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绝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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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吗？”华灵舒再三确认过脉象，跳动似行云流水，宛若盘中滚珠一般，心中了然。
轻轻的一句结语，竟是让一旁愣神已久、如同不动钟一般的聂志坚的面上有了几分动容，顾不上定魂针带来的锉骨蚀髓的疼痛，双膝挪至女儿跟前，一行老泪滑落，小心翼翼的求证道。“欢儿，告诉爸爸，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木刺夷给你我种下的蛊毒，难道还要延续到下一代不成？”聂尘欢见最想掩盖的秘密都已被公之于众，便也不再故作悬疑，索性坦然的说出了对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而言最大的顾虑。
“欢儿，你这是……在怪我？”聂志坚闻言，顿时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自耳后涨红到了脑门，几经挣扎还是颤抖的钩住了聂尘欢小拇指。仿佛回到了女儿尚在孩提时代一般，轻轻的摇晃着，一声比一声轻的诉说着自己犹豫了无数次藏在嘴边的话语，直到泣不成声。“欢儿，是爸爸不好，欢儿……是爸爸，是爸爸害了你！”
聂志坚老泪纵横，聂尘欢倒是没有太多流于表面的激动，缓缓的晃了晃脑袋，轻轻的抱住了这个跟自己的邪念斗了半辈子的老父亲。
只有庄珈臣知道，聂尘欢一向是傲到骨子里的人，如今昔日风光再次消散，一身骂名不说，孩子都不能留住，很有可能她心底里仅存死志。纵使父亲为这对父女联手陷害，但始终还是因为木刺夷这样的邪恶力量驱使才走到如今这步，想到这，他心里的天枰再次倾斜。扭头正好对上燕简笺替他担忧的视线，庄珈臣没有迟疑的小心向她和钟尧发出了求助信号。“帮帮尘欢。我恳请你们，帮帮聂家。”
“我可以帮你。”华灵舒眉目间一脸轻松的应承下求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要道歉是吗？要我三拜九叩都可以！姑、姑娘，不，仙女！菩萨！求求你帮帮我聂家这唯一的血脉！”聂志坚因为定魂针的缘故，说话都能感受到扎心的疼痛，但此时的他全然没了初见时的视死如归、看破红尘，当听到聂家还能拥有下一代的可能，随着儿子一同下葬的对人世间的期待突然破土而出。此时此刻，他只求能够，能够让女儿的幸福，延续多一秒，那么埋藏心中的愧疚，也能随之减少一星半点吧。什么狗屁自尊，都不足挂齿。
“自首吧，交代清楚你的上家，减少些木刺夷对这城市的侵蚀，也就当从这一刻开始，为你后人积点福吧。”华灵舒根本不在意他答应与否，一边阐明要求，一边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五个灸盒，塞入金色艾绒，燃了贴在聂尘欢中脘、天枢、八髎、足三里，涌泉五穴，丝丝暖意伴随袅袅烟雾注入聂尘欢的身体，渐渐的令她有了几分倦意。
要知道自从她知道怀孕以来，从未将自身当作准妈妈来对待过，白雨尚在人世时便是夜夜笙歌，为输送更多的少女精华助他更上一层而奔波操劳。自他离去后就随同父亲，以重夺海悦之星为目标，日日算计着，多少个不眠夜，她已经懒得去数。
至于孩子的生父，已重新堕入轮回道的白雨，更是无从知晓这一段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平等关系，居然还能为白家留下一丝血脉。聂尘欢不是没有挣扎过，为留下这个孩子做一番努力，可自从眼睁睁的看着爱人在几步之遥外魂飞魄散，便再也没了独活下去的念想，哪怕那个“爱人”，并不爱她这个人……思绪纷飞间，聂尘欢情不自禁的将方才从冰凉回温到微暖的手掌放在了小腹上，嘴里念着。“孩子……”
“我知道你有挣扎，有绝望，可是就算你连日来不断的折腾自己，这脉象依旧跳动有力，可见这孩子是多么渴望能够到来这世间。”华灵舒目光流转间带着些许艳羡和佩服，柔声劝抚道。“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算你正经历着最绝望的最糟糕的日子，这孩子依旧无惧无畏，拼尽全力寻求生的可能。不论如何，请你作为一个母亲撑下去，为了白家和聂家这唯一的延续。好吗？”
“你的意思是，就算现在这个样子，孩子也可以保住？”星星点点的期盼在聂尘欢的瞳孔里重新汇聚成渴望生机的光芒，万念俱灰的她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不一样的，驱使这曾经被盲目的爱和灌输的恨占据的肉身运转下去的动力。
