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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窃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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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芬成在东南亚开了一间制衣厂,1997年上半年曾经出现过财务困难,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得到了一笔资金的注入,平安渡过了下半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从九九年开始,生意还有所好转,现在已经越做越大。
马超说:“你怀疑这笔不明资金,是徐元杰给他的?”
叶沃若翻着资料,说:“徐元杰将香港的生意处理掉去移民,得到的钱,不应该只有账面上的数目。中间缺失的一笔,和罗芬成得到的注入资金金额相符。我有理由怀疑,这笔钱就是徐元杰给他的。”
“话虽如此”,马超显得尤为谨慎,“我们也只能说徐元杰给了一大笔钱罗芬成,但是不一定是因为罗芬成帮他杀了妻子,才给的吧。有可能是他们关系很好,兄弟情深呢?”
“也有这个可能,我们可以叫徐子勋去试探一下”,叶沃若将一个微型/窃/听/器拿在手上,“顺便可以装上这个东西。”
罗芬成办公的地点在中环某大厦,为了应付越来越大的生意规模,他租下了整层楼。徐子勋按照叶沃若所吩咐的,找了上门,等了一会,罗芬成让他进办公室里面谈。
徐子勋身上携带着收音器,叶沃若和马超坐在车上,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和罗芬成的对话。
两人寒暄了一番,徐子勋说:“罗叔叔,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罗芬成犹豫了一下,问:“什么事,如果可以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帮。”
徐子勋说:“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但是成绩不错,我有继续念下去的想法。但是我爸去世了,留下的钱不多,仅仅够我生活。我想罗叔叔,借我一笔钱,可以让我完成学业。”
一阵沉默后,罗芬成开口道:“这张支票,你拿去。最近经济不景气,我能帮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好好读书。”
“三万元?”徐子勋接过支票,声音有些惊讶。
叶沃若和马超听到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叶沃若愤愤不平道:“欺负人呢这是,当年徐元杰可是给了两百万罗芬成。”
马超“嘘”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徐子勋争辩道:“罗叔叔,你这样不够意思吧,我听我爸说,当年他可是借了两百万给你。二十年时间,你这三万块钱,还利息都不够。”
罗芬成哈哈大笑,拍着徐子勋肩膀,说:“你爸真的是说那两百万是借给我的?呵,你弄错了,那是他给我的。”
“给你?”徐子勋明显不相信罗芬成的话,“我爸又不是慈善家,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大笔钱?”
又是一阵沉默。罗芬成在徐子勋面前重新扬了扬支票,说:“世侄啊,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上一辈的恩怨,过去了就算了,你再追究也没有意思。”
接下来就没有实质性的对话了。
叶沃若等徐子勋上了车,安慰了他一番。他却说:“我没事,本身我也没有抱着太大希望。人情冷暖,饮水自知。”
马超问:“从你刚才和罗芬成的交谈中,你觉得他有没说谎?”
“你说的是,我爸给了两百万给他的事?”徐子勋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很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心虚,看样子不像假的。但是我爸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这么大笔钱给他,我不知背后发生了什么。”
马超还想问,叶沃若抢在他开口前,对徐子勋说:“可以了,你今天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有新进展,我们会告诉你的。”
徐子勋走后,叶沃若提醒马超,说:“将军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强的心理素质,你没看他的样子,再被你问下去,都快哭了。如果真的是徐元杰给了钱罗芬成去杀人,你叫他怎么面对?”
马超想想也是,徐子勋出身如此特殊,虽然从小避走他乡,但或多或少会受到当地传媒的关注。他母亲已经去世,父亲现在弄不好还有可能成为杀他母亲的主谋,这么残酷的事实,让他如何接受?还是先由他们两个人,查出真相再说吧。
刚才徐子勋已经趁着罗芬成不注意,安装了窃听器在他办公桌下面,叶沃若调试了下接收器,那边开始传来罗芬成的声音,但说的大多是无关痛痒的事。
两人轮流窃听了几天,没有任何进展。叶沃若满脑子都是案情,几天下来甚是劳累,实在撑不住就去午睡了。
她才睡了一会,便迷迷糊糊地被人从床上拉起。那人兴奋道:“阿沃,你听听,这是什么?”
