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桂子甜羹 ...

  •   白潋堂主站在益寿堂里,手上捏着几张油纸条子,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儿子冯忆诚在边上看着忧心,又不敢贸然开口,只得怯怯的看向司马堂主,想盼他说些什么,结果听他幽幽道:“冯老,你早先也给展宣看过,却没看出是叫人下了毒?”

      此话一出,老爷子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冯忆诚是一脸无奈,心说司马堂主啊司马堂主,您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眼,就说不指望您长袖善舞,您也好歹学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吧。他赶在爹爹火冒三丈之前,向司马贤解释道:“司马堂主…就如同诸子有百家,江湖蕴万剑一样,毒蛊之学亦是繁复…爹爹虽潜心研究了这么些年,也不敢称是精通。展宣兄身上的毒,施的诡谲,爹爹一时失察没看出来,并不奇怪…”

      司马贤想了想,仍不明白,复又问道:“展宣与南山仁剑,同是中了魏熙的毒。怎地人家能觉出,他却半点不知?”

      这惑冯越泽倒是能解,老爷子捋了把胡子,道:“剂量不同。”

      他知道司马贤听不懂,又继续道:“魏熙与展宣走的近,是以展宣身上的毒,是一点点下,一点点渗进去,他自是不知。到了南山,他没那么多功夫,只能饱淬毒针,破肤而入,毒性猛了,当然叫人查了出来。说到底,还是这兔崽子功夫不够深,哼!”

      司马贤这才听出来老爷子生气了,赶忙把话题岔开,道:“额…那展宣身上的毒,能解吗?”

      冯越泽拧眉道:“终须知道魏熙这小子用的什么蛊,毒方为何,又加了哪些药草,才能谈解毒之道…”

      司马贤心里头有点犯难,想着那人早就跑没了踪影,上哪里才寻得到这毒方呢。冯忆诚突然灵光一闪,转身往内堂跑去。两位堂主等他一会儿,见他抱了个木箱子出来。忆诚将箱子放在桌案上,把里面的瓶瓶罐罐悉数取出来,向冯越泽道:“爹爹可还记得山后有个瘴气山洞?那洞中遍布毒草,孩儿上次前去探寻,每样都取了些带回来。我一直不明白,怎地这些毒花恶草都机缘巧合的生在一块,现在想想,没准是谁人有意为之?”

      冯越泽觉得儿子的话有道理,便转身走到桌前坐好,拿过那些陶罐瓷瓶,逐一研究起来。司马贤看眼下这情形,好似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便辞了老爷子,准备回静心斋。临走前,冯越泽吩咐他,早点找人把曹展宣叫回来,他中了这么久的毒,早解早了,不然后果堪忧。

      几日之后,春风化雨的蓝涧堂副堂主便策马回来了。他刚一进山门,就让赤峡堂的弟兄请去了静心斋。曹展宣见司马贤负手立在门前,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轻轻一笑道:“司马堂主,你这眉头,再这么拧下去,就不怕解不开了嘛。”

      看他这满不在意的样子,司马贤的眉头锁的更紧,怫然道:“你倒是不急…”

      曹展宣道:“急有何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再说你这么急如星火的把我唤回来,肯定是已经想出办法了?咱们白潋堂主,以驭毒之术闻名江湖,怎料到有人班门弄斧,跑到深潭里去拔龙须。老爷子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会保住我这条小命的。”

      司马贤心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聪明,好似隔着肚皮,便能读出他心中所思,于是重重一哼道:“随我去益寿堂。”说完他大步前行,曹展宣则笑吟吟的跟在他后面。

      二人到了益寿堂,拜过冯越泽之后,老爷子让展宣先坐下稍作休息,然后取了他指尖几滴血,回身进了内室。趁这个功夫,曹展宣向司马贤道:“以防这解药吃下去,便再也醒不过来,展宣有些事,要说与司马堂主,还请堂主细细记下。”

      司马贤可不喜欢他这乌鸦嘴,但看他那神色又不像开玩笑,于是正色道:“何事?”

