊……待在飞船上给你的发言限制太多了。”
潮汐波紧闭着嘴巴，弯起嘴角笑了笑。
泰拉又跑回一楼，从背后抱了一下驾驶座上的格拉凡尼斯：“你不在的时候我没保护好飞船，对不起。”
“_]&#$\\*%#”格拉凡尼斯发出泰拉听不懂的咕哝。
最终，泰拉告别格拉凡尼斯，再次拉开了XLR8办公室的门。
“XLR8。”她倚着门框轻声说。“我之前叫你人贩子……对不起。”
“……我本来就是。”XLR8放慢语速，叹了口气，从面前的资料中抬起头来。“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我没有在你生命中出现，也许你会活得更好。”他顿了一下。“过来帮我确认情报吗？”
泰拉不舍地松开紧抓门框的手指，走了过去。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