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澎湃时见鲸》白一墨

23、Chapter 23 上车的时候

　　上车的时候，季鱼视线在前后两个车门之间徘徊几秒，坐上了副驾座的位置。
　　去港口接肖胜景，再把他送到玛纳海上村，她一直坐的是后座位。
　　她看了旁边专注着开车的男人一眼，再看向车前方，“船长，不是在‘鲲鹏’号上听到别人叫你船长，是不是很遗憾？”
　　博海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动两下，没说话，继续专注这开车。
　　“既然‘星期天’能启动‘波塞冬’号，你重新启动‘鲲鹏’号，应该不是没有可能。”
　　季鱼并不是问题，倒像是自说自话。
　　“你没有再冒然接受别人的投资，筹集资金重新起航，是不想受制于人，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比如把枇杷推出来，不择手段地炒作。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生命是一场不能逆行的旅程，最大限度的遵从自己的内心，是我唯一想过的一种活法。你也是这样对不对？”
　　她并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从前你是来自东方的海洋守望者，带领‘鲲鹏’号上的船员，在海上追踪远洋捕捞船，保护海豚、鲸、蝠鲼、海豹、海狮等濒危海洋生物。很伟大，也很感人，可更像是孤胆英雄，孤军奋战。现在，‘蓝鲸’潜水员海洋保护联盟不止保护海洋生物，涉及塑料垃圾、珊瑚保护等更广泛的海洋环保问题，同时也可以联合更多个人、企业、政府、甚至更广发的地区加入这一行列。这是一种大海洋思维，也是必然趋势。”
　　季鱼偏头看向他：
　　“所以，你不要再因为‘鲲鹏’号被击毁而难过，我虽然没有和你一同经历，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从东方海洋守望者到蓝鲸潜水员海洋保护联盟，你成长了，格局更大了。”
　　车子突然转向路旁，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鱼系了安全带，也被惯性推着向前，男人侧身靠向她，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前。她抓住他坚实的臂膀，稳住了身体。
　　车厢里安静了足有一分钟，被季鱼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简婕打来的电话，问她昨晚为什么没会酒店。
　　“我一直以为你在酒店，任萍萍去你房间看过才知道，你不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非得让我打电话给你。”
　　“任萍萍这么关心我？她没跟你说别的？”
　　季鱼不用问其实也知道，任萍萍肯定向简婕隐瞒了很多事情，包括她和北舟岛和铁叉勾结，给她制造假兴奋剂检验报告，昨天唆使长刀等人奸`杀她等。
　　“她能有什么跟我说的？她训练比你刻苦多了，你整天不见人影。我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那她现在人在哪？”
　　“在她之前住的酒店，她本来昨晚搬过来。你没事就好，我先给她回过电话，跟她说一声，你没事。”
　　“等等。”季鱼脑海灵光一闪，“你不用给打电话了，我已经到了她酒店楼下，我直接上去看她。”
　　她要给任萍萍一点教训，不能白白受人欺负！
　　季鱼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重新启动，她拍拍额头，暗叫不好，刚才好不容易塑造的“解语花”的形象，现在被她一个谎言全毁了。
　　“那个，我其实不是经常撒谎，只是偶尔，真的，偶尔。”季鱼试图挽救被损毁的形象，效果不怎么样。
　　旁边的男人只是专注着开车，完全不搭理她。
　　车子到了蓝鲸潜院门口，季鱼准备下车，被他叫住。
　　“你坐着不要动，郑淙马上下来。”博海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关车门之前，俯身看向车里面，“注意安全。”
　　季鱼心里有些忐忑，他该不会看出她的心思了吧？看出来了，没阻止她，叮嘱她注意安全？！
　　没几分钟，郑淙果然下来了，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船长说你要去什么地方，让我送你过去？”
　　季鱼又惊又喜，和郑淙说了她的想法。
　　“没问题，马上出发！”他立刻就答应了，似乎比她还兴奋。
　　任萍萍住哪个酒店她已经知道，之前她旁敲侧击从简婕口中套出来的。二十分钟不到，季鱼和郑淙坐的士到了岛上一个小酒店，地理位置很隐蔽。
　　他们在顶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找到了任萍萍，潜伏在楼道安全通道。
　　有外卖小哥来送外卖，开门的人正是任萍萍。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扫码付钱。
　　“我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他们说她晕死过去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
