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束手就擒 ...
-
“下面宣布本届海悦·星标主厨夺冠之作，我宣布，是来自于厨艺新秀聂尘欢的开水白菜！”主持人表情亢奋，语调激昂。“这道菜，见之顿觉清鲜明快；嗅之雅香扑鼻；食之柔嫩化渣，鲜香异常。第一名，当之无愧！”
聂尘欢伴随全场的欢呼声缓缓站起，一身改良旗袍衬托她的曼妙身姿，美目里秋波流转，原本不服气的史真亮在她春风拂面的一个微笑点头致意之后，瞬间没了脾气，端起碗，将剩下的一口汤底一饮而尽，咽下了所有的嘲讽词句。
“第二名，毕伟，佛跳墙！第三名，陈蒸，腊味合蒸！下面有请国宴主理，伍玉珏大师替三位颁发奖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礼仪小姐搀扶上台，将闪耀着荣誉光芒的奖杯重重的放入了聂尘欢手里，拍了拍她肩膀说道。“女人也是可以扛起厨艺大旗的，小姑娘，加油啊。”
聂尘欢顿时泛起了一些泪花，为了等到这一天，她所付出的一切，实在难以言说。该做的，不该做的，太多太多。
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刻来临。
“多谢各位同行包涵，也谢谢各位大师的厚爱。”聂尘欢握起金光闪闪的海悦星光奖杯，扬眉吐气的替父亲展现了十五年前就应该拿出来的实力，双眸里难得泪光闪烁，言语间不禁带了些平反意味。“今天，聂尘欢，终于拿到了我应得的成就！”
“待会我们会有媒体采访环节，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在一众获奖感言之后，主持人拦住前三名的团队成员，开口说道。
**
完成媒体采访之后，聂尘欢迫不及待的想要拿着奖杯跟父亲一起分享这段喜悦，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她就能入主湘城最顶尖的星级酒店担任中餐主厨一职，我们聂家，终于可以拿回失去的一切了！想到这，脚下一向稳重的步伐忍不住有些轻灵起来。
“尘欢。恭喜啊。”庄珈臣从采访间里走出，拦住了她的去处。嘴上说着是恭喜二字，脸上倒是没有半点笑意。
“珈臣哥？谢谢。”聂尘欢有些疑惑的看了眼他的神色，刚才怎么没发现他在评委席里？心底里有着些许不详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匆忙应付了一句准备朝着通往停车场的电梯走去。“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父亲说想见见你。”庄珈臣趁肩踵交错的一瞬，捉住了聂尘欢纤细的手腕。
提起庄父，聂尘欢瞳孔因为惊吓放大,手腕被温厚的大手桎梏，奖杯随即滑落，她急忙去扶，却为时已晚。
“咣当！”一声，应声落地的金色奖杯好在够扎实，只是磕出了些许印记。聂尘欢怒意升腾，却不能有半点发作。她心底的惧意，刚才的一阵慌乱动作，已经足够狼狈，更何况，这捉住她手腕的，不是别人，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邻家哥哥——庄珈臣。
“放心，他还好。”庄珈臣细细观察着这犹如惊弓之鸟的聂尘欢，忍不住暗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
“我没有！”聂尘欢脑子里转得飞快，寻找替自己辩解的说辞，电梯门打开的一瞬，余光瞥见了燕简笺从电梯里走出的身影，她拾起地面的奖杯，脚上轻崴顺势倒在了庄珈臣的怀里，梨花带雨的轻拉他的衣领，缓缓说道。“珈臣哥哥，是白雨，白雨让我给庄叔叔倒茶，要是我知道那会让庄叔叔生病，我宁愿自己喝下也不会给他的！”
“够了。”庄珈臣把聂尘欢从自己身上摘下，后退两步厉声质问，眸子里寒意如霜。“我跟家母电话里都未曾透漏过半个字，你怎么知道家父是生病了要见你？”
“是白雨啊。珈臣哥哥。不是我！”聂尘欢还在强作柔弱，继续演足戏份，泪水一颗颗滑落她妆面精致的脸庞。若是旁人看了，怕都会觉得这个令人怜爱不已的可人儿，是被误会极深了才会如此失态。既然走不了。那么就只能见招拆招了，反正，他们也别想找到证据。“我一开始也有些怀疑庄叔叔是不是有些身体不适，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又要照顾新开的饭店客人，所以……”
从燕简笺怀里跳下的练练避过摄像头的视角幻成了好看的少年立在聂尘欢面前，挡住她准备逃离的路线，脸上邪魅一笑打招呼说道。“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这与白雨有着近八成相似的面孔，恍惚的聂尘欢也没能继续嘴上的辩解，假意挤出的泪花此刻连成了泪帘，遮住了她伤神的目光。“你们……真的很像……”
