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2.24- 拾金不昧 角前镇的镇 ...
-
角前镇的镇长在被镇民选举,并且上报上属官府单位之前,就是地方的富贾。在镇中他有一座私人宅邸,是故上任之后,并未移居镇官行政的衙门,而是选择留在了自己的宅邸,将衙门的住所留以公用。他的私人住处虽算不上多么富丽堂皇,但在角前镇上,比肩者已屈指可数。
宅邸落在镇西北区,与勘测局统一方阵。此处乃富人群居之地,每一座大宅之间距离很大,种植着全镇七成的植被。夜色降临,人口来往稀疏,显得十分安静。
镇长的宅邸从河上的拱桥就能看到踪影,与靠近正西门的勘测局不同,他的住所是整个西北区最靠近正北门的宅邸,离河岸仅仅数百步之遥。
长曦与逆人行一路无话,谨慎避开不多的官差之后,此时已经没入丰茂的树丛。
“今晚不是为战而来。”长曦对逆人行声明,逆人行点头回答:“我现在是共誓者身份,这些话不用你交代。”
淳淳流水之声近在耳畔,西风习习送晚,车轮碾着泥石路,带着阵阵颠簸自西而来,从长曦二人视线中渡桥而过,转向北门的方向。
“我认得马夫。”逆人行尽可能轻声说道。“是一名官差。”
“一边是镇长设宴,一边是趁夜出城。”长曦在没有证据之前,不敢妄下定论。“你怎么看?”
“如果是怀疑车上坐着的是红衣人,我应该要提醒你,一辆马车可不够。”逆人行蹲下身子,好让自己更加隐秘。“我们刚才在附近徘徊那么久,这是第一辆。”
两人决定等下去。过了一刻钟之后,另一辆马车也缓缓驶出,官差轻轻鞭打着马匹,显得镇定而又谨慎。
“时机到了。”逆人行起身催促,长曦却从怀里捞着什么东西,头也不回对他说道,“这里留给我,你到镇长府上看看。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只是来求证一些猜想的。”
说着逆人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支笛子——颜笛的那一支。他猛吃一惊,问道:“你想做什么?”
黑暗中看不见长曦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般带着戏谑。“掩护你。”
说着他朝另一边窜去,“你别管我,我们分头求证。”
逆人行只好愣着目送他像一只小兔子一样逃离现场,心中暗骂一声,按照约定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长曦跃过并不很宽的小河,绕道疾行,抢先一步来到北门下方。门内站着几个守卫,长曦靠近城门,看着不远处的车轮在驱驰下缓缓驶来,对守卫打起了招呼。
城门外头,先前的那辆马车正停在不过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马匹停在原地休息,马夫偶尔回头来朝门内张望。
长曦装模作样地拿起笛子,用指头弹了两下,口中说着今晚夜色真美的废话。等到马车来到面前,他摆好姿势,正对着马车,张口吹了起来。
要命的破音腾空而起,音色犹如隔夜肉汤,众守卫不禁同时恶狠狠朝他瞪来。“你是吹笛子还是要命哪,不会吹就给我滚远点!”
“嘿嘿,兵哥哥说的是,其实这笛子我从勘测局附近捡来的,我妈妈从小教育我说要拾金不昧,捡到东西要上交给官差叔叔。”长曦行九十度鞠躬大礼,将手中的笛子交给眼前的官差。他的站位不偏不倚,拦在马车必经之路上,于是,马车停在他的身旁,而马夫紧接着张口喊话。“怎么回事儿?别挡道。”
长曦让开道来,大声而又僵硬地将刚才说的话对马夫大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闪到一边,飞也似的跑了。
“妈的,神经病!”马夫和官差同时骂道。然后官差对马夫说道:“大雷,怎么这么久,饭桶在那边等你呢。”
“你急个啥,后面还有呢。”大雷说着准备再次驱车。而马车里这时伸出一只手搭住大雷的肩膀,车中人随后似乎小声对他说了些什么。大雷脸上不明所以,回头对那官差道:“柿子,你手上的东西拿来看看。”
“这笛子?”那名叫柿子的官差上前递给大雷。大雷接过笛子,从门帘往里递了进去,抽出手来的时候少了笛子,多了一枚银币。
“拿去。够你们下班了你们吃顿好的。”大雷抛出银币,柿子和其他几名官差高声起哄,在起哄声中,大雷再次驱动马车,到镇子外与“饭桶”汇合。
这一切长曦全都站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他笑着双手合十,拍出一声响。“头彩。”然后他就准备离开此处。没走几步,他忽然想起逆人行还被他忽悠去了镇长的宅邸,只好再一次穿进树丛,照着原路返回。
他轻声穿行在丛中,猴子般再次跃过小河流时,前方的密林忽然想起一个女人的轻声细语。“别动!保持姿势,如再妄动,就要你人头落地!”
从声音判断,这女人八成连变声期都还没到,长曦心里暗暗叫苦,只好保持青蛙趴地的姿势,任她鱼肉。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偷溜出门搞事?”鸣歌从暗处现身,张手就朝长曦的后脑勺拍去。长曦趴在地上,不敢反抗,只是变成一尾蜥蜴,在丛里匍匐前进。
完全进入丛中后,他才敢完全起身,借着微弱夜光,他看出来鸣歌并没有生气。“你怎地不好好休息?”
“你还有脸问我?铃姐姐先走一步,往那边去了。”鸣歌指着大约是镇长宅邸的方向,“我们也去看看。”
“得令。”长曦猫起身子,在前头带路,鸣歌紧随其后。
镇长宅邸之外点着温暖的灯笼,剩余的三辆马车在此集结。长曦与鸣歌找到海铃和逆人行时,一辆马车整装完毕,徐徐出发。
“我们会不会靠得太近了。”鸣歌以气声问道。此时他们离宅邸不过三十米远,因为院墙的折角关系,他们只能隐隐听见话语声和整装待发的动静,看不见正门处究竟发生着什么。
“几位大人都准备妥当了吧。”一名声音极为耳熟的官差说着话。回答者的话语听不清,一阵动静之后,两名穿着红袍的陌生女子忽然闯入他们的视线,踩着步子登上了排头的马车。而那名说话的官差这时也跟到车前,对着车上的马夫嘱咐:“茶子,路上就辛苦你了。”
“放心吧耀爷,这点事我会办好的。”马夫茶子朝他摆了摆手。待车身的震颤停息,茶子确定两位女子已经坐稳,马车便在茶子的驱动下,踏着有节奏的步伐,朝北门出发。紧接着,萧象领着颜笛上了第二辆马车。
尽管曾有心理准备,逆人行此时还是感觉极为窝火。他盯着指挥第二辆马车离开的阿耀,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令长曦三人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茶子的马车缓缓从小路驶过,马蹄听来就像渐进的鼓点,似乎宣告着一曲终了的节奏。长曦四人屏息凝视,各自带着千差万别的思绪,目送着这一列马车经过眼前。
马车的窗帘轻轻撩动,车厢里的灯光悠悠渗出,两名陌生的红衣女子坐在车里,一齐朝四人躲藏的丛中望来。与他们更相近的女子似乎字黑暗中依旧看得真切,她和车中人相视而笑,随后放下了窗帘。
在此之前,她的一只手指放到唇中间,无声对着指尖轻轻嘘了一口气。
夜风吹来,四人骤觉脊背犹如灌入水银般僵硬,三辆马车终于缓缓向河岸驶去,而他们冷汗已冒了一身。
这时,洪耀领着剩下几名官差,沿着马车碾过的小道,叹着气说道:“终于送走这几个瘟神。脚下快点,指不准还能和老爷一起吃上一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