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五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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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团伙中今晚出现的第五个人，属于智囊一类的存在，诨名：老三。
“怎么会这样，我是老三啊，阿松，胖子！你怎么弄成这样啊！阿坤和瘦鸡也不成人样了，你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啊！”脚步错乱的“老三”发现了脸上已经模糊一团、面目全非的胖子，显然是从装束和体形认出这是他的同伙。
眼睛已经布满血丝的大男人，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咬着牙抱起昏死过去的胖子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正在附近晃悠期望再次遭遇天降食物的小灵猫，遭受这鬼哭狼嚎的动静，又是一阵抱头逃窜。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是视财如命、甘愿违背组训的顽劣之徒，这半真半假的哀嚎痛哭没过五分钟，胖子和口罩男嘴里的这位“老三”便已抹干了脸上最后一滴泪。
哭的泪如雨下原因无外乎如下，一是怕那几声枪响引来他人，自己哭得动情自然能够洗脱嫌疑，演上这么一出手足情深至少不会被当成凶手的概率会增加；二是他们这一伙人好吃懒做，浑身五脏六腑里只剩个贪财的心和混不吝的胆色，开赌场、放高利贷、高速路上租车碰游客的瓷，想得到的违法勾当没少干，得罪的人更是可以从山谷排到山腰，这回也不知道是碰上了那个硬点子能让他兄弟几个折损至此，为保个自身齐全，大丈夫能伸能屈，还是示弱为好。
“哈——嘶——”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时不时的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那头响起，似乎还有脚步声。“咚、咚、咚”
“谁！是、是是是、是谁！管你是人是鬼，老子有枪！”说完就扔下手中的白胖子，一把捡起地面上枪管仍旧温热的山铳，也不管地面上的有不少的雨季滚下的落石，“咚！”胖子刚有点缓过的迹象，后脑勺重重的落在一块尖石上，又昏了过去。
“嘶——哈——”声音频率似乎有点规律，他终于确认到这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响，端着枪管也顾不得姿势端正不端正，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发出怪声的一角，一步一步的悄悄挪近。
等到他终于看清那怪声的来源正是他们团伙中除了那深藏不露的“老鬼”之外最为沉稳狠辣的角色——宽哥时，“啊！——”一声尖啸从他喉咙深处不由自主的发出，瞪大的眼眶几乎要把里面的眼珠挤出框外，平日里睥睨众生的面容此时顿失颜色，一片惨白，手上的山铳掉在脚边，止不住的颤抖着指向眼前这躺在地上奋力挣扎试图起身却屡屡失败的壮汉。
少了一半脚掌、挂着一分为二的口罩的满脸鲜血的脸，这样的惨状会发生在一向以狠辣著称的团伙头目身上，冲击力远远大于前三者的惨状。本来还以为是分赃不均，这三个没脑子的蠢货惹怒了老大换来这样的结果，没想到就连在他眼里视为精神领袖的哪个男人，跺脚能让整个鹞子寨地界抖上两抖的存在都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样子。
“宽、宽宽宽哥？！”一面抖着手指指着对面那黑漆漆一团挣扎着往前挪移的身躯，他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嘶——”那边嘶鸣声开始急促起来，似乎是认出了来人的声音，想要和对方诉一诉遭受的变故和承受的苦痛，他用尽力气将头朝老三扬起，长大了嘴巴，然而一个字也没办法再说了。取而代之的是口腔里一滩滩混着口水的血，和犹如大火过境的灼烧感。
眼见长大了嘴的宽哥似乎要和他交待什么，老三习惯性的往前凑上一凑，毫无防备的只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喉咙，不断往下滴落的血和唾液混合物。刚才就已经三魂不见七魄的老三，经历此刻再也绷不住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端起山铳，枪口瞄准，欲将这平日里他心中最为敬重的榜样，一枪轰爆。
树梢看戏的燕简笺暗道不妙，说好了不取人性命，这一枪下去怕是得出事！正准备结手印施法救人于枪口之下的她一番动作被练练拦下来，示意她静观其变。
破败竹屋里的两人，一个摇摇晃晃，一个以手代脚，竟不知是何时已经和那被浓硫酸泼瞎双眼的白胖子一同无声无息的站在了精瘦男子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
尽管手里握着枪，那名唤老三的男人双腿仍是如同筛糠一般抖动，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明白，这一晚上到底是遇上了怎样可怕的存在将他们兄弟五人残害到如此田地。脑袋里已经成为一团浆糊，突然心底一阵颤抖，觉察到后辈渗出丝丝寒意，神情已经不知如何变化，面容呆木的缓缓将头扭过身后。
“老三，该你了……”三个人面无表情的齐声说道，混着身后那没有舌头的含糊嘶鸣，昏黄月光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宛若地狱的画面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仅存的一线理智，一阵不易察觉的水流声弱弱的从他身下传出，显然已经被这一幕吓的小便失禁，五感尽失。
