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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更合一 ...

  •   黄一晨昨夜辗转难眠,一时想起马鑫的意外死亡,一时又想起摄制队要求尽快离开此地,还有试业不顺的烦恼,这些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起了个大早,在村子里转悠着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处。

      那儿有棵古树,树干挺拔高大,树根盘根错节,只有为数不多的叶子在冬日内没有离开枝头。没人说得清楚它在此地伫立了多长时间,黄一晨只记得听村里老人说过,有村就有树,有树就有村。

      这棵千年古树俨然成了村子的象征。

      在离古树不远的一处土墙后面,有一条破败不已的山路,蜿蜿蜒蜒的,一直沿着悬崖,通向山下。

      在村子没通公路前,村民们上山下山靠的是双腿,走的就是此路。当汽车来到了家门口,山路逐渐荒废了,石阶上满是杂草和碎石,有些路段还被狂乱生长起来的野草给覆盖过去。走在上面,稍不小心就是滑倒在地,若是旁边没有可抓住的东西,有可能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山路危险无比,可不能让摄制队那几个着急离开的人,知道有它的存在。

      黄一晨捡了几块砖头,想着草草隔开一个护栏,不让他人靠近。怎料走近路口,他当即吓得双腿发软——摄影师蒋峰浑身是血,覆身于万丈悬崖底,看上去已是气绝多时。蒋峰旁边散落着两个行李包,外加一地的摄影器材碎片。

      黄一晨昨天听到蒋峰描述马鑫的死状,心中已是非常不适,现在让他亲眼所见蒋峰的惨状,顿时胃里翻江倒海的,“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地回到村委会,让高师傅帮忙召集大家,说出了这个噩耗。高师傅、马超、黄小龙三个男人,到出事地点检查了一番,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所有人聚集在村委会,明明满屋子的人,梁玉却觉得寒意阵阵来袭。她摩擦着手臂取暖,说:“蒋峰怎么回事?知道有路,也不通知我们一起走,这回真是自作……”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感受到周围一圈异样的目光。

      她不敢惹众怒,把矛头转向黄一晨,说:“都是你不好,如果你早告诉我们有这样的路,就不会出今天这个事!”

      蒋可心忽地冷笑一声,说:“告诉你的话,是可以阻止蒋峰的死亡?还是能让你多一条出村途径的选择?”她的语气十分冷淡,和以往温和的话语大有不同。

      方天怡见蒋可心动了真怒,也说:“梁玉,你就少说几句吧,还嫌大家不够烦吗?”

      梁玉白了方天怡一眼,说:“你可真是护主心切!我看你当蒋可心的狗,当的可是有滋有味的。就算马鑫和你们两个纠缠不清,你都不敢把他抢过来!”

      方天怡哼了一声,不屑道:“我们三个的事,关你什么事?马鑫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斤斤计较自私自利的大嘴婆娘!”

      梁玉手边刚好有个水杯,闻言她用力把杯子往地上一砸,怒道:“你说什么?你这小贱人,和马鑫一路货色。我借了几万块钱给马鑫,我是他债主!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她越说越气,上前想给方天怡一巴掌。

      “够了”,黄小龙看着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出声阻止道:“梁玉,现在死了人,不是理论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你的脾气?”

      梁玉睁大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指着黄小龙说:“你……你……你居然帮她们两个来指责我?”

      叶沃若听得头痛,她不得不加入战团,说:“各位,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当务之急是我们的安全问题,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大家。”

      方天怡本就不想和梁玉纠缠下去,她见叶沃若开了口,连忙附和道:“你说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叶沃若见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和蒋峰是同事,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离开,即使冒着天黑走小路的危险,也在所不惜?”

