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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巫主出马 ...

  •   “有没有方法保护山间成气候的草木,警告这山间村民,这些都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别做无谓的非分之想。”燕简笺四下望了望,似乎没找到适合落座的位置于是继续站着说,“虽说我是除妖师,但鬼魅作祟也讲究个因果,如果是人间匹夫不知好歹,惹得众生反感,小辈是不得逆天而行的。这次前来,想请巫主根据这些个族中败类所为略施法术,将已种下的恶因扭转一下局面,为鹞子寨众多生灵结个善果。”

      说话间,先前的犀利少妇便寻了堂屋内不远不近的位置用抹布擦了个光亮,讨好示意燕简笺可以入座了。接着就从后屋端了一杯擦得发亮的银制茶具,开始泡起茶来。

      话没听完,“乡村企业家”即是那传说中的湘西巫蛊之主传人——石守贵,一副无可奈何的连连摆手,可却并没有将刚收下的“薄礼”退出来的打算。

      一旁刚把茶各自端上的犀利少妇,端正的立在太师椅一侧,一言不发,听完燕简笺的要求,乌黑眸子里有着一丝光芒一闪而过,略带欣赏的细细打量起这不请自来的年轻姑娘来。

      喝下一口热茶,石守贵捋了捋下巴仅有的几根灰白色的胡须,做了个请的手势,嘴里金牙随着双唇开合闪现着灿灿金光。

      “今时今日的村里乡亲恐怕不同于从前未开化的愚民了,现世信息发达、科学进步,看待什么神明、巫蛊,毫无敬畏之心,官方更是看作迷信糟粕,就算勉强施法,用那花虫蛊术迷幻了这乡里乡亲,又怎么拦得住那些求财心切的猎奇者,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一脚踏出去,想要再过这般逍遥日子,怕是难了。”

      燕简笺瞟了眼桌面那精巧银碗里冒着热气的茶水,并没有伸手的打算,只是将练练换了个姿势抱着,听着这明里暗里全是拒绝的意思。
      面上云淡风轻但还是不自然的将脸撇到另一边,瞄着门廊外花鸟鱼虫的热闹景象,也不打断。

      等到确认这番高谈阔论终于结束,她回眸冷笑道:“如果巫主胆小怕事,那大可当小辈没来过。不过小辈还得罗嗦几句,现世科学至上没错,可若真是人人以科学致富又何必跋山涉水来寻这新奇景致另辟蹊径!阴阳之道从来都是法自然为准则,若是这山水花鸟都已消失殆尽,面目全非,恐怕我们这些阴阳术士都没有存在下去的脸面。小辈初出茅庐,没了这条路子不打紧,再深造个其他行业自然也能糊口度日,就怕这已经被人惦记上的苗疆赖以生存的花鸟草木若是被不识法术的白丁伐尽、用尽,苗家巫主那时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带着这满口金牙做个颐养天年的凡夫俗子?”

      燕简笺双眼紧紧锁定眼前眯着眼睛听着的“企业家”,明明说的是驳斥言辞,可语气依然温柔似水,不愠不恼。

      目光交错,对望一限,俩人身形却未有丝毫动弹,石守贵此时摸着耳边鬓角的手顿了顿,无可辩驳也没法推辞,想着:这少女虽然面目可人,言辞却锋芒毕露,让人无法辩驳,灵力修为也属上乘,可造之才啊!

      燕简笺说完依旧是调过脸,自顾自的凝望着屋檐边半朵轻云。

      “忙我也不是不帮,这解救苍生,我石守贵自然是没有那个心思去拼搏,古榕是我苗疆神物,按理说责无旁贷,但乡里乡亲的要致富发财,也于情于理。下蛊解决这一桩不难,但今天心思在古榕明天就有可能手脚动到古宅,贪念是世人天性,追名逐利是本能,怕是防不胜防啊。”

      石守贵将茶杯内剩余一饮而尽,表情略沉,认真道,“纵使在山间奇石珍宝处处设下邪障,勉强尽你我二人之力护下,想发财的心思动的狠了,也会有人前仆后继,不计后果。届时积怨成魔,就怕你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说完试探的瞟了眼对面已经依旧淡漠如初,隐约略带笑意的燕简笺。到底年少,情绪变化全都写在明面上,这苗家巫主才松了口气。

