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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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起！”
贾纨麻木的公式化的嗓音回荡在皇宫内外，响彻天际。
端坐在九重宝殿之上的慕容纪，泯旒下隐藏着锐利如鹰目光，佯作的温和笑意萦绕在嘴角。明明厌恶嫌弃自己这个样子，这种日子，总要一点点改变的不是。
慕容纪适时收起嘴角的苍凉无奈，换上例行公事的笑容，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张面具已经长在脸上，和她融为一体。
多好，她不想要遮掩，强颜欢笑。
身边的贾纨早已习惯了见她的眼色行事，见她眉头微扬，自是会意，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尖利的嗓音仿佛是什么利器划过青石板一般，让人心里一紧，蓦然难过，也全然回过心神。
一干朝臣弓弯了腰便是尊重，并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多余声响。若论溯源，大约也是被规矩吓怕了吧。
“既然众卿无事可奏，朕倒是想起来件事。”
嗓内似乎又开始了不舒服，慕容纪想要按下不舒服，索性站起身走一走了。
“梅太傅掌管礼部多年，今年科考依旧交由梅太傅负责，务必为我大凤朝选拔人才，绵延百年基业，福泽百姓安乐。”
“臣自当殚精竭虑，为我大凤朝选拔人才，造福百姓。”梅景行迈出列，拱手应差。
“既然梅太傅说了，朕也就放心了。”慕容纪笑道：“既是如此，李翰林为副手，为梅太傅臂膀吧。”
“臣定当助力梅太傅。”李煊今昂首阔步上前，拱手应声。
李煊今毕竟是李家后代，只说是李煊今的叔父，当年也是六甲。李煊今笔墨文章的才华，尤其一手好字，慕容纪还是愿意多看两眼的。
看着李煊今的奏本，并非梅景行的字迹相似，总觉得字迹格外熟悉，苦思冥想却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无非重要的事情，慕容纪也就一笑而过，并不是很在意。
要不是李煊今的脾气秉性一板一眼，她还是愿意带在身边的。
毕竟赏心悦目的花瓶，没有长了嘴。
科举的事按照惯例交给了梅景行去办，剩下的事，慕容纪腾出手了，自然是要料理了。
还未着手去办，而后闹出了刘嘉琦竟是女子之事，震惊朝堂。
这可是大凤朝亘古未有的奇闻了。
民间沸沸扬扬传着，速度格外快了。
外面风言风语的传着，跃跃欲试的试子们还没有动，互相虎视眈眈地都在揣测应该如何。
“刘嘉琦刚刚出头，立刻有人去查她的老底，你说刘嘉琦到底是得罪了谁，才不能活呢。”仇湛捻着棋子，笑的天真无邪，让人不寒而栗。
齐颂恒不言不语，抿唇认真地琢磨着眼前的棋子应该安置何处。
仇湛的一双手保养的极好的，骨节修长白净，引得许多女子倾心神往。
尤其他穿着官服时，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揉着眉头，让人捉摸不透时，连慕容纪都曾看的失神过。
“兵部从上到下，都是没脑子的。”仇湛轻描淡写道：“刑部的那几个，也算不得聪明。”
“天下间，谁能有你的三分聪明呢。”
面对齐颂恒并不由衷的称赞，仇湛向着齐颂恒抖着手，无奈地叹息后方道：“你啊你。”
“说起来，听说了件事。”齐颂恒皱眉，谨慎又谨慎地将棋子落定，方抬起头笑道：“白风华回朝了，去了礼部做侍郎。”
“白风华回朝了？”仇湛嘴边扬起玩味笑意，伸出食指，揉了揉眉骨。
说起白风华此人，当真是迷。
“说起来不知为何，白风华手下有一群能人异士供他差遣，神出鬼没的让人厌烦，没想到女帝竟然让他回来了。”仇湛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以前在傅崇手下不过是最听话的一只狗罢了，如今倒是改头换面，要体面起来了。”齐颂恒笑着，眉目里都是恨透了的寒意。
越想心内越是怨怼，任凭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揉乱了棋盘，齐颂恒甩袖而走。
仇湛也不叫他，转头向焉戒问道：“怎么不知会我？”
“阁内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说是白风华见了女帝，刚出宫来。”
“落脚在哪里？”
“说是还在旧时府邸，”焉戒略一思索，问道：“公子是怕，他回来会有什么影响？”
“朝中尚且不知，不过银阁门…”仇湛笑的意味深长。
“一向都是江湖中的过往，如今在朝中应该不至于吧。”焉戒的语气中也是不确定。
“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仇湛笑道：“银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白风华来历成谜也就罢了，虽是不懂武功，手下却网罗了一批不知姓名江湖能人异士，愿为他拼死效忠。
