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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博海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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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海起身,绕到她身后坐下来,把她礼服裙肩链拉开。
“你的疤痕比较大,去起来比较费劲。同样一块生姜,先用在你身上,再用在我身上,一箭双雕。”
他语气诚恳,声音轻柔,季鱼听着很受用,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不跟他争了。
擦生姜的过程,对她来说,一如既往的煎熬。
他擦完她的后面,双手一如既往地从她身后绕到她身前,擦前面的伤疤。
男人呼出来的热气喷吐在她身上,甚至,偶尔还会流到她伤疤处,这一区域地势较高,成为重灾区,在所难免。
好不容易擦完,她暗暗舒了一口气,咬牙,心想,她必须让他也堵一堵,熬一熬,难受得要死,却又说不出口。
机会终于来了。
轮到季鱼给他擦。
碗里的生姜,一一经过他的手,已经被蹂躏得软塌塌的,也很薄。
她随手拿了一片最薄的,仔仔细细贴在他手臂上被她抓破的地方,疤痕已经很浅,只比周围色泽略深。
季鱼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压在生姜片上,轻轻揉动。余光瞥见,男人把头偏向一边,紧咬牙关,手掌握拳,似是担心伸开就会触到她的身体。
博海身体有些僵硬,却能感觉到女人隔着姜片贴着他手臂的指腹,像棉花一样软,似水一样轻柔。
她突然俯身靠近他,女人画着精致淡妆的脸,几乎挨着他的手臂,呼出来的热气喷吐在他的身上上,他像被灌入烧热至沸点的水,整个人瞬间沸腾。
博海屏住住呼吸,身体微不可察地往后移,背往后靠向床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中去。
煎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结束。
她擦完生姜,博海迅速起身,准备离开,被身后的女人叫住。
“船长,我们再来打个赌怎么样?”季鱼看到他额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珠,眯眼微笑。
“赌什么?”这个女人是个赌鬼么?动不动就跟要跟他堵。
“赌……”季鱼起身,半跪在床上,笑道,“赌你会爱上我。”
“……”博海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爱上了我,你输,我赢,你就不能再干涉我,我比赛之后,要不要继续留在南舟岛,留多久;反过来,如果你赢了,比完赛,我马上就离开,以后再也不来骚扰你们。”
她以为他会很爽快地答应,没想到他拒绝了,转身就走。
“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不答应啊?”季鱼跳下床,追着他,一直追到两个房间之间相邻的门口。
“我从不赌。”博海进入驾驶舱隔出来的临时卧室,用手臂挡在门口,似是怕她会跟过去,“我答应帮你训练,克服氮醉,不是跟你赌,而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不是,是你不敢。”季鱼双臂环抱在胸前,没有再往前跨最后一步,挑衅他,“换句话说,你怕你会爱上我。”
博海瞬间回头,紧盯着她双眸:“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爱上你?”
“凭你怕输,不敢跟我赌啊。”季鱼笑了,心里莫名觉得痛快,不得不承认,她就想把他逼上这样两难的境地。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好一会儿。
博海反问她:“你就这么自信,输的人不会是你?”
“不会。”季鱼松开手臂,拿起他手,放在她心脏处,笑道,“因为它没这个功能。”
“……”博海的手指不小心触到她柔软的身体,像触电了一样,甩开她的手,“早点睡觉。”
门迅速被关闭。
季鱼脸上扬起胜利的笑,刚要转身,门突然又被拉开。
“第一,我答应,跟你赌;第二,我一定会赢;第三,明天沙滩跑步,不许穿高跟鞋。”
“好啊,没问题。”季鱼很爽快地答应了,高跟鞋她可以不穿,直接光脚。
“也不许光脚。”他补充了一条戒令,转身回驾驶舱。
“……”季鱼看着紧闭的门,心想,他上次给她的那双拖鞋还能不能找到?
她回到房间,卸妆,洗刷,简单擦洗了身体,回到床上躺下来,开始思考: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应该怎么让他爱上她?
夜里,海上起了风。
海浪拍打海岸,吼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时才安静下来。
季鱼熟睡张,依稀听到沙滩上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醒了。便再也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部分,往外看。
沙滩上人不多,大多都是蓝鲸潜院住在这一片的一些教练和学员,正在做热身运动,准备下水。
他们在海滩训练的内容,她大体知道,除了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还有一项很重要的项目,深度潜水,回潜水馆后,主要是泳池训练。
季鱼心立刻就痒了,转身去换衣服,习惯性挑了一条不露肩的半袖礼服裙穿上,刷牙洗脸,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去找鞋穿。
不能穿高跟鞋,也不能打赤脚,她开始犯愁。
最后几乎把所有的行李都翻了一遍,找出一双白色绑带平底凉鞋换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沙滩上。
横着十来个身影,正在做俯卧撑,清一色的蓝色潜水服,像海里的碧波一样上下起伏。
“诶,水手哥,那条美人鱼会来跟我们一起训练吗?”郑淙旁边一个黑皮肤的瘦小伙,正用蹩脚的中文八卦。
黑皮肤瘦小伙外号“白沙糖”,人明明长得黑,偏偏不喜欢别人说他黑,谁叫他黑炭,他就会跟人家急。
郑淙就给他起了这个名,他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不清楚。”郑淙神情懒懒的,对这些事没有平常那么有兴致。
“昨晚风大浪大,很吵,她可能没睡好,不来也不一定。”白沙糖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一脸的期待。
“可能吧。”郑淙话音刚落,余光瞥见一双白色平底凉鞋的绑带,一直绑到脚踝处,女人细巧白皙的脚,很性`感。
他没抬头,把视线转向白砂糖。
季鱼已经走到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训练场地,寻思着是不是要说报告什么的,才能加入他们的训练。那么严肃的事情,她有些不习惯,最后决定低调行事。
郑淙在队列的最外边,季鱼走到队伍旁,直接在他旁边趴下来,跟他们一起做俯卧撑。
她穿的是圆领礼服裙,领子虽不低,但趴下来,上下浮动,春`光难免外`泄。
首当其冲看到她身前春`光的,自然是站着的船长大人。
博海的视线一直跟随季鱼,从人群外,到人群内,心想,这个女人穿成这样,也来参加训练?沙滩跑步,她怎么跑?