      “所以只能智取。”
      接着便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古榕托山神寻来的五个人的名讳生辰,自然是当晚对古榕实施断根剥皮的罪魁祸首,“镇鬼尅邪,禳灾祛魅的可能尚需留取一丝余地给妖魔以向善的机缘,可是断世人贪念,害人性命当然不可取,但这些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才能以儆效尤。地处苗疆,小辈不好妄自决断,所以才来拜访巫主,看您的意思如何,毕竟这也算是‘家务事’。”

      石守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巫蛊之术讲究的正是以暴制暴,十倍奉还的狠劲,“让阿妹见笑了,那就按照苗家规矩,恨蛊加身,拿这五个人开刀,借他们的嘴巴去警告那些脑子里动着龌龊念头的不法之徒,未知的恐惧吓不倒人,眼见为实的血恐怕就不得不从了。”

      “巫主高明。”燕简笺放在桌面的手,食指轻敲了敲,表示认可。冷削的黑瞳中,突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呵呵,想来也是世事难料,本以为阿妹踏入苗疆是为镇鬼尅邪而来,没曾想,却是来替我苗疆妖灵在自家刀口下寻个庇护,惭愧惭愧。”
      石守贵老脸一红,挥了挥手,少妇扭着腰进后屋端了一碗清澈见底的水出来,扎眼看去与寻常白开水并无两样,仔细看略带淡淡的黄色。

      但用灵力筛过一遍就知道这其中所含内容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无数个细小触角千百只毒尸蟞来回穿梭在腐尸之间被黑色独眼大蛇一一吞下最后泡浸在纯度极高的米酒之中,假以时日,色素褪去,留下的就是这么一碗东西。只窥一眼,冷汗就止不住的从背脊里渗出。

      一张黄纸一纸沾了朱砂的笔。石守贵起身执笔急书,符箓分秒间成型,混着磷粉燃了挑起一点混入水中,嘴里用苗语念念有词,将符水向香火台前五个罪魁祸首的人相及八字甩去,手指用削尖的乌骨鸡毛管戳破,挤出血滴与古榕精血混合,点在五人八字之上,接着背面写下一串难以了解的苗语符文,两指并着向上一抬,写着八字的符箓自动排序叠放整齐落至桌面,接过少妇递来的红绳将乌骨鸡毛管一一插好桌面赫然出现一个小型阵法,正中央压制着的便是那五张八字符文。

      尽管实施者身形略显臃肿,动作却异常灵活,施法完毕,拿起少妇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脸上汗滴,看着一脸写着“这样就完了”的燕简笺,石守贵解释道:“越是威力强劲的蛊,越是没法复杂。古榕精血存树中千年,与树同生同源,此蛊最大的效力就在于这个引子。”

      “妖灵也是生灵,求生存只是最基本的欲望,这么做,只是不希望这样的欲望都被抹杀扭曲逼着它们走上成魔的不归路。若是魔念深重,我怕是没耐心同情。”燕简笺拍了拍身上练练的毛,将趴在肩膀的重度洁癖练练又揣在了手里,挠了挠它圆嘟嘟的下巴说道。“接下来恐怕就得让我的朋友演一出好戏给山里村民们看看了。”接着就起身准备回鹞子寨等消息。

      “阿妹,别急,喝下这碗再走。”原来刚才少妇从后屋里取出的还有另外一碗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晃眼看去和那碗用来下蛊施法的不明液体几乎一模一样。

      “……”
      燕简笺一脸纠结的看了看碗里的不明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石守贵、少妇。

      “别怕,这是善蛊,可助你耳目清朗,还能够化解大部分的苗家蛊毒。”与之前略感势利的目光不同,此时那犀利少妇一脸诚挚,定定的望着燕简笺,眼里竟是有泪意涌动。

      “这是槐生,我收的花灵药师,喏,就是门口的那株歪脖槐花树,难得见到除妖师能将它们视作平常生灵一般待见,有点无法控制也是可以理解的。”
      见燕简笺不解,石守贵一边走出堂屋一边说道,便抄起簸箕,去给院子里的家禽添口粮了。也没解释水的事情,毕竟有所戒备也是自然举动。“要想第一时间看到好戏,恐怕你还是得喝下这个。”

