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状元当驸马》寻谁千百度

12、诗会（四） 意老的遗憾

　　幸好萧婳的心够大，没被吓到。她转过身来，发现那只手的主人竟是换回女装的赵飞燕。只见对方一脸看完好戏的餍足之色，连发髻上的步摇都插歪了，萧婳不由得帮她整了整头发。

　　“你还舍得回来啊！”萧婳没好气地抱怨道。

　　赵飞燕其实在经历了刚刚那个插曲后就想来找萧婳了。但是前头酒席安排得太井然有序，她没找到机会偷摸进去。直到这刻大家都离了席去看榜，她才顺势挤进来找到了萧婳。

　　赵飞燕自知理亏，可怜兮兮地拉了拉萧婳的衣袖道：“阿婳，你可不知，我前面被旁边的一个臭书生教训了。”

　　萧婳瞪大了眼，教训赵飞燕？谁能有这个本事。她赶忙问道：“是哪家的？我出面帮你教训回去！”

　　“别别！”赵飞燕突然又不想真的揪出那人，心跳了跳，扯开话题道：“前面那群人散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去看看那榜单吧！”不由分说地拉着萧婳走了过去。

　　榜首屹然写着“宋轩”二字，这个结果并不让萧婳感到意外，她完全相信宋轩的实力。不过在看到排在第二名的竟是柳柔后，萧婳还是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赵飞燕倒是没注意萧婳的变化，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榜单，当“王瑞启”这三个大字出现在第三名的位置时，赵飞燕的脸色仿佛吞了个苍蝇般难看。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凶巴巴的文弱书生就是自称王瑞启的。

　　不会吧，那么个古板的穷书生也能得第三？赵飞燕一点都不敢相信。

　　“这个王瑞启……”赵飞燕一不小心嘀咕了出来。萧婳惊奇了看了她一眼，便向赵飞燕询问道：“你见过王瑞启？他人长得如何，性格如何？”

　　赵飞燕眼皮一跳，恶声恶气地回道：“古板的穷书生一个，脾气差得要死，可别祸害了人家姑娘。”

　　那可不行，萧婳暗想着，刘婉若那么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可不能找个脾气差的。

　　王瑞启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以这样的方式逃过了被“捉婿”的命运。

　　打过这么个茬后，萧婳又凝神看向榜单上的内容：董华排在了第七位，但其实他本人对这成绩还挺不满意的。安平的成绩也不错，进了前二十，在女子中算是佼佼者了。直到看到江环雪所在的位置，萧婳都忍不住笑乐了。

　　按理说拿了五十名，也算是排在中游之列了，但是压在江环雪上一行的，竟然写着明珠公主、宋轩。萧婳自己都没想到可以得这么个名次，虽然有众人捧场的嫌疑，她还是很心满意足的。

　　“什么？才五十名？”江环雪瞪着那张单子，“她的名次比我还高？”

　　江环雪很不服气：那个萧小二请外援！

　　萧婳：有本事你也请个。

　　江环雪：……

　　一口气把榜单看完后，萧婳便和赵飞燕窝在角落讨论起人选来，赵飞燕观察人来还算是细致，结合了榜单上的名次，萧婳涂涂改改了一番，才整理了份大致的“捉婿”备选名单。

　　当她拿着这份名单想去和找刘婉若时，刘婉若吓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都听母亲的，多谢公主……”再次沟通失败的萧婳决定，还是直接去找宋轩吧。

　　大伙儿看完榜单后，这场诗会也算是正式结束了。没想到意老最后还当众表了个态。

　　“今天真是让老儿大开眼界。”意老由衷地说道：“我决定把这次诗会上的作品都收录起来，做成一本诗集。”众人听闻，皆是欢喜不已，毕竟由一大儒师亲手整理的诗集，还能不流传后世？

　　萧婳也乐了，嘿，自己瞎诌的几个字也能写到书里去？

　　已经过了申时，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席。萧婳作为主人，又必须振作起来送走每一位客人。待到她嘴角都笑酸了，女席这边才走光了人。萧婳使劲揉了揉脸，回头望着空空的席面，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满足。