端着山铳的手已经快于脑内想法开始胡乱扣抓扳机，不管怎么说先突破局面跑了再说，而膛内的子弹因为他慌乱之中的操作全都退了出来，掉在尿湿的地上噼啪作响，溅起好几滴泥点子落在了他的鞋面和裤脚。危急时刻哪顾得上这些，他只得蹲下来掏了几下，将子弹塞进裤子口袋，试图寻找机会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树上的燕简笺也不得不感叹，此人心理素质简直妖孽。这样的情况都还能反应过来自保，实在是少见，这心思要是用在正途上，混出个名堂也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这人的身份是需要接受惩戒的人，当然不能就让他这么逃了。脸上闪现一抹轻笑，朝着练练吹了一声口哨。
练练在一旁早就跃跃欲试，催动修为利用幻术将古榕当天呈现给她们的这几人刨树皮、倒硫酸、挖树眼、砍树根的罪行颠倒角色灌入这五人颅内。
将阿松手臂齐肘斩断的不是瘦鸡的锄头，是充斥着愤怒的榕树气根；把瘦鸡脚腕以下自他肉身分开的不是阿松的柴刀，而是痛恨他们见财起意的尖利树杈；腐蚀掉白胖子如豆双眼的不是阿宽留存的硫酸，是树眼里留存千年的古榕精血；毁掉唆使数人与自然为敌只为一己私欲的阿宽喉舌的不是白胖子的匕首，是树魅对于人类贪婪成性退无可退的反击！
树下那人再也没力气往前多走一步，呆呆瘫坐在了自己尿湿的地上。脑子里满满都是这四人被古榕逐一报复的画面，他放下了山铳用手死命的捂着眼睛，可是画面仍旧挥之不去，又捂住耳朵，昔日团伙的惨叫声仍然此起彼伏，一个深不见底的树洞出现，苍老的斥责由远及近：
“究竟是谁，指使你们？”
“是老鬼……”
终于他放下了抵抗，最后一丝理智已经荡然无存，涕泪横流的不停对着树林里每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顶礼膜拜，嘴里如同祥林嫂附身不断的念叨着他弟兄五人平日里犯下的种种劣行。
月光下，这一颗颗沉默的通天古木，宛若手执利剑的禁卫军一般，见证这一场大自然施与不法之徒的惩戒。
“老鬼？”燕简笺示意练练加深灵力企图从老三的七魂六魄中寻一寻那老鬼的痕迹，练练了然。于是盘腿而坐，一双前足似人一般在胸前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细不可闻的咒语，绿色的光芒从双眸中射出指着那老三的头颅飞去。
这几人皆受恨蛊侵蚀，魂魄已经迷失原本的秩序，加上本就心性向恶、好逸恶劳，灵魂里纯净之处几乎不可见，一连串的变故惊吓下来，都成了失魂之人。唯有老三的精神力异于常人的坚韧，只能从他那寻找一丝线索。
练练凝神闭眼，试图从老三残存的记忆中寻得一些关于老鬼的有用信息，翻来覆去只能看见一双枯柴般绛紫色的老手揉搓着一团白嫩，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精明算计的微笑，发量稀少的头顶上缠着一块黑色的头帕，当定神就快看清这号人物的面容之后，那饱经人间沧桑的老手突然动了起来，隔空轻轻一抓，老三颅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成了一片混沌，正对着第九棵树拜下去的他，双眸内仅存的一线属于人性的光芒，也随之泯灭，成为一潭死水。
挑衅一般的出手，根本不在意她们是否继续干涉下去，想必不是一般的人物，练练连忙驱动灵力退了回来。
“怎么样？”见练练双眼一睁，燕简笺关切的问道。“是谁，能查出来吗？”
“没仔细看清，有人插手，还是找巫主商量了再做决断吧。”练练心里有个人选在渐渐浮现，继续说道：“保险起见还是找个当地人确认后再说吧。既然能插手到这一层，想必她们的大部分计划已经曝光，不如以退为进。”
“对对对，就是，就是那边，我刚才很远就看见有火光了，确认过才叫你们赶来的。”一个陌生的村民声从破败竹屋那传来。
“是啊我还听到了枪响呢。”“你也听到了？我以为哪家放炮仗呢。”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就在林子里。”看来是有村民发现了，叫上了众人前来查看情况。
“既然这样，听你的吧。回去休息，天亮再说。”
见练练面色有异，燕简笺心里自然明白了几分。既然已经有人发现了竹屋的火光，那这几个伤者自然有来人救助，她也就不必再做无谓的操心。
于是从乾坤袋内取出轩辕剑，使出御剑术穿过这一片纷乱交错的茫茫林海，听从练练的建议，特意绕了个远路。
霎眼之间，一人一狐有如轻烟飘去，消失在了这一片树影斑斓中。飞过一大片密密层层的丛林之后，熟悉的溪流与乱石映入眼帘，那枯荣景致让看了一晚血肉相搏的燕简笺和练练都感受到了舒缓和放松。
“婆婆？”燕简笺撤下剑术将轩辕插回袋中，青葱十指扶着苍翠之间那起伏的疤痕，轻声唤着。
“知道了。”还是老规矩，树根在地上比划回应。
“知道都不夸夸。”燕简笺长腿一跨，又趴在了下午躺着的树桠上。
“……”地面上树根写了又涂，来回折腾着。
燕简笺顿时来了兴致，这是要画画？“你不会要画藏宝图给我吧。”
“谢谢。”树眼里轻轻飘出一句苍老的女声。树枝从里面掏出两根黑白相间的羽毛递往燕简笺面前。
没等燕简笺提问，练练抢先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观摩这和斑鸠毛没甚区别的两根玩意儿，看着看着竟是笑出了声。“濩濩的毛？”
“是。”树魅幻成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现身，将手掌中的羽毛塞进燕简笺的小手里。
“？”看练练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脸上几乎笑成花的样子，燕简笺心里明白这必定是件难得的宝贝，只是不明白用途所在，一脸疑惑的看向脚边还在乐着的小黑团。
“哈哈，婆婆这是要替老大防着我不成。”练练笑着半真半假的嗔怪，望向古榕婆婆的一双狐眼青光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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