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雾物语(BG,主手冢)》空音

28、第 28 章 “咚！”球

　　“咚！”球拍坠地，寒水双眸扫了一眼有些红肿的手指，疏淡得如同那手指并不长在自己身

　　上。弯腰拾起拍子，仍旧回去接发球的位置上。

　　对手兴奋得全身发抖：太好了！终于伤到她了！虽然她表现得不受影响，但是他可太清楚自

　　己球的威力了！只要继续发挥这种球的影响，再利用球拍接球时的剧烈震动加重她手指的负

　　担——这一盘还怕拿不下么！

　　“GAME，桃城-海堂，2-4。”

　　“好哎！差距缩小了！”

　　“这两个人真是难得这么有默契呢，呵呵。”

　　“又被拿下了一分，可恶！”

　　“你着什么急嘛，他们只拿下了两局啊！”

　　躺在担架上的伤员一脸不甘：在他根本无法控制节奏的情况下，那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

　　孩主导全局，等他从那千变万化的姿态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赛点，企图负隅顽抗的他

　　击出一个诱球，只要她救起来，接下来的扣杀就可以让她那水晶般的肌肤血流不止，任她多

　　坚强也无法继续比赛！

　　“砰！”巧合还是故意？回球竟是那么低，他去接时两只脚居然互相绊到，重重地摔倒，腰

　　部狠狠地撞上球网边缘，无法再爬起来了。

　　“GAME，桃城-海堂，4-4。”

　　“太棒了！终于追上来了！”

　　“我已经看到胜利的光芒了！”]

　　两个曾经的冤家对头对视一眼：“是检测她的话的准确性的时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冷静下来，我们也应该出全力赢得比赛！”

　　“也该用那个了吧，那一招的话，对付他们不是正好吗？”

　　“发球局，池田-金。”

　　“我上了，好好看着吧！”

　　“乓！”生硬的声响，球拍坠地的声音显得分外清脆，手肘受伤了吗？对手的眼神是如此惊

　　喜而谨慎，喜的是她又负伤，慎的是刚才大意失荆州的笨蛋所负的重伤。

　　眨眼，眯眼，是在计算呢。

　　无非算的是如何趁势追击，将伤痛效果放到最大，然后取得胜利。伊雪不知开出了什么条件，

　　这些年来不断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做她的对手，自然，什么条件也不是她感兴趣的。

　　看了看手中银白与深蓝色相间的Wilson球拍，自学网球以来，这支球拍毁了不少人呢。

　　“好了，上午就这样吧。”凉宫仪态万千地站起身向场内红衣鲜艳的夕雾走去，伸手替她整

　　整衣服，双眼忽然一凝：“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夕雾垂下眼帘，不打算做任何的解释，这个角度看起来，她显得出奇的柔弱。

　　“夕雾……”凉宫低呼一声，着迷地吻上了她轻颤的睫毛。

　　夕雾纹丝不动，对他的深情视而不见。

　　“每次都是这样，你的眼从未在我身上真正停留过，即使是看着我，也仿佛是透过我看着远

　　方。难道你还是记不住，你是属于我的吗？”

　　为极美的凉宫所倾心的人儿，那张绝色容颜，却已不会对他露出任何表情，无论他如何温柔

　　地提醒或者霸道地宣告。

　　哪怕她反驳，至少也说明她在与他交流，那他就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将这一观念深深刻入她脑

　　海，可是她不怒不喜不哭不笑，她的内心根本就不向他敞开呵！

　　凉宫秀眉一挑，做出了一个决定。

　　“景吾少爷。”青年男子谨慎地开口：“属下已经有她的消息了。”

　　“哦？”迹部没有回头，声音如常：“怎么样？”

　　“少爷，她这几天一直在做网球特训，虽然受了不少伤，但比起往年，显然要好了很多。”

　　“网球？”迹部重复。

　　“是的，凉宫伊雪并没有给她安排别的什么训练。”

　　“只是这样吗？”

　　“不，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凉宫。”

　　“GAME，黑原学园，6-4。”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黄金搭档竟然……输了？”

　　“对手好强！”

　　“太可惜了！”

　　“现在一胜一负，就看单打了！”

　　菊丸没精打采地说：“对不起啊，大家。”

　　不二微笑：“没关系的，英二。”

　　“请第三单打上场，青春学园-不二周助VS黑原学园-森山大。”

　　“呵呵，到我了呢。”不二偏过头轻轻地笑，看见这样的笑容，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对于
　　164cm的不二对阵198cm对手的担心。