      方天怡说:“我听他说过,他拍完我们这个广告,就回去和女朋友结婚,连日期都订好了。”

      蒋可心也说:“他还给我看过女朋友的照片。他们两个看上去很恩爱很般配。”

      梁玉听这两人说辞一样,忍不住讥讽道:“再怎么样恩爱,也用不着冒死赶回去。这可是生命啊,谁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虽然梁玉说得阴阳怪气的,但不得不承认这话糙理不糙。叶沃若赞同道:“梁小姐说得在理。蒋峰亲眼见到马鑫的头颅被狼叼着,而且昨天他开车出村,一路上都是落石。他明知道路上会有那么多危险,为何还要冒这么大风险回去?太不符合常理了。”

      黄小龙说:“叶小姐,你的意思是,蒋峰是因为别的事情赶着下山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可以连性命都不要?昨天我们开车出村,我都没听他提过。”

      “其实大家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可能”,叶沃若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一字一顿道:“蒋峰是被人谋杀的。”

      此言一出,除了马超以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黄一晨问:“你是说,他被人推下了山?”

      马超反问他:“黄先生,村口那条通向山下的石阶,如果没有村民指路,你认为村外人找到的机率有多高?”

      黄一晨回忆了昨天下午的事情,说:“他们三个开车回村子后,就去吃了晚饭,接着大家就散去休息了。如果蒋峰要找路下山,只能在晚饭后找,但是夜晚的村子没有电,一米以外都难以视物,更何况是如此隐秘的山路。这样说来,蒋峰确实不像自己摸索到那里的。”

      他顿了一顿,忽地激动地一拍桌子,说:“你这样说是含沙射影,意思是我们几个村民把他诱骗到山路处,再痛下杀手!”

      “不,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马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杀他的人也不知道那里有山路,只是在村口动手把他推下山造成意外死亡的样子。换言之,凶手也有可能是村外的人。”

      马超这样一说,等于把在场所有人都列为了嫌疑犯。每个人的怀疑目光纷纷从他人脸上掠过,气氛异常怪异。

      黄小龙抱臂沉思了一会,说:“其实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可能蒋峰是误打误撞发现了山路,不小心踩错脚掉下山而已,就像马鑫那样。”

      “如果说,马鑫的死,也不是意外呢?”叶沃若提出了另外一个假设。

      “开什么玩笑?”黄小龙觉得这两人越说越离谱,说:“你们在西古祁村发现马鑫的尸体。马鑫失踪的那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在东古祁村,两地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没有人能跑到那边杀人。”

      “此言差矣”,叶沃若纠正道:“我们只说了,马鑫的头颅是在西古祁村发现的,身子的其它部位现在完全不见踪影。别忘了,东西古祁村山底是通的,有可能是狼群来到东古祁村,把他的头颅叼到了西古祁村。这样一来,在座的各位,可都有犯案时间了。”

      马超很有默契地补充道:“一起案子可能是意外掉下山,第二起案子也是意外掉下山,有没有这么巧?若两起都是意外,我们在村子里小心些,不要靠近悬崖边就是。但如果这是一场连环谋杀案,我们有可能陷入了凶手布的局。我无法确定凶手会不会就此罢休。”

      “没错”,蒋可心站起来,说:“若说都是意外,实在太多没办法解释的地方了。虽然要外面的警察和法医进来,我们才能得知他们的真正死因,但我们不能因为和外界失联,就在这里等着什么事情都不做。万一真有凶手,我可不想被他杀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黄小龙摸了摸下巴,摊开双手说:“反正大家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梳理一下案情也好。蒋小姐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梁玉已经由此前的飞扬跋扈,变成了现在的草木皆兵。她握紧了拳头,说:“谁?凶手是谁?谁会做这种事?”她警惕地盯着在场的人,就差没有冲上去揪着对方的领子质问了。

      “这样像吵架一样,是得不出结果的”,黄一晨建议道:“既然我们都有犯罪嫌疑,不如找个嫌疑最轻的人来主持大局。”

      叶沃若从包里拿出一沓名片,发给在座的人,说:“其实我的身份,是香港来的侦探社负责人,马先生是我的助手。你们或多或少,都和死者有一定关系。只有我们,是来到村子才接触到死者的。不知道你们觉得,由我们来主持合适不?”

      蒋可心看了马超一眼,举手道:“这两位是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他们之前确实不认识蒋峰和马鑫,思考问题应该比较客观。我同意!”

