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场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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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简笺听着这语气暗藏酸意，更是云里雾里，困惑的望着眼前微笑着的婆婆，因为这小狐狸的妙语，布满皱纹的面容上的沟壑更深了。
“这是濩濩鸟的羽毛，带着身上，免受迷惑。”婆婆笑的越发亲切，用手拢了拢耳后斑白的碎发解释道。“我可不是让她来防你的，是防你家未来姑爷的。”
“……”练练听到这，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阵，脸上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这倒让我想起了客栈里那帅小子。”
“世间缘分皆是前程佛前苦求的果，要珍惜。”枯瘦的手掌拍了拍燕简笺的肩头，留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婆婆转身走进树眼，转瞬消失。
“嗯？”燕简笺不解的看向脚下的练练，练练也是一脸意味深长。婆婆身影即将消弥在深不可测的树眼之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喊道：“婆婆，老鬼是谁？”
“此事，你还是去问一下石家小子吧。天快亮了，先回去。”老树盘根错节的黑洞中，幽幽的苍老声再次响起。
雨后清新泥土味随夜风散开，燕简笺将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来自于妖灵的馈赠小心收好，一声轻哨响起，灵剑从乾坤袋里掠出，一阵疾行，转眼这一人一狐已是轻声轻脚的回到了房间。
练练一屁股坐在床脚，脸上依旧是愁云满面。
燕简笺将衣物换下直接用法术燃了，尽管夜里并未有人发现，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愿多担一分风险。回头发现一向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练练蹲在角落一脸便秘表情，瞄着桌面的鱼干顺手捏了一根在那暗自神伤的狐狸眼睛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练弟弟，又在思哪门子的春？”本就明艳动人的五官此时因为故作轻佻更是惹人动情，不过在以春情妩媚为名的狐狸之前没有什么用。
“那个……”真是天上下红雨，伶牙俐齿的黑狐大人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说！”燕简笺最看不得练练这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媳妇样儿，拎起来就揣进怀里好生揉搓了一番，手上动作着说道：“如果你要是说那鸟毛的事，劝你还是打住，就算你是那人送来的，也不至于、不至于旧情不再就会对你设防，有你在我还需要这玩意儿吗。”
练练在燕简笺手里，形状随着那揉搓圆扁交替，心里某个念头却愈加坚定起来，我会比那什么鸟毛更能让你远离诱惑的。心里虽是这么想，嘴上倒没个真心言语，趁着喘息的机会它依旧摆着那副伤神样子叹道：“我是在想，如果哪天老大和我爱上同一个人，就你这怪力少女的人设，怎么抢的过本少爷惹！”说完，扔出一副恨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
“受死！”燕简笺说完一掌击出，脸上已是一片赤红。“你这狐妖一天不被抽就浑身皮痒是吧！”
“啧啧，母老虎比怪力少女更可怕。家暴不好！”练练趁机纵身一跃，三步两步的跳上茶桌叼起剩下的鱼干趴在窗台喊道。
燕简笺当然不想惊扰隔壁那位，顿时敛了气息，拉起被角直接盖上，“懒得理你，睡了睡了。”
“好吧，若是真有那天，我让你好了。”小狐狸青光闪烁的眸子飘向隔壁一瞥，一丝坚定闪过，若有所指的回答道。
被窝里的燕简笺权当他还在说笑，耳朵却是没来由的一烫，还未来得及想好如何作答就已悄然入梦。
初升的阳光，穿破终年笼罩悬崖的薄雾，好似一双神奇的大手，给这苍翠不再的竹楼披上了一层霞光做的轻纱，层层金光折射出别致的魅力。
虽说昨晚看了一场好戏，燕简笺的早课也没有因此延后，雷打不动的在霞光初绽的时刻山间游历一番，洗漱完毕之后，又回到了柔软的被窝里正打算重回周公怀抱，门外一阵喧闹传来。
“阿爹啊，你可得为我家老三做主啊。”一阵哭喊声中，捕捉到关键词的燕简笺顿时睡意全无。
“个人造化自有天定，早就劝过。现如今我也是没得法子。”是老爹熟悉的沙哑嗓子。
“阿爹啊，这可是你亲亲的侄儿啊。他再不懂事，也该有个活路啊。”尖锐的妇女声夹着哭腔更是刺耳，几乎是略带绝望的求助口吻，着实让燕简笺闪过一丝不忍。
“我说凤芝啊，你这么折腾我爹可没什么好处。这种蛊哪是一般人可以解的，一看就是犯了天怒。”一中气十足的男子说道。估计是老爹的儿子，略带恼意下着逐客令：“早就劝过他，少跟着隔壁寨子那帮不学无术的混日子。主意都打到村口那颗老树那了……这老祖宗降下的罪，我爹哪帮得了！”
“不帮？”那妇女似乎是气急攻心，一声拉长的哭声在院内传出，一长串指责随之而来。“大家来看啊，见死不救啊！你们这一家都坏了心眼了，亲侄儿都不救，是怕我家老三好了，搞成了他那树上人家抢了你家生意吧！真是世态炎凉啊！”