她一趴下来,女人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映入他的眼帘。
博海匆忙转移视线,背对着队列,看着东边天际的云彩,沉思片刻,脱下自己身上的运动服外套。
他里面没有穿衣服,这样一脱,上半身直接赤`裸,
人群里立刻有人吹口哨,有人笑,郑淙带头开始起哄。
“喔,船长犯规,他不穿衣服,我们也可以光着膀子,太爽了!”
“船长身材真好。肌肉可真结实,怎么练出来啊?”白砂糖摸摸自己的肋骨,摇头叹息,“怎么我的都是排骨?”
“……”博海转身,没搭理他们。
他大步走到季鱼身旁,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两个袖子围着她的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女人手撑在甲板上,抬头,脸涨得通红,很认真地问道:“船长,我的动作标准吗?”
他沉黑深邃的眼眸,扫了一眼她横着的身体,比大多数男人还要笔直,给出的评价却是:“马马虎虎”。
他眼神清冷,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给她绑好衣服以后,让郑淙出列,领队操练,自己转身回小木屋去了。
季鱼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他背上的伤疤,一处连着一处,触目惊心。
后面的训练,博海不在,季鱼有些心不在蔫。
一直到下水练习潜水闭气的时候,有人问她,她是自由潜水世界冠军,练习闭气有什么诀窍。
季鱼一听到潜水,两眼立刻放光,像是突然满血复活了一样,拍拍手掌,把大家召集过来,开始背书:
“人的一生介于第一口呼吸与最后一口呼吸之间,每一次自由潜水活动都发生在最后一口呼吸和第一口呼吸之间。每一次下潜都是一次灵魂的行走,一次更好了解自己的心灵之旅,一次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人类所消失情感的复活。总之,人生就像一场潜水之旅,我是用生命在潜水。”
这些话,当然不是季鱼自己想出来的,是简婕帮她拟出来,记者采访她时说过的一段话。
她并不否认,潜水只是一项运动,更是一种人生哲学,可以与真实自我建立连接,与大海建立连接,是探索被称为“第六大陆”的海洋最直接的方式。
但季鱼不喜欢这种神秘论调,不喜欢把潜水当做灵修这种带有沉重色彩的行为,她更希望只把自由潜水当做一种体验,在这个过程中能感觉到简单、自由、快乐,就足够了。
任萍萍对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相信她这么多年会没有一些心得,说她是自私,有意隐瞒自己成功的经验罢了。
“有一点很重要,我不说你们也知道,潜水的时候,需要控制人的一种本能欲望:呼吸的欲望。”
“可是,怎么控制呢?我一下水就想呼吸,然后就呛水了。”白砂糖笑嘻嘻地说道。
季鱼不知道怎么解释,身后传来博海的声音:
“不只是控制呼吸的本能欲望,还要控制冲击极限的本能欲望。”
所有人都细细咀嚼着他们两个人的话,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恍然大悟。
郑淙举了一下手:“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说的互相矛盾?控制呼吸,是为了让闭气的时间尽量拉长,这本身就是一种冲击极限的行为,为什么又要控制?”
“问得好,”博洋打了个响指,把众人召集过来,“听起来矛盾,其实不矛盾。这两个原则,在整个潜水的过程中,分阶段占据统领地位。”
所有的人都听糊涂了,脸上布满疑惑,纷纷围过来,等着他解释,季鱼也不觉靠近。
“下水初期,控制呼吸欲望,可以减缓体内存储氧气的消耗,尽量延长闭气时长;潜水一段时间后,控制冲击极限的本能,可以减少水中事故的发生。冲击极限本能强烈的人,很容易不顾自己的能力极限,继续死撑,导致水中事故发生。”
季鱼感觉他这话好像是专门对她说的,可他并没有看着她说话。
“潜水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是多长,每个人都不一样,可以通过练习来延长,但每个人都必须知道自己的极限,在达到极限之前,提前结束闭气。比如,你能闭气三分钟,必须在两分钟三十秒的时候,就提醒自己,可以准备结束了。当你能闭气四分钟的时候,就可以等到三分三十秒的时候,准备结束。当然,提前多少时长,每个人也不一样。这样反复训练,就可以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一点点往上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