      方天怡跟着蒋可心举手,说:“我也同意。”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举了手,很快就只剩下梁玉没有表态了。她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来啊,我也想看看谁是凶手。”

      “好,那我们就当仁不让了”,叶沃若和马超找来一块黑板,她在黑板左边写下了两个死者的名字,右边则是嫌疑人,依次是黄小龙、蒋可心、方天怡、梁玉、黄一晨、高师傅、娟姐。

      叶沃若清了清嗓子,组织道:“那我们现在就按照顺序,请大家讲一下你和死者的关系。”

      黄小龙率先发言,说:“我是摄制组的导演,马鑫是副导,也是我的助手。平时很多决策都是我们一起做的,但这次来古祁村,是马鑫的主意,他说服了广告商。至于蒋峰,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个行业获过一些奖项,很有前途,是我找来拍广告的。”

      蒋可心接着开口:“这次广告,马导除了负责选景,还和广告商一起选了我作为主角。他人很好,平时很健谈,对我也很照顾……”

      “当然照顾,都照顾到床上去了”,梁玉冷不防插了一句,在场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集中到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身上。

      蒋可心一张小脸顿时又红又白,她胸口不断起伏着,明显在压着怒气。她深呼吸几下,说:“梁小姐,没有证据的东西,请你不要乱说,毁我清誉。”

      “你要什么证据,报道都出来了”,梁玉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现在上不了网。但是叶侦探,你是个年轻妹子,平时没少关注八卦新闻吧?就前两个月,娱乐头版头条‘知情人爆料,当红J姓女星单独到导演房内夜读剧本三小时’。你应该有看过啊!”

      叶沃若对这条新闻是有印象的,当时她还和青胜男讨论了一下,这个新闻中的女星是谁,没想到就是蒋可心。但她现在要主持大局,可不能跟着起哄。

      她含糊道:“两个月前,我忙着考试,没心思关注八卦新闻。我们姑且不去讨论这个新闻的真实性,我换一种说法,蒋小姐你看能不能接受——马鑫对你有好感,甚至追过你?”

      蒋可心见有了下台阶,承认道:“他是在追我,请我吃过几次饭,也送过一些东西。我听人说,这个广告也是他坚持要用我的。但是我没答应他别的事,根本就不是媒体渲染的那样。”

      蒋可心说这些的时候,叶沃若特别留意了坐在旁边的方天怡反应——她脸上虽然没有特别的表情,手指却用力地绞着衣角,看上去很是隐忍。

      轮到方天怡发言了,她说:“马导是个好人,很照顾我们这个团队,我承认对他有点好感,但只是停留在欣赏的层面。除此之外,我和他只有工作关系,没有别的了。至于蒋峰,他以前没有和可心合作过,我也是这次工作才认识他。”

      梁玉张了张嘴,又想补充。叶沃若料定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先发制人道:“梁小姐,到你了。你刚才说,你是马鑫的债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果不其然,梁玉的注意力被叶沃若这个问题吸引过去了,她像只战胜了的公鸡,高昂着头,说:“我和马鑫合作过几次,我看他人还可以,就留了个联络方式,平时一大群同事,也有一起出来吃个饭什么的。前几个月有一天我下晚班,他跑来找我,说最近手头紧,要我借三万块钱给他。我刚好有点余钱,就借给他周转一下咯。”

      虽然梁玉没有明说,但叶沃若也能猜到,以梁玉的性子,哪有那么好的事。马鑫大概是用了什么条件来交换,比如让她参与这次拍摄,她才肯借钱。叶沃若勉强笑了一下,说:“你人真好。”

      “那是。我这人没得说,讲义气。但我也爱恨分明”,梁玉目光犀利,“若是惹到我的,我也十倍奉还。”

      叶沃若不想再听她胡扯,说:“好了,现在摄制队讲完,接下来到黄先生。”

      黄一晨从崖边回来,已经灌了好几杯水,心情逐渐平复了些。他说:“我和大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村兄弟。大鑫他娘死得早,都是他爹一手一脚把他拉扯大的。他很争气,读书成绩很好。但是他爹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出去打工就没回来了。他家断了生活来源,他也只能出去打工,慢慢和我断了联系。

      几个月前,我到北京工作,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他,两个人才重聚。他向我打听村里的情况,又说刚好要找一个拍摄的地方。我便拿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还拍着心口保证,回来拍摄全包在我身上,哪知道……哪知道现在……”

      马超拍了拍黄一晨肩膀,安慰道:“死者已矣,你别太难过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查出真相,还马鑫一个公道。”

      “到我了吗?”高师傅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娟姐,说:“我来说吧。我姓高,不是古祁村人,阿娟才是,我是入赘进村的。马鑫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和他爹很熟,但是他爹当年不知道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村子,我再没有他任何消息。后面马鑫也离开了,我是隔了很多年,前几天才重新见到他。想不到……哎,命苦的孩子啊!”