“刚才给你驱除晏虚蛊毒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小家伙的存在，注入了些许灵力护住了他的元神。这家伙，似乎继承了狐妖血统，颇有几分本事呢。”华灵舒一股灵力注入，探寻出满意结果之后，眉目舒展，眼睛笑成一双弯桥，答道。
“是、是吗……”聂尘欢听闻这肯定得不能在肯定的回答，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在此刻也成了寡言少语的木头，眼睛里又泛起了一层薄雾，话未说完，一阵从未有过的困意袭来，她便倒在了练练提前奉上的温暖怀抱里。
“欢儿！”聂父顷刻失了魂，无奈定魂针威慑力存在，无法拥女入怀，目眦尽裂的冲华灵舒吼道：“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伯父稍安勿躁，她只是太过劳累，好生休养几天就没事了。”练练长臂一挥，将愤怒的聂志坚定在了原地，耐心解释完起身打横抱起了聂尘欢向门外走去。“至于你，别忘了该承担的，还有该坦白的。”
“26、93、9464、943。”聂志坚见女儿呼吸均匀，面容并无变化便冷静下来，嘴里报出一串奇怪的数字，一边用手指了指外套里内袋。
庄珈臣为练练让出一条道，随即上前几步从内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诺基亚1110。
华灵舒和钟尧同时重复。“26、93、9464、943？”
庄珈臣灵光一闪，这不是小时候他和聂尘寰最爱的暗语游戏，手指飞快的在旧手机上键入这几个数字。“暗夜行者！”
“6、88、777、444……”聂志坚铿锵有力的说完剩下十二个数字，抬起了手，给众人看清了另一侧内袋里暗藏的□□。伪装了好久好久，十五年了，我终于可以放下了……尘寰啊，你会不会怪爸爸，把你妹妹逼得这么狠这么累。
“不要！！！！”
“聂伯伯！”
如潮水般涌入的警察布满了楼道，聂志坚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当机立断的老干警一枪打断了手骨。
生死关头，钟尧将燕简笺推到了楼下，庄珈臣将华灵舒奋力一掌送到了钟尧身边，楼下，练练刚把聂尘欢抱上车，抬头看了眼月朗星稀的夜空和蜂拥而上的人民保卫者。
破坏一切的轰鸣声没有如约而至，众人却在未曾到来的崩塌时刻里获得了一次新生。
然而，引人堕入歧途的源头，都在于那两串神秘数字。
警察将中枪的聂志坚拷在了担架上送往医院，将现场遗留的证据和尸骸都做了简单的勘察，一桩顺理成章的凶杀案浮出水面，钟尧一行人避无可避的完成了现场笔录，将聂尘欢的罪责尽可能的剔除在外。并说明她正在孕期，需要调理。
推上救护车的聂志坚露出欣慰的笑容，即使到来的将是无可逃脱的法律严惩，甚至是因为泄漏组织秘密招来暗夜行者的降罪。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飞驰在马路上的救护车鸣笛警示着拥堵的车辆为生命流逝让出一条绿色通道，正当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为了争取救援时间救护车闯过红灯向不远处的人民医院疾驰而往。
一辆不知从哪窜出的重卡满载砖块从斜对面的左转道轰隆隆的直冲过来。
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一抹诡异的笑容在重卡司机的面孔浮现，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背叛组织的，都不得善终！”
聂志坚并无畏惧，可惜这一车的医护人员要为他陪葬。生死关头，他拼尽全力翻起身护住了为他临时处理伤口的护士。车辆翻滚的瞬间，他觉得此刻抱住的是当年奄奄一息的尘寰。“孩子！撑下去！别放弃！”
巨大的撞击力将他们的五脏六腑撕裂，世界颠倒几次后终于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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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翊武十字路口发生一起重型汽车违规超载超速撞向闯红灯行驶的救护车，据悉救护车上有民警两名及医护人员若干，以及一位身中枪伤的聂姓嫌犯，目前重卡司机涉嫌毒驾被捕，救护车上伤亡情况尚不明确。飞扬886将会持续关注为您播报事故进展，请各位司机朋友注意避开通往事故现场的路段，为抢救伤员让出一条绿色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绝处新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