      曹展宣慢言道:“梳理一番,约有三件。一是那雪顶,二是魏熙,三嘛…”他顿了顿,扫了眼司马贤,继续道:“三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与你说。”

      司马贤瞪他一眼,听他笑道:“过荒村,穿山洞,出洞便可遥见岷峰雪顶。晴日之时,可见曦光照在山巅,熠熠生辉。向那方位行约百步,便能看到冻雪之下,隐隐有路。路旁有些不起眼的石头,逐一翻过查验,有的上面刻有兰花。依着兰花记号攀山而上,走上几里,可看到一石桥。过了石桥之后,却只有白雪皑皑了。”

      司马贤愣了愣,问道:“只有白雪?”

      曹展宣颔首道:“对。我花了不少时日,找了好几圈,除了白雪,什么也没见到。但我隐隐觉得,应是有东西,只是少了些什么,所以不能得见。”

      司马贤把他这些话小心记好,又道:“魏熙,如何?”曹展宣沉了脸色,漠然道:“若是你再见他,替我问上一句,割信断义的滋味,好不好受。”

      司马贤琢磨一番,点了点头,问道:“那第三件呢?”

      话没说完,冯越泽就从内堂走了出来,手上端了碗黑乎乎还有点泛紫的药汤,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老爷子将药碗递给展宣,道:“喝了吧。”

      曹展宣恭恭敬敬的接过来,发现那药汤看着热乎,瓷碗却是冰凉。他吞了吞口水,额上冒出了冷汗。司马贤在边上看着,也觉得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的向冯越泽道:“冯老…这是解药…?”

      冯越泽白他一眼道:“废话!他身上的毒,已侵了五脏六腑,我若要他死,还需多此一举吗?”

      曹展宣深吸一口气,向司马贤道:“司马堂主,我说与你的事…你可记好了…?”

      司马贤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曹展宣双眼一闭,脖子一扬,咕咚咕咚将那药汤灌进去。喝下去之后,只觉得身子里似有一股冷火在烧,时而燥热难耐,时而冰冷刺骨。他忍了半晌,腹中翻江倒海,实在坚持不住,一口黑血喷出来。冯越泽好似一直等着呢,见他张嘴,眨眼间摸出一块方帕,把他吐出来的东西抓了去。

      司马贤见他咳的要断了气,赶忙过去给他拍拍背,关切道:“展宣!可还好?”

      曹展宣喘了得有一刻钟的功夫,才略微缓过神儿来。他抹了抹嘴边的血,看向冯越泽问道:“冯堂主…那是何物…”

      冯越泽把帕子里的东西倒进了一四面透光的琉璃小罐里,盯了半晌,才道:“就是在你体内作祟的蛊虫。此蛊名为惑殇蛊,种进去的时候,不过胡麻大点儿,它寄宿在你身上,日夜吸食你的真气壮大自身。若是不及时取出来,早晚会将你五脏六腑啃个干净。那时候,神仙也难救啊。”

      曹展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逍遥半世,若是落得这么个死法,好似凄惨了些。冯越泽又道:“名为惑殇,自是有迷魂功效。施毒之人,能驱你为他做些事,就如提线傀儡一般。你内力越雄厚,他便可离你越远,他离得越远,便越不容易叫人发现。所以看来魏熙这兔崽子选上你,也是刻意为之呐。”

      曹展宣自嘲的笑笑,道:“这理由,倒是也让人气不起来。不过…”他垂下眼帘,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终是要谢冯堂主妙手回春。”

      老爷子摆摆手道:“你若是真想谢我,便再去给我寻个新葫芦回来吧。”

      展宣闻言一乐,道:“是是是,这事儿,展宣定要记在心上。”

      司马贤看他又恢复了以往谈笑风生的模样,知道他这毒应是解了,略微放下心来,旋即向冯越泽道:“冯老,那墨黎谷的条子上,说要求些解药,送与仁剑?”

      冯越泽点点头,道:“是啊,也是亏了他们。与我半天时日,制些药丸出来,你差人给他们送去便是。”

      曹展宣瞥了眼司马贤,问道:“话说,怎么不见我们堂主?”

      司马贤瘪嘴道:“去东京了…”

      “奥…”曹展宣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略微沉吟,笑眯眯的向冯越泽道:“既然如此,那这送解药的差事,就由展宣代劳吧。我顺便也去汴京转转,给冯老带个葫芦回来。”

      冯越泽自是不在乎,只说让他明日一早来取药丸便是。曹展宣站起身来,又再三谢过老人家,便回了蓝涧堂,收拾行囊。第二日一早,他带上解药,牵着快马,到了山门。远远便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向那人道:“司马堂主,是特来为展宣送行?”