此时算不上旺季，但还是有些房内的游客因为吵闹被扰了清梦一头雾水的走了出来，燕简笺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反正觉是没法睡了，索性也换上衣服走出房间观摩观摩。
只见一妇人身上穿着比起其他村民时髦许多，劈头撒发的瘫坐在地上哭喊着。
仍旧是昨天夜里那身满是泥点和血迹的老三，动作木然的呆站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见村里人纷纷赶来八卦围观，这妇女更是戏神俯身，一双手朝天挥舞，脸上悲切不已，仿佛六月飞雪的窦娥一般哭喊着，时不时还指着满脸不知所谓的老爹叫骂几句。
“啪！”一个耳光毫无预兆的刮了过来，那刚才还在呼天抢地的妇人顿时收声，不可置信的望着这耳光的来源。
刚才还又痴又傻的老三，此时面目狰狞，一双眼睛似乎要瞪出眼眶，那耳光正是出自他手。“你个臭婆娘，管哪门子的闲事，莫在这丢人现眼。滚回去！”说话的声音倒还算正常，不过那不停抖动的手臂和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动作的僵直和怪异。
一向宁静的小镇因为昨晚的五人被相继发现炸开了锅，表面上凑热闹的暗地里都在拍手称快，毕竟相关单位前来查看后均表示这是一场械斗造成的互相伤害，将枪械尽数收缴去，就让人带去医院治疗再说，老三倒是清醒的问完话暂时还能在寨子里走动。平日里这五个人凑一起尽干些损寨子名声的事，自然也没什么人愿意表示慰问。
唯一看似正常的老三当然就成了好事群众的围观对象，没曾想居然被他家里婆娘拉来桂老爹这上演了这么一场闹剧。然而中了邪蛊的老三居然如此正常，如同正义的化身制止了他媳妇的泼妇表演，旁观者一片哗然。
“难道中邪是假的？”“莫不是要讹老爹一把吧！”“啧，最毒妇人心啊。”“你看老三手和嘴都在抖还是有点不对啊”
七嘴八舌的言论从人群中传出。燕简笺站在房间前的走廊上静静的看着楼下那夫妻二人。
老爹掐灭了手里的烟，抬头看了燕简笺一眼，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燕简笺正奇怪老爹的表情想要表达的意思，突然间反应过来，昨晚那老鬼的形象，与这老爹可有七八分相似。莫非也是老爹的亲戚？正打算给老爹一个眼神示意单独聊聊，没曾想刚正常的两夫妻，又闹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想治好你的失心疯，倒打起我来了！看你是没得救了，赶紧回去给你家那老太婆说，离婚！”这婆娘倒也是能放能收，摸着又红又肿的半边脸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眼都没看那施暴的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孩子给你，房子归我。”
围观群众脸上表情瞬间变化，这是邻里关系变家庭伦理剧情了？头纷纷往男事主那边偏去。
老三见这女人一副无所谓的作态，顿时涨红了脸，举手又要打去。
女人连忙躲到老爹身后，将老爹往前推出一步，瞪着眼睛道：“你打啊，有本事你打！这么多乡里乡亲可看见了，是你家暴我才离婚的！好心的各位帮报个警，别给这混蛋跑了！”说到后半句，一脸楚楚可怜竟是真让几个热血汉子默默的在人群里撸起了袖子，两个后面进来的学生游客更是直接拨打了警局电话在一旁小声说着情况，倒是一帮同寨的婆娘都是看戏的样子。
“我这还站着喘气，你就这么等不及要爬上老鬼那张床？”老三此时又恢复了神智的样子，指着躲在老爹身后故作无辜的妇人颤声斥道。
“什么老鬼？”妇人眼神闪烁，全无之前嚣张跋扈的姿态。“若不是你当初逼迫我去做那牵线搭桥的勾当，你以为我愿意？我是没见过那么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男人，还乐呵呵的。呸！”
“你！”老三气极反笑，连连拍手说道：“好，老鬼亲自调教的就是不一样。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身子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言语间冲出人群直奔寨子另一头奔去。
“不自量力。”妇人见老三一瘸一拐的将围观人群扒拉出了一条缝走远的瘦弱背影，瞧着手上新涂的鲜红指甲淡淡说道。
燕简笺哪能任由老三这条线索断掉，拽着练练，嘴里咬着乾坤袋，跟着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口，迎面装上了一人。
庄珈臣此时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拎着不少收集来的乡村土特产，什么“空心果”、葛根条、芝麻棒糖，远远就看着一群人聚集在小院内。穿过人群，就看见那未施粉黛的燕简笺一袭纯白连衣裙抱着小黑团子，神情肃穆的正面冲撞过来。
小鹿一般秋波闪过，好似细泉淌过他的心间。还没来得及详问去向，只见这一人一猫已经不知所踪。
将手里东西交给老爹媳妇交代洗了，一向怕事的小媳妇拿着东西就唤着孩子去后厨帮忙。庄珈臣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后厨，全然不关心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想着，这么早就出去了，今晚的晚餐看来可以准备的早一点。
一路跟着那极力狂奔的老三，一幢挂着牌子的农村里少见的小洋楼出现在燕简笺和练练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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