　　“……”
　　“唉，管她呢，死了就死了，死了最好，我看到她就烦。上次竟然还跑到我的更衣室来恐吓我，太恶心了。好了，先这样，我在这里避避风头。你们也低调一段时间。”
　　任萍萍挂了电话，提着东西准备回房间，有打扫清洁的阿姨过来，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门没关！
　　楼道里光线不太好，季鱼和郑淙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内。
　　郑淙把门关上，随手把门卡取下，房间里的灯很快就灭了，只有门口过道的槽灯射出微弱的灯光。
　　郑淙把季鱼推入门边的衣柜内，自己钻入洗手间里，抹了一脸洗面奶，在幽暗的室内，白得像鬼一样吓人。
　　他再扯了一条白色浴巾，当头巾披上，这样就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了。
　　郑淙吹了一下口哨，给季鱼一个信号，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开始表演双簧。
　　房间里，任萍萍正准备给前台打电话，听到好像有人吹口哨，吓得手一哆嗦，电话掉了下去。
　　“呜……呜……”
　　“谁……谁在那里？”任萍萍突然听到女人的哭声，吓得浑身汗毛竖起。
　　房间里的漆黑一片，虽然是白天，任萍萍害怕有人监视她，一直关着窗帘。电话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
　　任萍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从门口逃出去。
　　“任萍萍，你知道我是谁吗？”
　　从过道进房间的门口，传来一个诡异飘忽的声音，随之出现一个白色身影，平移到了门口。
　　这声音明明是季鱼的声音，可门口出现的身影却是男人的身型！
　　虽然光线昏暗，这个人又戴了白色头巾，但任萍萍还是能分辨出来，这不是季鱼，她不可能有这么高大。
　　“季……季……季鱼？”任萍萍嘴唇打颤，浑身哆嗦。
　　“唉……”白色身影突然叹气，不对，他的嘴型在动，声音却仍然是女人的！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任萍萍最怕鬼，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你说呢？托你的福，我昨天已经死了……呜……”白色身影发出幽怨的哭声，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点，把头巾往下扯，露出没有血色的脸。
　　“啊！”任萍萍被这张脸吓得尖叫，往后退了一步，躲在角落里，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他他他……走路怎么是这个样子？脚不动，也没有声音，明明是男的，说话的声音又是女的，这是什么鬼啊？！
　　任萍萍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难道她真的遇见鬼了吗？
　　她想起以前看过梅艳芳和张国荣演的《胭脂扣》，总让她觉得这个世界确实有鬼。
　　她想叫，嗓子却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喊不出来，想跑，双腿却已经发软，根本无法动弹。
　　任萍萍职能拼命求饶：“别……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白色身影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诞的笑话，身体笑得一顿一顿，配合着头的动作。
　　许久，笑声突然停止，白色身影头一晃，抬手指着她。
　　“不是你，那是谁啊？他们四个男人，强`奸我一个女人，呜……”白色身影双臂环抱住自己，表现出很受伤的样子，声音却柔弱凄凉，掩面哭泣，“我死的好惨啊。”
　　任萍萍被吓得抱住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一定补偿……我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还给你烧最好的潜水装备。”
　　“死都死了，要这些有屁用啊？”这个声音很粗，明显又是男人的声音。
　　任萍萍抬头：“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不是女的吗？”
　　“唉……”男人又摇头叹气，声音又恢复了女人的声音，“我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现在只是一缕孤魂，需要依附在别人身上。你懂吗？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那那那……你你怎么样才能……离开？死人不是应该去阴曹地府吗？这里是人间啊！”
　　任萍萍想起梅艳芳演的那个女鬼是到人间来找张国荣的，壮起胆子问，“你来找我，是要我做什么吗？”
　　“哼！”白色身影冷哼一声，“你很识相啊。行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我去见过阎王爷了，他把我轰了回来，说我不够条件做鬼。”