      “基本就是我老公说的这样”,娟姐由于紧张,不停地掰着指头,说:“至于那个今天死去的摄影师,我们两夫妻根本不认识他。”

      马超将众人的口供一一记录了下来,给叶沃若过了目。她说:“好,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马鑫失踪的时间太长,又遇上了地震,我们只能把他遇害的时间暂定为前天傍晚到昨天天亮以前,而蒋峰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九点以后到今早六点之间。我想请问大家这两个时间,有谁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

      梁玉率先举手,说:“这两个时间,我都在屋子里睡觉。”

      方天怡哂笑一声,说:“谁晚上不是在屋子里睡觉,那你有证人可以证明么?”

      梁玉瞪了方天怡一眼,说:“睡觉要什么证人?你睡觉的时候,要人站在旁边看着你睡吗?”

      叶沃若揉了揉眉心,说:“自己独处不算证据,有没有三个人或以上在一起的?这样可以互相证明。”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尽是大眼瞪小眼的。叶沃若继续发问:“第三个问题,这段时间,特别是两人遇害的时间段里,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又或者谁的行动比较异常?”

      “这个我有发言权”,又是梁玉抢先开口。她说:“前天早上,我见过马鑫来找蒋可心,好像是邀请她去西古祁村。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去。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蒋可心手臂就受了伤。还有,我们开车进村之前的一天,我听到方天怡和马鑫有过争吵。”

      蒋可心解释道:“那天早上,我不太舒服,想留在村里休息。到后面精神好了些,我出去走了一会,见到马先生和叶小姐。”

      马超点头,说:“这点我和阿沃可以作证,我觉得蒋小姐的行动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至于方小姐,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和马鑫会有争执吗?”

      方天怡低下了头,小声说:“这是我私人的事,我不想多说。”

      梁玉扁了扁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所:“你这话问的都是多余的,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点感情纠纷吗?”

      “够了”,方天怡忽地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后的椅子都倒下了。她向梁玉咆哮道:“你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自己能清白到哪里去吗?”她指了指梁玉,又指了指黄小龙,说:“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真当我们其他人瞎吗?”

      黄小龙见地下情被当众揭发,他还是个有老婆孩子的成名导演,脸上挂不住,忙说:“现在说的是马鑫和蒋峰的事,我的私生活,不在讨论范畴。”

      方天怡见反正得罪了黄小龙,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道:“你别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是啊,我是和马鑫谈过一段。他告诉我,他表面上是你的助手,但很多问题不听你的。而你,仗着在这行资格老,处处制约他,把他不当人来使唤!

      还有你,梁玉!马鑫的钱其实一早就还给你了,你却嫌不够,要算高利息。你威胁他,要将他的借条在圈子里公开,让其他人知道他生活有困难,趁机压低聘请他的价格。你背后有黄小龙撑腰,马鑫奈你不何,只能处处受制于你。”

      蒋可心见方天怡越说越激动,拉了拉她的手臂,说:“天怡,别说了……”

      方天怡却大力甩开蒋可心,一反以往可爱的模样,狠狠道:“为什么不能说?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这么不害羞,为了一个角色,可以跑去马鑫房里……我呸!人尽可夫!”她拿起包包,就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叶沃若连忙拦住她,说:“方小姐,我奉劝你不要离开。如果你落单,会给凶手很大的可乘之机。”

      方天怡回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摄制队三人的脸上,说:“这里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我留在这里,死得更快。”说着,她夺门而出,即使叶沃若在后面叫她,她也没有回头。

      梁玉站了起来,说:“陪你们折腾了一天,我也要回去了。”

