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多少》如荷

16、我一直都在 他上前一把

　　顾飞扬和顾菁菁急匆匆地找到叶紫时，她正木然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脸上全是凌乱的头发和泪痕。
　　“阿紫……”顾菁菁心疼地抱着她的肩膀。
　　顾飞扬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人儿，紧咬牙关，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他刚去到婚纱店想找叶紫，在上班的顾菁菁就接到苏桓的电话：“菁菁，你现在赶紧到湖心亭公园去找叶紫，马上！”
　　“发生什么事了？”顾菁菁紧张地问。
　　“先去找她吧！”苏桓说完就挂了电话。

　　坐上顾飞扬的车后，顾菁菁再次致电苏桓：“阿紫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
　　苏桓沉默了一会儿说：“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听你说和去问她相比，我觉得一定是前者会更好，你认为呢？”顾菁菁少有的严肃。
　　苏桓深叹一口气，缓缓地说：“举报她父亲的资料，有一部分是我找的。”
　　“是你？！”顾菁菁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为什么？”
　　但苏桓再次挂了电话。
　　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内，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放：
　　忍不住把手机开机后，他才知道妹妹竟然冒充自己给叶紫回了信息！
　　就在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的时候，苏枚回来了。
　　他霍然而起，冲到妹妹面前，厉声质问：“你和叶紫说了什么！”
　　从未见过哥哥这般暴怒的苏枚不免有点心虚，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坏了，一时紧张忘记把信息删除了！”但转念一想：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大哥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凶自己！于是，一团火气也油然而生：“哥，你分清楚，她是我们的仇人！”
　　“我说过了，爸妈的事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苏桓大声咆哮。
　　“哥！她到底有什么好！”苏枚伤心地大喊，“在你心中，那个女人比我这个妹妹更重要吗？”
　　“她善良、单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苏桓痛苦地说，“况且，她爸当初也是奉公执法，后来发生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呢？你不恨他们了，打算忘记以前的一切和叶紫重新开始吗？”苏枚冷笑着说，“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凶过我，今天……”
　　“从小到大，我和爸就是太宠你了，才造就你今天这样的性格！”苏桓的额头青筋暴起。
　　“是！你和爸是宠我，但那又怎样？从小到大我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两行泪从苏枚的脸庞上滑下来，“凭什么她叶紫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有爹爱，有妈疼，生活优裕不愁吃穿，像一个公主得到所有人的宠爱？而我呢，吃穿都要省着花，什么都没有，什么时候都是低人一等，那种滋味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桓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怒气不禁消退了一点——的确，母亲去世后，残疾的父亲带着他们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我们这么惨，全都是她家给害的！”苏枚喊出这句话后，转身摔门而出。
　　苏桓抬手捂着晕眩的头，闭上眼大大呼出一口气后，赶紧把电话拨给了顾菁菁……

　　关于苏桓父母的事，叶紫也是后来才了解清楚：
　　当年政府征地，遭到苏桓父亲在内的村民的对抗，叶紫的父亲被安排带人前往解决问题，不想，后来警民双方起了冲突，苏桓父亲因此受伤落下腿疾，而他的母亲在前往医院照顾丈夫的途中遭遇车祸，不治身亡。
　　她终于明白了苏枚的仇恨。
　　可是，以那样的方式对待她，实在惨烈，她真的难以承受……

　　下班后，苏桓下到地下车库准备取车回家，不想，柱子后面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你……”话刚出口，一记重拳向他直冲过来，他眼冒金星，打了几个趔趄才站稳。
　　“这一拳，是替阿紫打的！”顾飞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呵……不错，像个男人！”苏桓笑着说。
　　这话却更大地刺激了顾飞扬，他上前一把揪住苏桓的衣领：“姓苏的，早知道你会这样糟蹋她，我绝不会一次次地给你退让！”
　　“是吗？”苏桓嘲笑地说，“那么现在，你还不赶紧趁机会去抓住她？”
　　“我的事才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顾飞扬冷冷地说完，拂袖而去。
　　苏桓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叶紫在婚纱店忙里忙外，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
　　看不出她内心的感情变化，顾菁菁心疼地看着她的身影，却不知如何是好。
　　下班后，她提议一起吃饭，叶紫却拒绝了，说要回家看看母亲。
　　而事实上，她并没有回家。
　　回到自己的小窝，她倒头便睡，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是梦是醒。
　　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紫……”
　　她茫然地抬头，看到慈爱的面孔，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外婆……”
　　老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轻轻地安抚：“乖，不哭……”
　　叶紫紧紧地抱着老人，想要获取更多的抚慰，老人却慢慢的后退、后退……
　　她伸手抓，抓不住；想要追，却追不上。
　　只能是嚎啕大哭……
　　痛哭之中，她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眼泪早已浸湿了枕巾……
　　扶着隐隐作痛的头部，她撑起身子，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神情悲戚的女子：散乱的头发、斑驳的泪痕、憔悴的面容。
　　“外婆，你是担心我，才回来看我的吗？”她在心里默念着。
　　打开莲蓬头，任由清凉的水流从头顶直泻而下，她缓缓地仰起脸，感受水流的撞击。
　　外婆，放心吧，我一定会坚强起来的……

　　沐浴之后，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清醒了过来，之前似被抽离了身体的力气，也在一点点地慢慢恢复——突然间，她觉得好饿好饿。
　　看看时间，晚上十点多，她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呢！
　　正想着出去找点东西吃，手机骤然响起。
　　“阿紫，我看到屋里有灯光了，你在的话，开个门吧！”顾飞扬恳切地说……

　　进屋后，他把几个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包了一点东西，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叶紫翻了一下袋子：“这么多我哪吃得完？坐下一起吃吧！”
　　顾飞扬看着她捉摸不定的表情，迟疑地坐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像往常一样聊着酒行和婚纱店的事情，食物吃完了，时针也指向了十一点。
　　“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顾飞扬起身告辞。
　　“好，路上小心。”叶紫也起身去为他开门。
　　已走出门口的顾飞扬顿了一下，又转过身来，把手放在叶紫肩上用力压了一下，说了一句以往自己会觉得特矫情的话：“记住，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