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赫敏家的小道姑》不识

123、论道德与真相的先后次序

　　问题大概是这样产生的。
　　师安和赫敏认认真真花了小半个小时把锅壁上的深蓝色药粉刮了下来放在了小水晶瓶里，然后坐下来，然后赫敏就提出来这个问题：“要怎么用呢？我说……这吐真剂药粉的颜色——光看颜色，也让人很没有信心。”
　　师安打量着瓶子，神色自若：“直接灌就行了，反正是逼讯有什么好在乎他想法的？”
　　赫敏早就觉得这种完全侵犯人权的事情让她很是没办法，单是特殊对人倒可以理解，但是像对人在师安大海捞针地翻了一大堆路人的记忆——那天她忍了，现在事态还算平定，她很难昧着良心说可以。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师安在她表达完想法之后皱眉，“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既然你可以忍受我对一个人搜魂，那么凭什么不能对一群人搜魂？既然搜魂都可以，为什么吐真剂反而不能直接灌？”
　　“一群路人和这件事情有关吗？他们的隐私为什么就因为你有道术就可以被窥视呢？一个人和一群人不是这么直接推申的。”
　　师安大概是想起一年前的争执，表情里露出一丝不情愿多说的意思，赫敏当然只能乘胜追击，她拿过玻璃瓶，晃了晃瓶身让黏在玻璃瓶颈部的粉末落下去：“再说吐真剂的事情吧……阿安，我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但是吐真剂三滴就够了，再多就会副作用明显，现在你怎么判定剂量呢？黄复有什么罪变成一个傻子呢？”
　　“当然有，他借水妖杀了人，不是他应得的报应吗？迟归迟……”师安辩解，和不愿意再讲的神情不同，语速近乎是急切到斩断赫敏未尽的语意。
　　“你说过，这不归你们管，灵事案子是冥府的、人间案子是警察局的，你没有执法权更何况你执的不是法。”赫敏也是直接打断，而反驳的逻辑很清晰，今天的发难她酝酿已久，这些三观上的不合总要堂堂正正地提出来。
　　但师安有点赌气，她本来和赫敏并排坐，认真地侧过身来跟她对话，现在却飞快地正过脸，专注地看前面的锡锅：“我说过，学会道术意味着是极大的负担和责任，如果家庭和睦我会走上这条路吗？我不情愿，我只情愿捍卫自己，有了师父他们以后是捍卫师门，再而后遇见你就又多了捍卫的理由，别人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违背目标的我会去匡扶，但我又不是人文主义思想家。”
　　她赌气的样子很可爱，赫敏突然想，师安是一个可以把丰神俊朗套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又任侠气很重的女子，她不愿意说出伏尔泰的经典名言“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种话是真诚而可以理解的，而且即使这样，她也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热烈执着的爱意。
　　“但是啊……我有魔力你会道术，我们可以稍微绕一点点弯子吧。”赫敏伸出没拿瓶子的左手，比着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也不会超出能力范围外对不对？”
　　她像哄孩子一样，耐心而温吞，但这种温吞像是从师安身上学来的，曾经的赫敏不曾有过，潜移默化的力量是强大的。
　　而师安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硬生生逼得低下头，颧骨一尖儿红，似乎透着滚烫的温度，然后却轻咳两声，她进格兰芬多的勇气与执着突然彰显：“赫敏，如果你一定要从道德上来管束我，我可以尽力，可我不愿你我周全真有闪失，因为如果真的这样做，成为一个真的要被道德束缚的正人君子，我们一辈子都只会知道浅显的真相、一辈子都会被别人轻易的布局蒙骗——反而被别人嘲笑。我不愿那么得过且过，更不愿意被人欺骗，更不想连你余生的安全都掌握不了……仅仅是道术武功，远远不够……你知道哈利父母的故事，知道成千上百在食死徒手下枉死的案例，他们还只是暴恐，中国的那些暗地里的组织更可怕，就算我能灭一门十教，杀百人千众，杀不尽那些隐在暗处看笑话勾勒着你我命运结局的黑手。何况……我不想与你天天沉在担惊受怕扶持正义的生活里，我想和你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所以现在必须不择手段。”
　　赫敏看她眼神里充满认真的深情，竟然对自己的底线也有些软化，她伸手摸着师安的脖颈，然后低眉笑着摇头：“完了，只能狼狈为奸了。”
　　“啊你这说的什么话？”师安轻轻拍掉她的手以示不满，然后忽然凑过来，含住了赫敏的唇瓣，她圈住赫敏的腰，身体往前轻压，赫敏感觉上身渐渐沉得有些成了过大的角度，赶紧用双手撑住身后的床铺，师安抬眼看着赫敏满脸晕上一层红，轻轻地笑了。
　　明明知道这个人在绕着弯不肯做出改变，可是赫敏终于为了爱情退步，情浓之时她眼中却扫空了所有的迟疑不满，凝神蹙眉神情坚定：“跟你在一起我的底线真是一个接一个地被打破。”
　　“因为你爱我啊。”师安调情的慵懒声线与句式说来就来，她轻轻掰开赫敏左手五指，把玻璃瓶拿出来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身体猛地一沉，与赫敏滚到被褥里，“而且你那么聪明，就算我不说你后面也会明白的……”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有点可怕：“但凡一点软弱同情可能会害了你我。”
　　后来赫敏沉沉地睡过去又醒来，师安坐在靠门的地方，而自己身后而来的一点晨光穿透窗，一直投射进她的眼里去，明亮得让人有些想笑，但她并不是一副格外阳光的神色。
　　赫敏披好外套进了盥洗室。
　　师安在门外打电话：“黄复自愿服下当然是好事，我让你问的你记下答案就是，净然那小子不也回来了吗？别的外围事情交给他就是，我今天要去罗恩那边看看，没进展就撤回来了……黄复母亲说的求仙总觉得还是弥渡的破事，现在就差……”
　　“等一下！”师安忽然打住。
　　赫敏心下一抖，拿着毛巾连脸都没擦干就跑了出来：“差了一个人，还有一个没在故事里出现的幸存者！”
　　师安拿着电话没有继续说话，和赫敏对视的眼睛里充满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