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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18- 三个包子 白昼变得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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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变得更短,黎明越发姗姗来迟。
经过了许多天在勘测局地下的生活,重新睡在大床上的舒适感觉,令海铃直到日上三竿才不情愿地醒过来。
房门被人敲得震天响,海铃迷糊中感觉到似乎有人过去开门。
“怎么是你?”外头传来长曦了声音。
长曦?“可恶,我就知道是这畜生,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海铃愤怒朝里转身,把被子闷住脑袋。心想,小歌开的门吧,太好了,看来她已经醒过来……
“嗯?”好像已经天亮了?海铃忽地在被窝里睁开眼睛。“我睡昏头了。”
“你感觉好些了吗?”“没问题。”“狗屁,看你一脸白晃晃的,那个拍胸脯说要照顾你的懒虫呢?”“别打搅她,铃姐姐也受了伤,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没门儿!我还被捅成刺猬了呢。”
听这招人嫌的语气,海铃就知道是准是长曦要过来喊她起床。她抢先从被窝里露出头来,长曦果然正在靠近。“别过来!”海铃大声喊道。“先出去!我马上起来。”
长曦手上还拿着餐盘,看着海铃泛红的脸蛋,微微一愣,转身把餐盘放到桌上。桌上摆放着饮尽的酒壶,衣架上挂着她的衣服。混着血水的毛巾丢在脸盆里,长曦二话不说,拿起便走。“你先躺着,我一会儿再来。”
这是对鸣歌说的话。
房门关上后,鸣歌重新上阀,海铃这才不好意思的爬起来。除了绷带,她的身上什么也没穿。“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鸣歌复述了一次对长曦说的话。
“好,起床吃东西。”海铃大力掀起被子,站在床边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伤口。“哎呀!”
她蜷缩身子,一只手按住伤口,看起来有些滑稽。鸣歌站在原地丝毫不眨眼地看着她,海铃的脸刷地又红了起来。“别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
“好特别的纹身。”鸣歌的注意力被她的纹身吸引。
当然特别。海铃心想。这是我离开家乡的原因之一。但她嘴上说的却是:“荆蛮人盛行此道,几乎人人都有。”
她从包袱里抖出一套新衣服,那是她在沉鱼消失之前留在这间客栈的东西。她毫无意外地从里面的一片红色中取出一套红色的内衣换上,但外套是一件白底红花披风,看上去竟多了几分端庄,与印象中荆蛮民风大相径庭。
“我这回睡了多久?”鸣歌坐到床边问道。
“就一晚上。比想象中快。”海铃开始漱口。
鸣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海铃饿得发狠,但口中索然无味,尽管如此,她尽量进食更多的食物。
长曦很快便又在外头敲门,海铃起身开门,迎他进来时,她看见长曦黑着一张脸,后面跟着怀光和她那个名叫柏见末的师姐。
这么快。海铃飞快瞥了长曦一眼,心领神会地招呼道:“两位骑长大人来得好早。”
“好容易盼到你们三回来,我有太多事情要问。”怀光走了进来,对坐在床边的鸣歌也点了点头。“我们一直在找你们,没有想到就躲在勘测局。”
长曦到一边放下脸盆和扛来的水桶,以眼神示意鸣歌去吃东西。嘴巴无声动个不停,仿佛在咒骂谁人。
“这两位便是暗誓者乔克与黑吧?”柏见末出于礼貌说道:“还未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副骑手柏见末,怀光的师姐。”
她把海铃右侧的位子让给怀光,自己在对面坐下。长曦一脸不乐意,再次无声督促鸣歌上桌吃饭。
“其他人怎么样?”海铃为鸣歌拉了一把椅子,在沉默的对视中,她似乎读懂了鸣歌的一些想法。“我是说,那个勇猛无匹的小姑娘。她是新来的共誓者?还是盾击者?”
“都不是。”这海铃猜得到,关于那个姑娘的来历,他们三个比怀光更清楚。但对于他们如何凑到一块一无所知。“似乎还没有醒。”
“要不是她,”海铃递给鸣歌漱口用具,意味深长看着鸣歌。“我们可能没法坐在这里。”
“稍后我就会专程前去拜谢。不过看他们神神秘秘,未必肯与我们多说。”怀光叹息。“我们曾听镇上官差说起,数天前是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向他们报告了勘测局的事情。”
“那个是我。”海铃知道她想问什么。
柏见末和怀光并不感到意外。“果然。告诉我们事情的始末,我们要回铁蹄国向师尊汇报。”
海铃起身把窗门推开。“那晚我们到了勘测局的时候,已经见到全体勘灵师罹难。我们在那里调查了整夜,第二天一早才去报的官。”
“我们在镇中也忙了一整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你们一去不回。”怀光仿佛想起当时的境况,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这就要问他了。”海铃狡黠一笑,将皮球踢给长曦。长曦等了这个机会很久,所以并未给她们发问的机会。
“为了彻底调查这件事,我和舍妹留在了勘测局里。”长曦站到鸣歌身后。“你也知道,我们一开始就怀疑勘灵师与沉鱼消失脱不开干系。我感觉凶手还会再次出现,为了蹲守线索,我们便在那里留守。”
“你们发现了什么?”柏见末看着长曦。“凭什么断定凶手会再次出现?”
