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素衣音尘

20、正骨

　　真惨啊。
　　周一，望着黑板，吴韬脑子里满是昨天在游戏厅，戴斯佩琪被温婉完虐的画面。

　　那简直就是老鹰玩菜鸡斗，明明戴斯佩琪也不弱，但在温婉面前，看得出来，就是菜，温婉压根没用全力。他后面都不忍心看了，戴斯佩琪输得眼睛都红了，然后掏钱给温婉点了一个网红奶茶店菜单上的所有奶茶。

　　满满一桌蔚为壮观再加上游戏厅的奖励，昨天温婉兑换了多少奖品？他都数不清了。

　　左鸣特别奇怪，反反复复在温婉旁边念叨同一句话：“你真的不考虑……”
　　“不考虑。”

　　考虑什么？她怎么什么都会啊，她原来真的是在福利院吗………吴韬将好奇又崇拜的小眼神投向同桌。

　　这时，温婉忽然站起来，吓了吴韬一跳，连忙抱头，以为温婉要打自己。
　　她没打过他，但他就是，本能害怕。

　　“老师，我去厕所。”
　　“去。”

　　正在板书的班主任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温婉，总是上课去洗手间，她也不是找借口出去乱跑，真的就是去厕所。班主任找她聊过，她说“我就是一上课就想上厕所”，行叭，既然说也没用，也不耽误她学习好，那就算了吧。
　　班主任佛了。

　　上课时间，洗手间当然是空空荡荡的，南人镜淡定地进了男厕所。

　　然后迎头被人撞了。

　　南人镜抬头，和对方四目相对。
　　不认识。

　　来人是个五官清秀的少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看见南人镜，下意识“啊”了一声：“这是……男厕所。”

　　我知道啊，所以都是上课时间来。

　　“你快走！”少年想推南人镜出去，背后忽然一只手拽住少年的肩膀，将他抓回去：“想跑，没门！”

　　“我是2班的卫岩，”少年脸色惨白，“你快跑，去喊老师！”

　　这个名字，南人镜被周围同学念叨多了，有印象，是胃炎啊，那个年级第一。

　　“谁要喊老师啊？”一个高大的阴影从背后笼罩住南人镜。

　　南人镜抬头，与对方目光相接，发现有点眼熟。
　　“你？”对方一愣，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臭：“温婉，你怎么在男厕所？卫岩是你马子吗，你想救他？”

　　是他啊。
　　南人镜回忆起来了，这是刘董的儿子刘璞，了。上次在邵家，刘董要刘璞认“干姐姐”，结果刘璞气冲冲跑了。

　　“我不打女人，但是……你得在这里看着他挨打。”刘璞流里流气一笑，伸手就来抓南人镜的肩膀。

　　然后他感觉到胳膊一阵剧痛，“咔嚓”一声，手断了。

　　发生了什么？
　　刚刚，好像温婉捏住了自己的胳膊？

　　刘璞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他是这个学校里最能打的，专门去练过散打，怎么会一个照面，就被一个女孩子扳折了手，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说出去都丢人！

　　这时，刘璞看见温婉又往男厕所里走了几步探了：“一对三都能输？卫岩，站起来，别怕，打他肚子，用力。”

　　一打三，难道不该输吗？
　　还有，你是女生，进男厕所不合适吧！

　　卫岩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奇怪的念头和情绪充斥着优等生的大脑，他宕机了，机械地跟随温婉的指导，用力一个左勾拳打进对方柔软的腹部，对方倒地哀嚎一声。温婉顺势，踩住对方的脑袋，将其压在地板上。

　　另外两个被“温婉”的两记肘击击中要害，全部打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打滚哀嚎：“老大救命。”

　　“卫岩！”被折断胳膊的刘璞，用仅剩的一只手举起水池边的拖把，拖把的长柄是金属的，面色狠厉：“去死吧你！”

　　南人镜闪电般出手，握住拖把的手柄，没用力，另一只手还揣在裤兜里，很轻松，但刘璞用力用得憋红了脸，就是动弹不得。

　　卫岩呆住了。从他的视角看，温婉还不到对方的胸口，很瘦弱，却力量惊人。对方一身腱子肉，在她面前却像个小学生，简直像蚍蜉撼大树，诡异的是，看起来更强的那一方居然是蚍蜉。

　　卫岩想起论坛帖子说她勇斗人贩子的事迹，他本来不信，但是现在……不得不信。

　　南人镜将刘璞高举的胳膊轻松扳下来，抬膝，配合手，稍微用力，对方唯一完好的胳膊就像手指饼干一样，一折即断。

　　卫岩听见她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需要正骨吗？”

　　“有种你就打死我！”刘璞明明疼得脸上冒冷汗，死活不肯低头。

　　还嘴硬。
　　“你不要，但我会管到底。”南人镜将对方按在地上，扣住胳膊，摸了两下，对方挣扎：“滚开，老子不要你帮忙！”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冷酷地一提、一按，他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差点痛得咬断舌头。

　　麻蛋这真的不是让他二次脱臼？

　　“先等一下！”卫岩忽然道：“就这样轻松放过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

　　南人镜停手，发现刚刚那个慌张得像只兔子一样的未成年，这时下定了决心，脸上现出狠色。卫岩上前，犹豫片刻，先把南人镜拦在厕所外：“你别看。”

　　不看，也不影响南人镜的感知。他知道，卫岩把四个男生的裤子扒下来，捆在了手腕上。然后，卫岩掏出手机，对准只穿一条内裤、双手被缚、倒在地上的几人，“咔咔咔”狂拍。

　　刘璞破口大骂：“卫岩，你这个王八蛋，卑鄙无耻！”