叶沃若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马超一脸的兴奋样子,扁了扁嘴,说:“你自己听,我要睡觉。”
马超不忍吵她,拿着接收器就要出房。叶沃若却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把马超拉着在床上坐下,说:“开大声点。”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接收器中传出。那人说:“大哥啊,阿徐的儿子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这么心安理得?”
罗芬成吐了一口烟,说:“我有什么不心安理得的?当年的事,我又没有趁火打劫,是徐元杰心虚罢了,亏他还和他儿子说,是借钱给我。你当时也在场的,明明是徐元杰抢着给我们送钱。”
那陌生的声音又说:“当时我们拿的这笔钱,确实救了我们厂子。虽然我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既然答应了徐元杰要保守秘密,做人要讲信用才行。而且,这件事情被徐子勋知道的话,怎么说,都不好。”
“我知道”,罗芬成语气有点烦躁,“我已经劝了徐子勋那小子,不要搞这么多事情,过去的事情就由着它过去罢。我看他搞不出什么名堂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查不到的。”
听了这段对话,叶沃若已经睡意全无,她兴奋道:“保守秘密……什么秘密值得要用两百万去买?”
马超给了个猜测,说:“会不会是罗芬成兄弟,知道了徐元杰才是杀妻的凶手,徐元杰给了他们掩口费?”
叶沃若说:“徐元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即使他有参与杀妻,但不可能是直接凶手。按照罗氏兄弟这段对话,他们也没有杀人。他们知道徐元杰的秘密,如果我们找他们当面对质……”
“肯定不行”,马超断定道:“看样子,这两兄弟不会出卖徐元杰的。放在当年,他们一穷二白,给钱的话,说不定还肯透露,但现在他们有的是钱,哪里还肯说?”
叶沃若想了一下,建议道:“罗芬成知道这个秘密,说不定张成凯也知道,如果我们让徐子勋去问,你说他会不会告诉徐子勋?”
马超摇摇头,说:“我们先不论张成凯知不知道这个秘密。罗芬成只给了徐子勋三万块,算是个不太讲情义的人,但这种人都讲信用,不肯告诉徐子勋。张成凯出于对徐子勋的保护,就算他知道这个秘密,更加不可能说了。而且你不是教我嘛,要考虑徐子勋的感受,别让他直接面对。”
叶沃若被马超说得无力反驳,她问:“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查才好?”
马超拿出四人合照,说:“你有没想过,这里有第五个人?”
“第五人?”叶沃若拿起照片研究了一会,说:“你是说拍照的人?对了,这张相片不是出自‘毅行者’的摄影师之手,是谁帮他们拍的呢,会不会只是一个路人,还是刚才那个罗芬成的弟弟?这个问题不会伤害到徐子勋,我们可以让他去问张成凯。”
徐子勋的答复是在一天后给叶沃若的。张成凯说,拍照的人叫作陈浩军,也是四人的朋友,当时他一起参加了“毅行者”徒步,但是分到了另外一组。
在张成凯印象中,陈浩军和徐元杰关系很好,两人以前整天一起行动。徒步前要准备一系列的东西,包括采购高热能的食品等,都是两人去超市买的。照片上的四个人,加上罗芬成的弟弟和陈浩军,六个人经常去酒吧喝酒,陈浩军喝醉了也是徐元杰送他回家。
奇怪的是,徐元杰家中出事后,其他四人都有帮助徐元杰处理大大小小的事,但是陈浩军却几乎没怎么露面。张成凯私底下问过他,他说是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帮不了徐元杰。
大概是朋友有难的时候没有帮忙,徐元杰心存芥蒂。之后他和陈浩军越走越远,特别是移民之后,张成凯有时和徐元杰说起陈浩军,徐元杰都以一句“不想提这个人”,转移了话题。
青天侦探社里有块大白板,叶沃若用笔在上面画出了六个人的关系,问马超:“现在多了出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你怎么看?”
“六个男人,徐元杰死了老婆,之后只和移民的张成凯联系比较多,但是张成凯有不在场证明,不是他。”马超在张成凯名字下面打了个叉,又说:“古根有病,当时也不在香港。罗芬成兄弟看起来和徐元杰有过金钱瓜葛,但是未到杀人的地步。”
他连着打了三个叉,说:“现在只剩下这个新出现的陈浩军。按照男人一般的脾性,应该不会因为那些小事反面,我怀疑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叫你弟弟查一下陈浩军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