      看着少妇此时更红了一圈的眼睛,燕简笺摇了摇头,将银碗端起一饮而尽,“呃。”
      忍不住打了个带着淡淡槐花香味的嗝,刚才那一番言语早就让她口渴难耐,喉间淡淡的甜味甚至有点想让槐生再来一碗。算了,这苗疆秘术制造的产物,一秒前后变化都有可能是生死交锋。

      一息间,一股轻松愉悦的暖流顺着水流奔向身上各个地方,果然没问题啊。确认身上的变化确实是积极的,燕简笺便对带着满意笑容的槐生和专心喂鸡的石守贵拱了拱手,直接向那青黄斑驳的院门走去。

      身后的一主一仆,四目相对,相视而笑,虽说这燕简笺言辞犀利掷地有声,但有礼有节
      出院门,一路往西边山下村寨走去,路过难得一大片泛着满满绿意的稻田,此时觉着来时爬着枯燥心累的台阶也没那么让人脚步沉重了,不如先去告诉古榕已经寻求到了巫主的援助?脑海内念头一闪,面上淡淡笑意浮现,索性将灵力灌至双足,轻点台阶,向山间溪谷飘去。

      “嘿,榕婆婆!”轻轻拍了拍沟壑交错的树眼,燕简笺柳眉轻挑,手放嘴边,对着两树交错之间那个深不见底的树洞轻声唤道:“我可给你找好帮手了哦。”

      听见熟悉的清脆女声,树枝悉悉索索的摆动起来,算是回应。

      “是巫主。”燕简笺轻点脚尖,攀上古榕寻了一处一尺来宽的平缓枝桠靠着树干说着。“他已经施下法术。那五个混蛋,会付出代价的。”

      “石家那小胖子啊。你破费不少吧。”古榕用气根做笔在她面前的幻化成字,以作回应。毕竟这棵树算是附近邻里最为出名的许愿胜地,给别人撞见树魅现形那可不算什么好事。接着气根又刷刷写到,“要不要我想办法问他要回来?”

      “没呢没呢,爱财也取之有道。这山间草木花鸟,都是苗蛊存在的源头,唇亡齿寒,着急上火都来不及,哪还会要我的钱。”燕简笺手枕脑后,被树桠间隙偶然射下的日光晃得眯起了眼,古榕察觉,驱动两枝密密的枝桠不动声色的挡在燕简笺面部上方,遮住越发毒辣的日头。

      一旁专心舔着毛的练练突然开口。“我说简老大,那五个人会怎么样,咱俩要如何行动?”

      “一般的平头百姓哪敢来打这千年老树的主意,一定有权威人士唆使或者派活。至于怎么处置?对付鬼魅可能没有太多法则,一力破十会。但人嘛复杂又自私,
      自己人打起来手更黑,所以我们就安静的吃瓜看戏好了。”闭着眼说完,燕简笺纤细手指将额间秀发别在耳后,一片葱郁斑驳下的秀气脸庞渐渐放松下来,没过多久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练练则跳下了树,继续上次和悬在半空的气根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

      “这女娃,真是有点心大。”确认到自己的担忧即将解决的古榕此刻似乎感受到了少有的来自于人类的信任,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除妖师,内心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波澜。

      日落西斜,源自腹部的一阵声响把尚在和周公相会的简笺吵醒,玩累了的练练刚准备眯上眼见她有动静便竖起了耳朵,跳到树杈上舔着毛发等她醒来。

      “嗯~”一个懒腰伸下来,神清气爽,眼前溪水潺潺,绿树如茵,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碗符水的缘故,燕简笺感觉心情特别容易变好。跳下树在溪边捧了一捧水洗去嘴角带着的口水痕迹,整了整仪表,冲古榕挥了挥小手道:“那,榕婆婆,我先回客栈休息啦,明天有新进展我再过来。”

      其实有没有进展,好事的山神也会自行传达,但古榕却很期待明天的到来,能和这么一个对她没有多于要求的人简简单单的交流,哪怕她的身份是除妖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巫主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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