      司马贤沉着脸问道:“你昨日未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曹展宣盯他两眼,摇了摇头道:“昨日未提,眼下也不用了。司马堂主多保重,展宣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司马贤一眼,长鞭一扬,策马而去。气的司马贤,一掌拍在了山门上。

      墨黎仙谷的朱裙少主,眯着眸子黑着脸,冷冷的坐在雨文堂宽大的桌案后面。眼前两个人,一个负手而立,满脸不屑,一个捶胸顿足,怒目圆睁。慕怀风卸下千行剑,重重的拍在案几上,瞪着玄鹤怒道:“雷万钧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我们就应行侠义之道,早去梓州,连他那什么破庄子,连锅端了!不儿不是说了嘛!他那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杀将进去,取他人头便是!有何可惧!?”

      “莽夫之勇!”玄鹤喝道:“雷震盘踞梓州数十载,你以为他那万钧庄,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先不说他武功如何,你能不能御的了。单凭他座下魏熙那一肚子毒囊,若是冷不丁的招呼在众人身上。我问你,你可有法子保的大家周全!?”

      慕怀风又喊道:“难不成就在这干等!?等到人家寻了圣剑,抢了心经,杀到眼前,一把火烧了你这梨花林不成!?”

      “妄言!”玄鹤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坐以待毙了!?只是眼下时机尚不成熟,不能贸然去动雷万钧!不然非但不能替雯儿他们报仇!稍有不慎,还会引火上身!!”

      慕怀风气不过,踏步上前,揪住玄鹤的脖领子,瞋目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玄鹤一掌把他推开,怒道:“筒子早就发出去了!这不是在等消息嘛!!”

      慕怀风咬牙道:“等你那破筒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使劲捶着身前的桌子,大吼道:“都别吵了!!你们俩吵了三天还没吵够,我听着都快烦死了!!”

      玄鹤正在气头上,一句:“听烦了便出去!”直直向不儿甩过去。

      不儿气的小脸憋得通红,刚要发作,忽见雨文堂的大门叫人给推开了。三人往外一望,见朱鹮把那卧床卧了一个来月的病秧子给请过来了。屋里的人均是大怒,朝着朱鹮怒道:“朱鹮!你把他叫来作甚!?”

      小朱鹮倒是丝毫不惧,金莲一踏,高声答道:“不把他叫来,你们吵到几时才休!?”

      绫影轻轻一笑,缓缓道:“好啦好啦,都消消气,消消气。鹮儿,你去给大家熬些甜汤,熬好了便趁热端来,补补气血。”

      朱鹮应了一声,瞪了屋中三人一眼,扭头跑了。不儿见哥哥跨步进来,赶忙跑过去扶他。绫影拍拍妹妹的小手道:“不用扶…哪那么娇气…”

      不儿还是把他搀进来,然后回头左右看看,问道:“呆…奥不,卢公子呢?”

      绫影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什么,他盯着妹妹看了两眼,才道:“在睡觉。这一个来月给他累坏了,难得踏实睡会。”

      不儿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绫影看看面前俩火药桶,无奈的笑道:“一个墨黎仙人,一个千行重剑,跟两个小娃娃似的,吵得这般面红耳赤,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都坐下吧。”

      绫影见这二人都听话坐好,才又开口道:“这些天的事儿,鹮儿都说与我了…先告诉我青鸳的伤势怎么样了?”

      不儿蹙眉道:“已经缓过来了…只是他没有功夫,底子差些,还得慢慢调养。”

      绫影点了点头,继续道:“雷震已经把四本谱子都拿走了,早晚会将诗句解出来。不过就算解出来,也得等到寒月月弯之时,才能开洞寻宝。在那之前,我们仍可计划一番。其实,我也很想依怀风所言,端了万钧庄,直取他项上人头,以祭我归云亡魂,只是敌我悬殊略大。而且据鬼雁所言,那庄子里应该也布了不少迷阵,贸然闯入,实难全身而退。”

      他缓了口气,看了看眼前众人,轻声道:“逝者已矣,怎能让你们为了复仇,再入险境?”