　　从容地走向赛场，弯弯的笑眼间有着必胜的决意：我要将胜利给你们带回来，手冢，大家，
　　还有……你。

　　回到房间，立即踏入浴室。沐浴完毕后神清气爽了许多，纤细的人儿在床沿坐下，解开浴袍，
　　开始料理身上的伤。

　　大概有十八处新的，最严重的应该是右手的中指和左肩。

　　轻烟笼罩的眉蹙了起来，隐隐有疼痛的呻吟从咬紧的唇中逸出，精灵般的脸庞上，挂上了今

　　天的第一丝笑容，用以克服痛楚：“国光……周助……大家……一起……加油……”

　　风轻扬起不二已经微长的头发，露出那两道总是柔柔的弧线。白皙的皮肤，优雅的举止、高

　　洁的面容，曾经征服过魔鬼的天使，即将讨伐巨人。

　　“发球局，不二周助。”

　　夕雾低下头去，揉散腰侧的淤青，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惊扰了她专心的按摩。偏头望向房

　　间里的镜子，自己睡衣半敞，苍白的皮肤因为过多的伤而显得十分怜人，身后披下一头如丝

　　水滑的长发，黑得如同无月之夜的天空。

　　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下意识地梳下去，停留在腰际，恍惚间，有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

　　她的腰；又仿佛，是一双白皙却带茧的手，把玩着她的发；迷惘中，看见一双飞扬着自信的

　　金色双眼，近在咫尺；方怔愣，又有一个温暖的物体从后方扑上来，纯真无害的气息让她向

　　来反应迅速的身体甚至无法避开。桌子边，是一张总是溢满阳光与热情的笑脸，因为错了五

　　道题而无比得意（人家是为只错五道好不好），一闪神又变成一个带着头巾的少年，被她闭

　　起眼来打球气得脸色阴沉；眨眨眼，看见了站在墙边的高大男孩，整天记录着什么，精心调

　　制的得意之作被改味后一脸不信；留着鸡蛋头的男孩对她说：“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解决”，

　　脸上带着真挚诚恳的笑容；那一团被球拍点燃的火眼在她的对场大吼大叫，球是那么猛烈、

　　威力无穷，可她却没有丝毫伤害的想法，避得远而又远……

　　水一般的双翦盈盈地流转，却只看见白色的房间，镜中还是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可是她知

　　道，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因为有人在她的心中，吹起过温暖与微笑的涟漪……

　　“好象很有趣呢……”不二拍了拍手中的球，看了看对场巨大的球手，开场——消失的发球。

　　“15-0。”

　　场边一阵欢腾：“成功了！”

　　“那个大山连动都没动！”

　　“到底是不二前辈！”

　　“30-0。”

　　“40-0。”

　　“GAME，不二周助，1-0。”

　　“呵呵，是在观察我么？有意思呢……”

　　“发球局，森山大。”

　　那一瞬间，不二惊得睁开了眼。

　　正在给腿部换药的手忽地一颤，纱布掉在了地上。夕雾微微眯起了眼，一双秋水迷眸中升起
　　一丝担忧：“出什么事了吗？”

　　脸颊上有热热的液体流下来，然后是火辣辣的痛。刚刚的那个球，他已经尽全力去躲开了，

　　还是擦破了脸颊。更奇怪的是，对手的动作，好象曾经见过，好象……夕城！

　　少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胁迫感，却多了气力，技巧不如前者，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她当初忍受的，竟是这种感觉吗？

　　“咝……”一根银针无意中扎入小臂，夕雾痛得抽了口气，从心不在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正在慢慢扩散，全身竟一片冰凉。

　　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走近，双眸中的担忧完全褪去，咬牙拔出银针，修长的手指拢起了浴袍，

　　灵巧地系结——门开了，走进了那个无数人的噩梦。

　　对手要发球了。不二睁开眼睛，听不见场外的窃窃私语、吃惊叹息，看不见对友的支持、鼓

　　励或是担心，对付这个人，他要全力以赴。

　　“嘭——啊！”痛苦地喘息，不二捂住了颤动的右臂，努力克制一阵阵剧烈跳动的疼痛。他

　　勉强接到了球，却得到了更糟的后果，手臂受伤了吧？

　　凉宫走近，弯下腰，两人的脸相隔不到十公分：“你的脸色好差，看了真叫人心疼。”

　　他的心疼，向来只会让她更疼。

　　夕雾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认识你好久，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你淡笑和落泪的模样了。”

　　距离越来越近，双额相抵，空灵美丽的眼睛却仍然覆盖着谁也无法穿透的迷离。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夕雾，我不想再骗自己。”

　　似在看他，又似透过他看谁，这只是一双无人能及的美目，而不是一个花季少女明朗澄澈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