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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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思，”段夫人问，“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处理？”
　　“我不处理。”段定思回答，“这是爹给哥的差事，我不干涉哥的决策。”
　　“你是没少干涉。”段夫人说。
　　段定思不说话。钱少爷擦擦额头上的汗，又朝段夫人一拜：“我错了，夫人。”
　　“大掌柜让你负责这差事，是要测你的能力。”段夫人说。
　　“是……是……”钱少爷说。
　　“可是母亲，知人善用也是能力。”段定思说。
　　“他用的这个人，给他光出主意不兜底，不是什么好人；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败在此人没能力履行，叫人远远一看也看出了破绽，不是什么能人。可见他在用人上，要磨练的还很多。”
　　我在旁边站着，感觉浑身难受。没想到突然间，气氛就变成这样了。
　　“母亲教训的是，我错了。”段定思说，“请母亲告诉我和源哥，我俩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夫人笑了一声。
　　“徐娘子刚才和你们开玩笑呢。”她说，“安抚崇拜者，叫他不要继续来纠缠，叫钱家和采莲姬自己名誉都受损——举手之劳又大有好处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采莲姬闻言，转头和段夫人撒娇似的说起来：“啊？——夫人——你知道痴缠自己的男人，最烦人了——”
　　“此事是我们没处理好，惹起那人的偏执和妄想了。徐娘子帮我们一回，算是我欠娘子一个人情。徐娘子这七日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娘子。”
　　“真的吗？我若说想夫人从此揭了斗笠，和我没有阻隔的畅快谈话呢？”她说。然而不等段夫人回答，她又弯起眉眼，笑道：“不过我知道，这个要求未免太得寸进尺，要挟夫人了。我和夫人是知己，恨不得与夫人做姐妹——强人所难的事，哪能对夫人做？”
　　她站起来对段夫人福身，身若微风扶柳，风情尽显。
　　“翩然答应帮夫人摆平这厮，但想让夫人答应翩然——别叫翩然一个人面对这人吧。一会，就把这人直接叫到这，夫人到那边屏风后守着我。我即使有花魁的名头，也不过是一介卑微的妓子。云庐书院文武兼修的豪郎啐我，我也不过就是只能唾面自干——夫人就不一样了！夫人到时候若看情况不对，就出来帮帮我呀！”
　　段夫人应允。接着，告诉段定思和钱少爷，他俩去处理善后的事宜，那个闹事的人只让一个小厮带过来，一路上对他要显得漫不经心，好似不把他放心上。
　　安排完他俩，又轮到了我。这时候，采莲姬却快步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一股幽香洒下来。
　　“不如就把薛姑娘留下，一起看看这好戏吧？”她说。
　　“这不合适吧，姑姑……”段定思咬牙切齿的说。
　　“怎么不合适啊大少爷？对女儿家来说，学学怎么断绝自己不喜欢的追求者的爱慕，也是门需要好好琢磨的技艺呢。有时候拒绝的太狠，把对方的征服欲激起来了；有时候拒绝的太轻，叫对方以为自己欲拒还迎呢。唉——可不简单呀！”
　　“可是——”
　　“定思，”段夫人说，“徐娘子说的有道理。你和源哥去吧，母亲会看顾好薛姑娘。”
　　段定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在我的记忆里，段小人一直是张扬放肆的，没想到在家里……和我在师父面前一样，总是显得很憋屈。
　　“……师妹，”他转头问起我，“你想看吗？”
　　哈？哈哈哈……
　　其实我是有点想看热闹的……同时……我知道他们现在有求于采莲姬，她想让这热闹更热闹，不止留下段夫人也要留下我，我最好不要拂她的意。
　　举手之劳，对谁都有好处的事，干嘛不做？
　　“徐娘子盛情，我要是推辞就不合适了。我就留下吧，师兄。”我说。
　　*
　　段定思和钱少爷走了，等那个闹事人被带过来的功夫，采莲姬一边吃茶点，一边与我们说起这个人。姓南宫，单名確，还有一个字——毕竟云庐书院是书剑兼修的文化人聚集地嘛，有取字的传统——他的字是望义。
　　云庐书院和朝廷关系紧密，大部分弟子想望的都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就算不愿走仕途，也是沉迷读书练剑，修身齐家。一群喜欢板正经的书呆子。
　　这个其实也算个呆子，只是呆的方向不是书或者剑，是声乐。真是个音痴啊——别说大少爷伪她的音唱歌感情气息拿捏的都不对，就是她自己唱，状态不好，他也能听出来。
　　本来对舞不感兴趣，因为爱她的歌，爱屋及乌，也琢磨起舞来。她调教大少爷时就想：若那位还在观众里，肯定能看出来。
　　“但夫人可别误会，翩然只觉得有趣，没曾想他真会出来闹。要知道他虽然和云庐书院的南宫先生一个姓氏，实际上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勉强混成内门弟子后，就因为沉迷追逐我荒废了课业，说不定哪天他家师长忍无可忍，就把他开除出门派了。我想着他该是没有底气闹的。”
　　“痴人放手一搏，只看自己想不想，不看自己有没有底气。”段夫人说。
　　“唉呀呀，也是这个理。翩然生平总打交道的都是常人，认识的痴人只这一个。马失前蹄了。”
　　笑完，那双好看的眼睛又来看我。
　　“薛姑娘一直不言不语的——可是觉得这故事无聊了？”
　　没，听着挺有趣的。千回百转的故事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有趣。
　　“两位长辈在，我不敢造次。”我说。
　　“这里，只有一位长辈。我可不敢当姑娘的长辈。”采莲姬说。
　　“这里也没有旁人，”我说，“姑姑当我一会长辈，也没什么后果。”
　　采莲姬笑起来，对段夫人说：“好爽朗洒脱的小女侠，怪不得夫人喜欢。”
　　“我再喜欢也没用。”段夫人说，“定思和薛姑娘互相并无男女之情。”
　　欸？！昨夜跟露华怎么说都说不通，今天段夫人这里，不用说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