      慕怀风撇撇嘴,问道:“那怎么办?”

      绫影眯起眸子,沉吟道:“引蛇出洞,自是最好…他要寻圣人遗物,必要去那宝山,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中途绊住呢…”

      他思来想去,苦无良策,眉头越锁越紧。不儿回身去桌案上取了薄纸数张,递到绫影面前,下巴一扬,道:“离了你日子便不过了嘛?先拿去看看。”

      绫影微微一怔,接过妹妹手中的东西,查阅起来。

      没过多会功夫,雨文堂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屋中众人抬眼望去,见小朱鹮笑盈盈的端一托盘,盘子上放了几碗甜羹。她小心迈进屋来,还带进来两个人。前面的玉面少年大家自是认识,只是跟在他后面的人,却有些面生。绫影见了那人忙站起来,拱手拜道:“展宣兄?真是多日未见!”

      星若将自家的副堂主为众人引荐之后,桀然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有好消息了。让展宣亲自跟大家说吧。”

      曹展宣与屋中众人相形见礼之后,先自怀中,取出一瓷瓶,交给了慕怀风,解释道:“慕大侠,瓶子里面,便是惑殇蛊的解药。白潋堂主亲自研得,也在展宣身上试过了,烦请大侠带回南山,为仁剑解毒。”

      慕怀风赶忙接过,连声道谢。展宣与他客气两句,又向绫影道:“数月未见,先生这气色,可是大不如前啊。”

      绫影无奈道:“这不是等着副堂主的消息,来救命呢嘛。”

      曹展宣笑道:“消息是有,只是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说完,他便将在岷山雪峰上查得诸事,详详细细的,向绫影讲了一遍。绫影挑了几个不明之处问他,他也一一作答。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绫影又陷入了沉思。

      众人看他面沉如水,皆不敢扰他,只是默默等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绫影忽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他侧头向妹妹道:“少谷主可是已有良策?”

      不儿抄过他手中的薄纸,道:“加上些便是。”

      她拉着哥哥起身走到书桌旁,取了笔墨,将心中所想,悉数勾勒出来,录于纸上,然后与众人商讨。大家讨论了不多会儿,便有了结果。不儿将纸笔放下,与哥哥对视一眼,向众人道:“那就烦请诸位,早做准备,时机一到,我们便西去岷山。只是此番离谷,动静颇大,可是要将叶老爷子唤回来?”

      绫影摇头道:“既是家仇,莫要劳师动众。让鬼雁留守便好。”言罢,他沉吟片刻,看向曹展宣,问道:“展宣兄也要与我们同去?”

      曹展宣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也有笔账,要与万钧庄的人算啊。”

      待大家将后续诸事都安顿好了,绫影才推门出了雨文堂。他抬头看看天色,心说坏了。他拉过朱鹮嘱咐两句,赶忙提起袍子一路小跑,往望岫居奔。他跳进小院,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然后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刚一进内室,就见屋里有个人,横眉冷目的瞪着他,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绫云翳!!你又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趁我睡觉的时候乱跑!!你长没长耳朵!!”

      绫影叫他给吼的脑袋里嗡嗡响,苦着脸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耳朵快叫你喊聋了…”

      清晓真想把这人暴揍一顿,可他又下不了手,只得气的在屋里团团转。绫影缩在屋子一角,支支吾吾的道着歉,乖乖等他消气。清晓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狠狠瞪着他,怒道:“又干嘛去了!?”

      绫影赶紧老实交代:“雨文堂!星若把曹展宣带来了…我们花了些功夫,安排了一下后面的事…”

      卢清晓撇嘴道:“为什么不叫我!?”

      绫影走过去,扯扯他的袖子,柔声道:“看你难得睡得熟…就没舍得叫你…”

      “下不为例!”清晓蹙眉道。绫影赶紧点头应下。清晓喘了两口气,左右看看,忽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额…未时三刻了吧?”绫影估摸道。

      清晓一听,暗道坏了,睡过头了,边说边往外跑。绫影觉得奇怪,追上去问道:“你干嘛去?”