　　捏了捏袖中的名单，萧婳只剩下最后一件要做的事。她留意着屏风对面的情况，直到宋轩也送走最后一波人，正与意老和意夫人交谈的时候，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济之，尚主一事皇命难为，为师也无力回天，只能苦了你，就此不能进仕途啊。”意老很为自己这个才华恒茂的弟子遗憾。

　　宋轩显然不想就此发表意见，只开口道：“让老师担心了。”

　　意老叹了口气，拍拍宋轩的肩膀道：“再过个两三年，为师准备去撰写一部江南风水集，届时还需要你的帮助。”

　　宋轩哪能不知老师的良苦用心，若是能写好这本风水集，倒也算做了件实事。他恭敬地朝意老行了一拜，沉声回道：“徒儿谢过师父，虽无法为官造福百姓，济之也不会忘了初衷。”

　　意夫人也疼惜宋轩，但她毕竟是女人，不忍让宋轩再有更多的抵触，便道：“我看那个明珠公主虽骄纵了些，心底却是纯净善良的，你可不能慢待人家。”

　　宋轩神情晦涩不明，点了点头不再作答。

　　萧婳无意听了这番对话后，很是心虚，决定还是先溜之大吉。但她刚转身，不小心撞到了一旁正在收拾的丫鬟，低呼一声，对面那三人已经看了过来。

　　萧婳顿感尴尬，但这时候再逃走未免有心虚之嫌。她只好故作淡定，假装刚刚来到此处，绕过屏风上前问候道：“见过意老、意夫人。”未来丈夫的老师可得好好尊重，尤其人家对自己抢了徒弟这事还挺不满的。

　　看着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可人儿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行礼，意老也有些不忍，便咳了咳声道：“明珠公主客气了，今日的诗会公主可是居功至伟，老儿能受邀来主持，亦是荣幸。”

　　意夫人更是怜惜这么个徒弟媳妇，便上前亲亲热热地揽住萧婳道：“看看你们，怎么都如此见外。今天我倚老卖老，念你声婳儿可好？”

　　萧婳哪有不从，甜甜地笑着回道：“那我可以叫您一声师母吗？”

　　距离一旦被拉近，场面也就乍寒回暖起来了。虽然宋轩依旧寡言少语，但态度比上次酒楼里要放松不少。萧婳也就忽略了前面的别扭，转回正题道：“我列了份大致的名单，你家表妹倒是没什么想法，你拿去看看吧？”

　　宋轩有些差异，伸手接过那张名单仔细看了起来，就字迹来说…有些惨不忍睹。他又瞄了眼萧婳大言不惭的神情，决定忽略这些细节。意老也是知情人，也一同跟着看了。

　　在此期间意夫人和萧婳又亲热地拉了拉家常，让萧婳很是开心。前世她对读书甚是厌恶，连着宋轩的师父师母也不愿去接触。但凭今天的接触来看，对方也不同于平日里那些教训自己的刻板老头老太太，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

　　“恩，这个李家的文章不错，但前面看他本人甚是清高，想来不愿听从他人安排。”“恩，这个柳家的是那个第一个作诗的？第一个吃蟹的，勇气可嘉，也有些小聪明，又是出身寒门，配济之表妹也不错。”意老一一点评完后，突然向萧婳问道：“怎么没见到那个王瑞启？我看他为人也谦逊，才华也出众，门第也不高，好像今年还是考了个进士的。”

　　总不能说是赵飞燕极力否定这人吧？萧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倒是宋轩开了金口：“王兄我是接触过几次的，他不仅考了进士，还被点了庶吉士入了常馆，想来是不愿如此早就成亲的。”

　　意老十分遗憾，只能点了点头道：“倒也是。”

　　最终名单删删减减，只留下了三人的名字。这就只能靠宋轩去和这三人以及刘婉若父母进行商讨了。

　　萧婳见那师徒两仿佛还有话要说，而自己的任务也已超额完成，便自觉向这三人告别了。

　　意老在萧婳离去后，又就诗集的构思和宋轩讨论了一会，最后因着意老和意夫人折腾了半日功夫，也有些受不住。宋轩十分体贴地将二人亲自送上马车，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滚滚而去。门口已经打起了灯笼，没了中午人来人往的热闹，只留下个疲惫的小厮依靠在门框旁打着盹。

　　柔和的烛光打在宋轩的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停驻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