“所以，他的伎俩我都清楚。你也不必假装无辜了。”练练用细长的指节替她拭去挂在睫毛上的晶莹泪珠，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温柔魅惑。“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和莫莫故事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好。”一闪而过的绿光摄入她的灵魂。聂尘欢不由自主的作出了回答。她内心不是没有过挣扎，只是这与白雨及其相似的狐媚眼神，让她明知是祸也躲不过。
练练十分清楚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感应到事情的全部，但总归要试一试。毕竟，能让这荒唐的人世间少一点木刺夷埋下的怨念深重的棋子，实在是太有必要了。随着聂尘欢柳腰一拧，闪身上了她的红色爱车。
庄珈臣也带着燕简笺按下了手里的启动键，一辆宝石蓝的奔驰GLC轿跑紧随那一抹艳红的后方，向着环城北路的半山望月小区驶去。
“何必。”练练舒展了拧着的眉头，将自己陷在了副驾驶座位，温柔的目光看着正聚精会神开车的聂尘欢。扣紧安全带后细长的手指，顺带替她掸了掸裙边因为慌乱沾上的余尘。
聂尘欢隐隐噙着些许泪光，刚才已经觉察到了这伙人在人群中的存在，趁着厕所的空档给父亲发送了信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在她过去之前将一切痕迹处理干净，练练那一副理所应当的举动，在她心里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白雨，可从来不曾对她如此上心过。父亲和他，一贯颐气指使，也就少时的哥哥和庄珈臣，给过一视同仁的温暖。“你不曾经历过。当然不懂。”
“我当然不懂。出生不可以选，但是成人之后的路是自己挑的。”练练当然明白想要人赃并获是艰难的。好在钟尧处理完了家事早在昨夜已经潜入了聂家父女所居住的附近。希望他来得及在一切蛛丝马迹被销毁之前取得收获。他现在要做的，是攻心，攻破这恃靓行凶的蛇蝎美人最后一道防线，让她彻底释放出体内木刺夷留下的归顺印记所在，唯有彻底消除，才能让聂尘欢回归本真，获得新生。“尘欢，做自己不好？为什么总要把自己跟别人的执念捆绑在一起呢。”
淡淡的言语间，他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搭在档位上的那一双白皙手腕上。
聂尘欢浑身僵住，口齿间在表达什么她已经无从知晓。明知这是一个局，可她一点也不想逃。“哥哥是因我而死。父亲因为哥哥逝去一蹶不振，重归海悦主厨是他唯一心愿。我没法拒绝承担。”
“那你呢。就不曾有过属于自己的梦”练练见目的地即将到达。趁着她转进小区门口等待后面庄珈臣他们跟上的空档，抬手抚了抚她发尾，进一步亲昵，试图瓦解她努力构筑的冷漠伪装。
“白雨走的那会，我就已经随他而去了。如今的我，躯壳一具，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倒不如，替父亲了了心愿。”聂尘欢甩了甩头发，摆脱掉内心一点点塌陷的渴望，两手握住方向盘暗暗施力，纤细的指节发着白。
“负隅顽抗。”练练强行扭过她的脸庞，一双薄唇敷上了那鲜红的樱桃小嘴，聂尘欢自然是挣扎的，一双手胡乱拉扯着，指尖甚至在练练的脖颈上留下了带血的划痕，练练哪里肯放，略施灵力将自己的容貌化作素霭的样子，极有耐心的品尝着这在狠辣和痴傻间游走的女人味。“别动。”
聂尘欢见挣扎不过，也就只好咬紧牙关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施舍，一行清泪沿着左眼下的轮廓滑落，紧紧抓着对方的脖子，却舍不得继续施力，她无能的垂下了双手，望着前方，嘴上终于空出了位置，她缓缓说道。“你在可怜我。”
“不，我在渡你心中的恶。”练练舔了舔下唇，看了眼对方被吞吃干净的口红，轻笑着回答，目光里写满了对这个人人渴望实则心如蛇蝎的美艳女子的试探和耐心。
这无遮无拦的轻轻一笑，如同车窗外的斜阳，稳稳的射向了她脸庞，埋藏已久的自我，此刻，感受到了坦荡的美好。她不用再去伪装得体的大学老师，不用扮演妖娆多情的棋子，不用去理会情深义重的女儿背负的债，只想这个笑能够停留得久一些，能够让她不堪重负的时候，获取一点生机和勇气。
后视镜上投射的光芒闪动，提醒聂尘欢和练练戏该结束了。
庄珈臣当然不懂这停驻不走的前车内发生了什么，不过兵贵神速，晚到一分钟就有可能让证据消失殆尽，他担心聂尘欢有意拖延时间，拨了拨灯催促着她继续带路。
“就算你们到了，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我只不过参照古籍做了些增香添鲜的秘制汤头罢了。”聂尘欢近乎柔软的目光恢复了往常的冷艳，语气也从迷惘的柔声转变成十分的官方。
“能不能发现，也要到了再说。”练练不再有所动作。刚才那短暂一探，他已然成竹在胸。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个傀儡，印记在她心脏左侧，除去也是极为容易的，棘手的人物，怕是她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束手就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