      “去拿药!”清晓说完,便蹿了出去。

      绫影撇了撇嘴,神色一下就变得痛苦起来。

      转眼功夫,卢清晓便端着药碗回来了。绫影看着那黑黝黝的药汤,实在不想接过来,于是撒娇道:“清晓…我这伤…又不是喝药能喝好的…你就放过我吧…”

      卢清晓硬把药碗塞给他,低喝道:“不行。喝不喝的你说了也不算。别卖乖,快喝了。”

      绫影眨巴眨巴眼睛,又道:“那先放放…我待会再喝…”说着他就把药碗往案几上放。

      清晓跨步上前,拦住他道:“不行。别使这缓兵之计。上次你剩了半碗,叫不儿姑娘发现了,把我好生训了一顿。说再不好好盯着你喝药,便提头去见。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赶紧喝了。”

      绫影又好说歹说求了半天,只得到俩字:不行。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把心一横,小口小口慢吞吞的咽着。喝了两口,便吐吐舌头。

      清晓看他那样子,无奈道:“我说云翳啊,长痛不如短痛,你这般喝,还不如一扬脖干了呢…”

      绫影瞪他两眼,费了半天劲,才把药汤喝完,苦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晓收过药碗,又从身后,变出一个提盒。绫影侧头看看,好奇道:“这是什么?”

      清晓嘿嘿笑道:“半路碰到了小朱鹮,说你吩咐她端些甜羹过来。我便顺道带上啦,免得她还得跑一趟嘛。”

      绫影正觉得嘴里苦的难过,听到甜羹,两眼直冒光,伸手就去抢。清晓回过身去,将甜羹取出来,藏到身后道:“喂喂喂!朱鹮可说,你是吩咐她,给我带的!”

      绫影忙道:“是给你的!你先让我喝一口嘛!我快叫那药汤苦死了!”

      清晓把这扑食的恶狼挡住,小心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道:“就一口。”

      绫影张嘴去喝,却见那人腕子一转,直直送回了自己嘴里。他气的纵身一扑,捧起那人的脸,狠狠吻上去。清晓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绫影已把翘舌探到他口中勾舔,还不住的吮吸着自己的唇瓣。他日日夜夜守着这人,早就想将他从头到脚吻上千遍,于是长臂一勾,把绫影揽到怀里,与他深情拥吻。正意乱情迷的时候,清晓忽然觉得手上一空。他回过神儿来,才发现桂子甜羹不知何时叫绫影摸了去。

      绫影一招得手,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脑袋一仰,便将一碗甜羹饮个干净。喝完之后,他还舔舔嘴唇道:“小丫头的手艺,真是不错呀。”

      卢清晓这才明白,他是又让这人给绕进去了。

      绫影抢走了甜羹,见清晓把头埋的低低的,双肩气的直抖,以为真把他给惹急了。赶忙撂下空碗,凑上前去,扶住他,轻声唤道:“清晓…?你怎么了?真生气啦?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若喜欢,叫二娘再给你做便是…”

      他话没说完,眼前的人愤然转身,冲向外厅。绫影赶忙跟上,还没走两步,却见清晓闩好大门,又折了回来。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忽被一把扯住后襟,直直的就往屋里拖。他被清晓一路拉进内室,退着退着,脚下一绊,跌坐在床上。绫影抬头看去,才见清晓清秀面容涨得绯红,眼眸之中,泛起氤氲。他忍不住坏笑道:“清晓…你…”后面的话,让那人火热的双唇堵在了唇齿之间。

      二人沉重的喘息交交叠叠,清晓觉得他要熔化在这幽谷白昙的浓情烈焰之中。

      绫影终是没了力气,懒懒的趴着,一动也不动。清晓翻了个身,看他凌乱的发丝,黏在脖颈上,一张白面透着丝丝红润,细长的眸子,微微闭着,觉得实在醉人,便忍不住凑上去,捏捏他的面颊,道:“你这脸色,还是红润些好…平时真是白的慎人…”

      绫影慢慢睁开眼,附到清晓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清晓顿时羞得脸上要冒出火,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再不肯出来。绫影坏坏一笑,顺手拉过被衾将二人盖好,他一面揉着怀中人儿的青丝,一面喃喃哼唱道:叶落何须恨,花谢何须悲…一朝醒来,又是春来到…世有浓情万缕…惟愿风云长相守,日月永交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