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偃师不好当》Kiraffey

15、折剑埋骨

　　温苍术和温犹在再次踏上夜叉山的小径时，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惴惴不安的压迫感。大雪消融，了无痕迹，山风温柔，不似冬日。

　　“你说这枭阳还会再出来害人吗？”温犹在发现一团木绣球上还载着未化的雪，伸手将花瓣上的雪珠抖落。

　　“枭阳也算是夜叉山孕育出的灵物，离不了太远，不过了虚应该解开了这个禁锢。所以，我也不能断言他将来的所作所为。”温苍术的步子不疾不徐，刚好经过抖雪的温犹在身旁。

　　待雪除净，温犹在五指一捻，这团木绣球就被连枝折断。

　　“温兄喜欢花吗？”温苍术被递到眼前的花团拦住了去路，只好偏过头和“辣手摧花”的始作俑者搭话。

　　“还行吧！我觉得它开得还挺好看的，说喜欢也沾点边吧，就是合我眼缘。”说完，温犹在握着花枝的手故意颠了颠，花瓣上的雪水溅了几滴到温苍术脸上。

　　“别枝断花，这喜欢有点不大人道。”温苍术抹去脸上的水珠，指尖还有丝丝寒意。

　　“有花堪折直须折嘛！惜取眼前的美才最重要。”温犹在把花从枝上摘下，又递了过去，“它很好看，送你了。”

　　温苍术迟迟不接，脑中似乎有丢失的记忆浮光掠影般闪过，为了追寻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画面，他的嘴也奋力地抿成了一条线。

　　“等等，我差点忘了。”温犹在说着，用衣袖将花细细擦干，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暖包，将花插在封口才重新塞到温苍术手里，“我看你有些怕冷，干握着花太难受了，你这样还可以暖暖手。”

　　手中的温暖侵入了思绪，温苍术回过神来，看了眼被硬塞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这是个普通的暖包，隔着棉绒还能摸到里面发热的越季石，花纹绣的也是修竹破岩，只是这个暖包似乎破过，修竹被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缝合棉线拦腰截断，丑得像盘踞了一条肥胖的蜈蚣。只是大团的木绣球插在针脚封口处，看上去也赏心悦目了不少。

　　温苍术的指腹在错乱的黑色针脚上摩挲，语气也舒缓下来：“多谢温兄。”

　　温犹在扯了扯袖子，笑意畅然：“道友你也别嫌弃，我这人恋旧，总是舍不得丢这些用过的东西，所以只好想办法来弥补。我也不大会做针线活，你别嫌它丑就好了。”

　　温苍术又拿起暖包多看了两眼，眼尾也发自内心地弯了下去，只觉得这条“蜈蚣”也变得可爱起来。

　　前往蓬莱须一路北上，虔城往北跨过夜叉山后就要开始进入各派仙家名门与普通百姓相交的云霓界了。

　　两人已经接连赶了七天，还有不远的路就可以进入云霓界。可越往北天气就变得越冷，温苍术身体渐虚，只好就近寻了一家路边客店暂住一夜。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妇，面相乍看和善得很，只是那眼睛对视久了容易给人一种精明过头的不适感，好在招呼客人还是热情万分。两夫妇一见温苍术和温犹在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领着二人在店内坐下。

　　老板娘乐呵呵地给二人杯中倒上热水：“两位仙风道骨的，想必是出去猎魔的仙君吧！”

　　温苍术握住茶杯，安适地暖着手：“我算不得什么仙君，只是旅途奔波劳累，借店家住上一晚。”

　　“哎哟，我们在这路边小店经营这么多年，迎来送往万千客的，还没有这点眼力劲儿？不用说，依二位的气势，准是得道高人……”老板娘给方桌上又添了两副碗筷，“两位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的厨子可是在云霓界当过大厨的，手艺可不错了。”

　　温苍术刚想拒绝，突然想起身边的温犹在还没有决定，于是把话引到了他的身上：“温兄，你看怎么样？”

　　温犹在一进店就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死气，而且死气并不是由来于妖邪，反倒是有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可这店家确实只是普通活人，并无鬼怪之像，现在刚进门的那种死气也渐渐地散了，倒是只剩下丝丝灵气，这样一看，客店反而是个灵运宝地。

　　“哦，随便点一些吧，小术，你看着点吧。”温犹在状似不在意地抿了口茶。

　　温苍术看了温犹在一眼，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最后还要了一盘龙井虾仁。

　　老板娘笑着记下，让丈夫去厨房要厨子下菜。

　　就在等菜期间，客店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鹤发鸡皮，面色红润，衣着似乞丐，风貌胜仙人。

　　老人在店门口张望几下，踌躇半分，颤抖着腿踏进了店中。

　　老板娘一见，嘴脸迅速变恶，嫌恶地摆手赶人：“出去出去！这是你这破乞丐能进来的吗？脏不脏！”

　　老人受惊地退出了客店，把乞求的目光投向了店中唯一的一桌客人。

　　温苍术垂了垂眼睫，对这老板娘露出一个含着些许歉意的笑：“这样吧，老板娘，让这位老人家和我们一起坐吧！账算在我身上，麻烦你们再添副碗筷了。”

　　老板娘的脸在油灯暗处不善地挑了挑眉，立刻客客气气地回答：“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这不是怕他影响你们的胃口嘛！既然您都不在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再给你们加双筷子。”

　　说完，老板娘就跑到后厨去忙活了，老人倒是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温苍术这一桌。

　　温犹在翻开一个茶杯，爽快地给老人倒满：“来来来，老人家你一定是冻坏了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老人眼皮微翻，睨了他一眼，鼻里闷哼一声，看上去并不怎么待见温犹在。

　　温犹在转了个白眼，低头转着自己的茶杯，不甚在意。

　　温苍术还没搞清楚这俩人为何无缘无故地相看两厌，老人就一脸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诶，你拿着。”

　　老人把一个圆润的约莫半指长的东西塞在了温苍术的手里：“好自为之。”说完，将温犹在方才倒好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就离开了客店，健步如飞，身体突然之间又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