“只是一种感觉。”长曦敷衍。柏见末的眼神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那是怀疑的目光。海铃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她为长曦感到担忧。这个新来的急骑者不好糊弄。
“另外,大家都知道,勘测局是藏着大量的灵矿的。”长曦补充。“凶手刺杀勘灵师,无非两个原因,要么勘灵师知道些什么,即此事确实和沉鱼提前降临有关;要么,就是为了勘测局大量的灵矿而来。”
他丝毫不畏惧地回视柏见末。“两位骑长大人,我虽然是凭空猜测,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要祭动如此巨大的念技,需要消耗很多的灵质。镇上灵质最多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处而已。”
海铃看着长曦嘴角带笑,对柏见末和和气气。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这家伙平时绝不会这么老实,他在为什么而感到愤怒?”
她看看默默进食,乖巧扮演着虚弱孩童的鸣歌。“是了,柏见末态度暧昧,缺乏信任。他在为小歌不平。”她默默看着长曦,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平时就狗嘴吐不出象牙,照这股气势……嗯,是连篇鬼话呼啸而出的前奏。”
鸣歌感觉海铃的手搭到她肩上,抬头望向她如海蓝晶,彼此欣然一笑。
“海铃前往官府报案,我四处查找线索,无意间在后堂的仓库里发现了他们用来储存灵矿的地下室。”长曦心念百转千折,一个谎言理所当然地从心田种下,自然而然地在舌上生根发芽。
纵使是柏见末,也被长曦的半真半假的鬼话唬住。“你们在后堂里发现了地下仓库?”
“是的,骑长大人。”长曦一本正经,对得起天地良心。“可惜,仓库里的灵矿虽然极多,但一眼望去,除了白色灵矿,灰黑两色已经淡化殆尽,只是普通石头而已。”
“什么!”柏见末和怀光齐声发话。海铃看到长曦装出人畜无害,万年老实人的诚恳样子。“骗子!”她竟然在心里欢呼。
“既然已经没有什么灵矿,想来对方也不会再次卷土重来,我灰心丧气,打算等海铃回来,一起离开勘测局。”长曦深深叹息,“然而海铃回来,却告诉我周围似乎有可疑人物。”
他眼波流转,仿佛有泪将垂。带着期待,把悬念完美地交给了海铃。海铃这时只想用带血的绷带塞他的嘴,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听之任之。“也许是我太过多疑,当时镇民初醒,便有人在勘测局附近徘徊,这些人从未在镇中见过。我担忧他俩安危,便急忙闯入勘测局,将此事告诉了乔克。”
“难道!”怀光适时发起不自觉的助攻。“是那些红衣人!”
海铃顺水推舟,轻轻点头。“你也知道我多喜欢红色,这不会看错的。”
反正你事先也没和我对剧本,我怎么编都行。她心想着。
“眼看似乎有重要线索要出现,我既惊又喜,就让她们都跟着我,躲进了地下仓库。”长曦似乎乐在其中。“直到昨晚。”
“昨晚?你们一藏十来天?”柏见末皱眉追问,“你可知期间我们到过勘测局?”
“当然知道。我是一名念者,在地下仓库躲藏的数天,需要补给,所以不时以念技侦查,确保无人窥伺,才敢外出。”长曦表示遗憾。“可惜,当时红衣人恰好也在,不然我们早碰面了。”
柏见末显然心存怀疑,但又不敢不信。以红衣人身手,的确藏身在旁而不让自己察觉,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长曦见她无话可说,便趁胜追击。“在你们来之前,官府的人也来收过尸。我们不敢擅自出动,免得遭到怀疑,有理说不清。”
“哼!”怀光气不打一处来。“那些官差,确实有理难说!”
柏见末安慰起怀光:“也罢,这种事情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
海铃几乎忍不住要发笑。这个怀光,倒是一位强援。
“总之兜兜转转,红衣人每天都来,但却不见来地下仓库,一来二去,我们便从你们眼前彻底消失了一段时间。”索性做了总结。
“直至昨天……”柏见末仍然觉得这件事有些疑问。
“是。”
“莫非真的景要的猜测一样,专程为了刺杀景要而徘徊?”柏见末和怀光彻底陷入了沉思。
长曦适时不语,趁两人低头,飞快龇牙朝两个急骑者做了一个鬼脸。
海铃添油加醋。“黑妹妹似乎不太适应地下仓库的环境,期间小病了一场。”
怀光抬起头看着鸣歌,冲她微微一笑。“都过去了。”
然后她对柏见末道:“师姐,我看事情大抵如此,让三位共誓者好好歇息吧。”
柏见末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打扰了。”言行之间,似乎还在反复琢磨。
长曦送两人出门,关上门后,他嘟囔道:“好好琢磨吧你。”
海铃长长吐息。“见鬼说鬼话,见人也说鬼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长曦彻底绽放他压抑许久的傻笑。他走到桌边,左右手各拿一根筷子。
“那个柏见末,似乎并不太信任我们所说。”海铃对着鸣歌笑着说。
“理所应当,我本来就不能信任。”长曦此时心情大好。“但怀疑能审视谎言,但不足以拨云见日,哈哈。”
“你比我像个孩子。”鸣歌如大人一般叹息。“而且好像一开始就对柏姐姐带有敌意似的。”
长曦哼了一声,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总之,灵石的事情解决了,我顺手摸了几块千曜石的事情也解决了,甚至连我们为什么呆在地下仓库的真正原因,也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他将分别串起三个包子的一双筷子,递给鸣歌和海铃,脸上开了一朵向日葵。
“一石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