　　卫岩假装听不见，走出来，望见温婉了悟的神情，涨红了脸：“留点他们的把柄，这样、这样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欺负我。”

　　还折着一条胳膊的刘璞蹦蹦跳跳跟出来，挥舞着拳头：“卫岩你个王八蛋，一肚子坏水，老子要把你扒光了吊在校门上……”
　　他还光着膀子呢，不可以被温婉看见！卫岩急忙把他踢回去，但南人镜已上前，顺手将刘璞折了的另一条胳膊正回来。

　　“啊啊啊温婉我和你有仇啊你给我记着！”刘璞又痛又气，继续挥舞拳头，过了一会才觉得不对劲，咦，两条胳膊都能动了？

　　南人镜摇摇头：“你这么精神，自己去医务室吧。”他对接下来他们怎么交涉没兴趣。
　　在门口，撞见尿急上厕所的男同学，对方看见一个女生从男厕所出来，眼睛瞪得像金鱼，他以为自己搞错，特意退后几步看看牌子：“没、没错啊。”

　　南人镜拍拍他的肩：“去楼上解决吧。”
　　啊？男同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懵懵懂懂走进去，几道凶恶的视线齐齐锁定他，倒在地上被扒了裤子光着腿的，折了胳膊还能接着打的，还有一脸纯良但是笑容不善的……
　　“走错了，我去楼上！”男同学溜得比兔子还快。

　　课间。
　　“温婉，卫岩找你！”班上的几个女同学拥过来，好奇极了，“你怎么和卫岩认识的呀，他还给你带了吃的！”

　　吃的？
　　南人镜本来不想理对方，但是，卫岩带了珍珠奶茶，大杯。

　　“今天的事，谢谢你，”少年似乎是跑着去买的，鼻尖冒汗，脸上透着红晕，真诚道谢，“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

　　“不客气，扯平。”南人镜从容接过奶茶和零食袋。

　　他晃晃手机，笑了笑：“有这个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说辞也商量好了，玩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只要咬死不松口，老师不信也没办法。”

　　“哦。”
　　南人镜其实不感兴趣，但卫岩一直在解释为什么他们找上自己。

　　起因是件小事，卫岩和同学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占据了刚刚那伙人的“专座”。
　　对方非要他们让开，他们就两个人，当时对方四五个，碍于形势，就让了。卫岩气不过，假装不经意，将手里的汤泼洒在了座位上。

　　他说是“不小心”，对方不依不饶，双方吵起来。当时食堂有老师在，过来劝架，所以没有打起来。卫岩没有想到，对方报复心这么强，会专门找机会把他堵在厕所。

　　卫岩笑：“打赢了，我挺高兴的。谢谢你，温婉。你放心，有这些照片，他不敢找你麻烦。”

　　有照片在，对方才会不停找你麻烦吧。

　　南人镜没说什么，只道：“以后小心。”

　　卫岩笑了笑：“听说你在组队参加各种比赛，我可以加入吗？”
　　“人够了。”
　　卫岩也不失望，要求加微信：“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大概是没有。
　　放学后，大家正在收拾书包，刘璞带着小弟们来了。

　　吊着胳膊，夹板绷带，刘璞的造型挺搞笑，他环视一圈，大步流星朝南人镜走来。

　　教室里瞬间寂静。

　　吴韬紧张极了，声音气若游丝：“刘霸王，天啊，他来干什么，温婉，你得罪他了？”
　　“我打了他。”

　　啊？完了完了，看刘璞这样，肯定是温婉把他打残了，于是他喊更多小弟来打击报复。

　　青山中学的校风一向良好，这个刘璞却是一颗老鼠屎。仗着自己是董事的儿子，横行霸道，飞扬跋扈，纠集了一帮校内学生和校外混混，成天找茬打架。

　　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吴韬很绝望，他想，喊班主任会有用吗？

　　“刘璞！”门外，卫岩不知何时出现，他厉声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管你屁事！”刘璞径直走到南人镜面前，高出南人镜一个头，居高临下，非常认真地盯着对方。

　　那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砸过去，围观群众大气不敢出，有女生都快要吓哭了。

　　突然间，刘璞退后一步，弯腰，九十度鞠躬，大喊一声：“姐，我能拜你为师吗？”

　　哈？
　　吴韬惊呆，这是什么反转。

　　南人镜无语：“不能。”

　　“求你了，姐，你是我干姐姐啊！”

　　这小子居然单膝跪下，极其能屈能伸。
　　刘璞的小算盘打得很清楚，就温婉在厕所露的那几下，他要是学了，绝对打遍临波无敌手！刘璞自认非常谦虚，有人能三招两式干倒他，他就要向对方学习，变得更强！

　　还干姐姐？卫岩被他恶心到了：“刘璞，你不要胡搅蛮缠，人家不愿意。”
　　“她真是我干姐姐，我爹让我认的。”

　　那你当时不是没认吗？
　　南人镜提起书包要走人：“我没答应过。”
　　“别啊姐！”刘璞扑过去，又不好意思抱人家小腿，就示意小弟们拦住门，“师父，师父你就收了我吧，我浪子回头，回头是岸，金不换！”

　　什么乱七八糟的，南人镜冷冷道：“你还想再骨折一次是吗？”

　　“对啊对啊，”刘璞两眼放光，啪嗒一个立正，大声说，“报告师父，我就是想学——正骨！”

　　四周，鸦雀无声。
　　他在说什么？
　　大家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