      “怎么?你也要走?”叶沃若真是为这群人的安全捏了一把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留下来有什么意义?继续撕逼吗?”梁玉推开叶沃若,说:“叶侦探,我建议你管好自己的事就不错了。”

      梁玉走后,蒋可心和黄小龙都一言不发地起身,回了房间。转眼之间,村委会只剩下了五个人。

      叶沃若无奈回了位置,继续刚才的问题。

      黄一晨回忆了一下,说:“这几天我都在忙着度假村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像昨晚,我虽然基本没怎么睡,但外头也安静得很,我没听到任何异响。”

      娟姐说:“这几天我和老高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给你们做饭,还要去收拾屋子。特别是昨天,我们去检查了度假村的房子,可把我们两夫妻给累坏了。晚上回去倒头就睡,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高师傅认同娟姐的话,说:“基本就是这样。我看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饿,我们先去做饭,待会送到你们房里。如果我们有什么想起的,再告诉你们吧。”

      叶沃若想了一下,说:“是不是在房间内反锁好门,外面的人就进不去了?”

      黄一晨说:“不是,如果有钥匙,在外面也是能开的。”

      为了保险起见,叶沃若说:“既然大家刚才让我来主持大局,我有义务为大家的安全负责。黄先生你之前说钥匙有两套,一把给了个人,还有一把在村委会,我斗胆请你把村委会这套交给我。”

      黄一晨已经被这几天的事情弄得筋疲力尽。现在既然叶沃若开了口,他也不想拒绝。他把有住人的房子钥匙圈在一块,交给了她。

      叶沃若和马超出了村委会。她走在寒风里,感觉温度更加低了。她拢了拢领子,却感觉到脖子后面凉凉的,好像还有水滴在后背上滑过。

      她有点茫然地抬头,见马超摊开手掌,一片雪花飘落在他掌中,立即融化成了水。他说:“下雪了。”

      叶沃若苦涩地笑了一声,说:“是啊,我本来还想着玩雪来着。但是现在死了两个人,我没有心情了。”

      “那我们就忙完正事再玩”,马超和叶沃若并肩走在小雪当中,他问:“刚才听了这么多人的供词,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我不知道”,叶沃若叹了口气:“这只摄制队啊,表面上一片祥和,实际上波涛暗涌,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每个人都有动机和足够的时间杀人。”

      马超说:“蒋可心、方天怡和马鑫,是三角关系;梁玉、黄小龙和马鑫,有利益纠纷,确实每个人都可能起杀心。至于蒋峰,我们没有太多线索,这案子可真棘手啊!”

      交谈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叶沃若的门口,马超强调道:“我们还不能判断凶手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冲谁而来,你今晚一定得特别注意安全,也别睡得太死。”

      叶沃若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高师傅就打着伞送食物来了。她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便上床躺着。

      这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完全暗了。她摸着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快夜晚十一点。她摸黑起身,趴在窗户上仔细瞧了瞧,除了隐约能见附近地面一层白雪,其它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里毛毛的,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能使漫漫长夜过得快些,忽地门外传来一声异响,似乎是某样重物撞上了门。

      她心跳加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摸索到门边,趴在门上仔细听着。

      等了一会,她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喷嚏声,但外面那人很快用手给捂住了。

      那人是谁?凶手吗?如果是凶手,也太蠢了吧,想来杀我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叶沃若本想猛地开门,给对方来一个突然袭击。但转念又想,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万一他有备而来,又有凶器,交起手来,吃亏的怕是她。何况这凶手并非严谨之人,不怕日后不露出马脚。

      她用高分贝喊道:“谁在外面?”

      外面的人咳嗽几声,沙哑道:“你怎么还没睡?”

      那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了,又是马超那小子!

      大冬天的,外面下着雪,他不睡觉跑来我门口干啥?

      叶沃若打开门锁,看着坐在地上的马超,问:“马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马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说:“我还是不放心你今晚一个人,就来门口给你守着了。”

      叶沃若真不知道是该表扬还是该责怪他好,问:“你怎么不敲我门,外面不冷吗?”