以前更是为傅崇所用，智多近妖，为傅崇提出了许多祸国殃民的主意。
傅崇身后，白风华归隐，他也懒得去关注这号人物，而今慕容纪竟心无芥蒂的破格启用他。
婆娑着棋子半响，仇湛挑眉向焉戒笑道：“去摸一摸白大人底细。”
焉戒应声去了。
波密诡谲中的慕容纪并不以为意，嘴角扬起浅笑，对刘嘉琦倒是格外赞赏了。
但索兴国一日三封奏章，每一本皆是义愤填膺，将刘嘉琦描绘的如同祸国殃民的异端，万死难赎罪的恶人，恨不得即刻将刘嘉琦打死了事。
满眼的是吃人和不得善终的喘息,慕容纪重重合上奏本，是一眼也不想再看，过了许久依旧气郁难平，走出殿去透口气，扶着栏杆不受控的弯曲了身体，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慕容纪只觉得遏制不住周身的寒意，身体在暖风中瑟瑟发抖。
吉安柔担忧着，忙扶住了慕容纪，低声道：“陛下可要请司太医过来？”
慕容纪勉强摇摇头：“让朕缓一会就好。”
“可是陛下…”
“去叫了司天厉，一杆子人又要揣测了。”慕容纪冷笑着：“多少人等着将朕的勤政殿门槛踏平，朕不能被他们看出丝毫端倪来寻衅滋事。”
吉安柔虽是忧心忡忡，但是时局如此，若想要破局只能一忍再忍。
慕容纪重重地锤着胸口反复几次，咳了几声后，被吉安柔扶回殿内，初凝奉上一杯热茶。
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会，慕容纪才觉得眼前的昏花消失了。
“陛下。”绿芜在殿门口站定，拱手道：“宗不为求见。”
慕容纪皱眉想了一会，初凝忙向绿芜道：“叫宗不为先回去，陛下还有事呢，没空见他。”
“算了。”慕容纪伸手制止道：“既然来了，还是见一见吧。”
“陛下的身子…”
面对初凝的担忧，慕容纪笑道：“宗不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随意说着两句话，朕还是能打起精神的。”
初凝忧心地向慕容纪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见兴冲冲的宗不为欢喜雀跃地跳进殿来。
“臣宗不为见过陛下。”
“好端端的怎么又跑来朕这里？是谷微粟又欺辱你了？”
宗不为站直身子，笑嘻嘻道：“瞧陛下说的，臣像是三岁小孩子一样。”
“说正事。”慕容纪要没了耐性了，宗不为知意，正色道：“丰城水患，银阁门囤粮居奇获取暴利。想来工部与银阁门也有瓜葛，工部新建的水坝溃烂崩塌，听说也有银阁门参建的缘故。”
“你倒是消息灵通。”慕容纪似笑非笑。
“为陛下办差，臣一向是尽心竭力的。”
“银阁门…”面对宗不为的意有所指，慕容纪敲了敲脑袋，想再清楚一点。
“听说地方官员贪墨，百姓怨怼冲突，银阁门从中赚了不少。”宗不为陪笑道：“但乔晟思前去，地方官员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百姓被安抚了，如今天气晴朗，想来水患也快退了。”
“地方赈灾用了内务府多少银子？”
宗不为笑道：“没有用内务府银子，都是地方官员出的。”
慕容纪哼了一声：“他们倒是乖觉。”
“丰城水患祸患并不大，但银阁门囤积居奇，百姓食不果腹才起了冲突。地方官员也怕事大，乔晟思去了自然要好好安抚。”
“安抚？”慕容纪笑出了了声音，一字一顿恨不得即刻撕碎这些人的血肉：“对百姓也是安抚，对朕也是安抚，家国天下四个字，他们真的是忠孝良悌。”
“总归是陛下的江山，陛下的臣子，陛下的子民。”宗不为笑的和善。
“没有银子，什么话都是废话。”慕容纪嗤笑了一声：“国库也好，百姓也好，天下也好，都离不开银子。”
话说了没几句，绿芜又迈进殿来：“陛下，仇湛侍郎请进殿叙事。”
慕容纪冷笑道：“果然是稀客了，让他进来。”
转头向出凝道：“你带着宗不为避一避。”
勤政殿宫门前，刚叙事出来的仇湛正巧见到气宇轩昂的白风华昂首阔步而来，仇湛停住了脚步，笑意盈盈的等着白风华走过来。
官服锦绣映衬着格外好看的两个男子，引得过往采女不自觉地侧目。
“听闻白侍郎回朝了？”仇湛笑道：“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今日碰到了。”
白风华不愿意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我倒是格外有缘分。”
“谁说不是呢。”仇湛笑的灿烂，更是引人厌烦：“似乎在哪里都能见到白侍郎的身影呢。”
见到了仇湛的白风华，浑身不自觉地透着犹如好战的斗鸡一般的气势。
“白大人离朝两年，而今回朝依旧是陛下心腹重臣，谁不能不羡慕白大人呢。”仇湛笑眯眼睛。
白风华懒得搭理，他一向不喜仇湛为人处事，更何况一向占不得上风。
“本官进宫是有事的，仇大人若是耽误了陛下的事，真是罪该万死了。”
面对白风华压抑不住的怒火，仇湛偏过头，侧过半个身子，双手举起，轻点头示意过去。
白风华一甩袍袖，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