      “我以为你睡着了。而且大晚上的,我也不能留在你房间,这会有损你清誉”,马超转了个身,又准备坐在地上,“我还是在门口给你守着,你赶紧进去吧。”

      叶沃若眼明手快,一把把马超拽进屋里,把门反锁好。

      马超对她的行为甚是诧异,说:“阿沃,你……”

      叶沃若一副土豪抢占民女的样子,推着马超,直把他逼到门边,以手撑着门楣,说:“我有话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

      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吗?表白这些事情,本该由男人做,怎么能让姑娘家先开口?

      可能现代社会比较开放,平常看电视,经常有讲男女平等,还有搞什么女权运动。既然阿沃喜欢主动,那他就配合一些吧。

      马超应了一声,说:“你问吧。”

      “我能相信你吗?”

      “啊?”马超有些惊讶,不明白叶沃若为何问这个东西。

      是不是“相信”,就是“可付托终生”之意?

      如果是的话,他得郑重给出承诺才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想起叶沃若看不到,便铿锵有力、抑扬顿挫道:“当然。”

      叶沃若满意地笑了一声,拉开与马超的距离,说:“那好啊,我就相信你。你今晚别出去守门了,在这里待着。你睡地板,我睡床上。哦,不对,你身上有伤,我们调过来。”

      原来是问这个事。马超免不了一阵失望,但考虑到叶沃若的声誉,他还是说:“阿沃,这样不好,若是被他人看见,免不了闲话。”

      “哎呀,你别婆婆妈妈了行吗?摄制队他们本身都其身不正,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何况出了村子后,大家各走各路,我又不怕他说”,叶沃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知道了,你是心虚。你对我有邪念,才怕这怕那的。”

      “没有,没有的事!”马超连连摆手,澄清道:“我是担心影响你。但你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听你安排吧。”

      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武力爆表战神壮胆的缘故,还是习惯了马超陪在身边,叶沃若再没心慌,这一觉睡得比刚才踏实多了。

      一夜无话。

      叶沃若昨天没吃什么东西,今早是饿醒的。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与马超去了村委会。摄制队已经等在那里了,唯独不见梁玉的踪影。

      高师傅把早餐端了上来,问:“梁小姐呢?不来吃东西吗?”

      方天怡舀了一碗稀饭,自嘲道:“人家不愿意和我同台呗。”

      高师傅将几个馒头装进塑料袋里,说:“那可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天气这么冷,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们吃,我给她送过去。”

      叶沃若匆匆把稀饭扒拉进嘴里,起身道:“我吃完了,我来送吧。”她戳了戳马超,说:“走了走了,我们一起去。”

      马超另外抓了两个馒头拿在手上,跟了出去。一路上,他啃着馒头,问:“阿沃,你这么热心地去找梁玉,不是送早餐这么简单吧?”

      “聪明”,叶沃若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说:“梁玉嘴巴大,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她那里套到更多的料。我正愁没机会和她套近乎呢,这下好了,她不得请我进去坐一下?”

      梁玉住的房子有些偏僻,离其他人的房子距离稍远,孤零零地伫立在悬崖边。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谁让突如其来的地震,毁坏了周围的房子呢?

      现在雪已经停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大概是梁玉还没有出门的缘故,房子前的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

      叶沃若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答。她以为梁玉没有起床,向马超建议道:“要不我们待会再来吧?”

      马超直觉有些不对,他重重地拍了几下门,说:“梁小姐,我们给你送早餐来了。”

      还是没人回答。

      叶沃若绕到窗台一看,窗帘拉上了,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她对着缝隙叫道:“梁小姐,梁小姐!”

      依然没人回答。

      难道又出事了?

      叶沃若和马超交换了个眼神,马超会意,立即用尽全力向房门撞去。

      两人破门而入后,等待他们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由几条毛巾绑成的“绳子”,穿过屋顶横梁,绳套内的正是上吊而亡的梁玉。

      桌子上有一部开着机的手提电脑,上面写了她对杀害马鑫和蒋峰的悔意。杀马鑫是个意外,而杀蒋峰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过程,并以此来要挟她。她杀了人后惶惶不可终日,又怕警察来了会东窗事发,终究是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自杀身亡了。

      马超问:“这算是真相大白了吗?”

      “表面看是的”,叶沃若捡起地上的钥匙,说:“这是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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