　　“条件？做鬼要什么条件？”
　　“活着的人，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同样，死了的人，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再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当然做不了鬼。”
　　“你不是被他们……”
　　“那只是个表象。他们只是受人逼迫，我现在需要知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为什么？这个人现在在哪？”
　　“就是，”任萍萍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铁哥。因为你挡了他发财的路。他们捕杀那么点鱼，海这么大，鱼这么多，捕鱼的人也那么多，凭什么你们就针对他？”
　　“……”白色身影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听到这么赤`裸`裸的辩驳，“你在北舟岛，到底是怎么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任萍萍，你是个中国人！”
　　“我没有……我……开始没有……我只是看到了海边的血……”任萍萍拼命摇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看到了什么，你也看到了，但你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他们追杀我的时候，你一定知道原因，是不是？”
　　“是。”任萍萍昂起头，理直气壮，“我看到了海水染了血，我看到有水肺潜水员在射杀海豚和小鲸。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只是娱乐。就算我说出来有什么用？好处捞不着，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你自己的下场不就是最后的证明吗？我只想好好比赛，我要拿冠军……”
　　“行了，”白色身影很鄙夷地打断她，“你直接告诉我，现在要怎么样可以找到你说的铁哥。”
　　任萍萍犹豫，白色身影突然逼近，越来越近。
　　“南舟岛。”她脱口而出，“他就在南舟岛，他是北舟岛人，别人都以为他在北舟岛，其实不是。这是我偷听到的，我知道的就这些。”
　　任萍萍现在只想脱身，把她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她看着白色身影逼近，近到已经能看到他的双脚在动。
　　坏了，这是人，不是鬼！
　　她起身要钻过去，跑向门口，郑淙上前跨了一步，抬手在她后脑上一敲，把她敲晕了。
　　“想跑？门都没有！你真当老子不是个男人？”郑淙朝门门喊了一声，“出来吧，验货。”
　　季鱼从衣柜里走出来，冷眼扫视倒在地上的人。
　　她想起她们去北舟岛参加比赛，第一天晚上，就感觉到任萍萍神思恍惚，还以为她是比赛前压力大的缘故。
　　没想到，她第一天就发现了异常，却一直不吭声，为了除掉她这个竞争对手，不惜勾结北舟岛那些唯利是图的人！
　　季鱼突然感觉心寒，原本还想像上次一样，把她扶到床`上，现在却不想再看她第二眼。
　　“我们走吧。”
　　“怎么？”郑淙听出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扯掉头上的浴巾，追上她，“我刚才表演不好吗？”
　　季鱼无意间回头，看到他脸上抹得像个小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郑淙匆忙捂住她的口鼻，环视四周：“回去再笑。”
　　“……”季鱼使劲点头。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她顺手拿了一条毛巾，惦着脚把他脸上抹的洗面奶擦掉。
　　郑淙眼看着她突然靠近，呼吸瞬间停住，杵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行了，就当干洗了一把脸。”季鱼抹完，把毛巾收起来，“今天谢谢你了啊。回去要让你们船长知道……估计要把你扔海里喂鱼了。”
　　“你不告诉他，我不告诉，他怎么会知道。”郑淙暗暗深呼吸，想起她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心情大好，“你开心就好。”
　　“嗯，那我们都不告诉他。他应该也不会问。”季鱼脑海里闪过博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难以想象，他如果知道她是来做这种把戏，会是什么反应。
　　两人达成共识，原路返回到海边小院。
　　博洋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季鱼要去拿行李，枇杷正在收拾房间，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被套。
　　“看样子，我不用搬了，船长把他的房间让给你住，也好，这个房间采光最好，在房间里就可以看到日出。”
　　“那他自己住哪？”
　　季鱼有些意外，那个一直不待见她，硬得跟钢铁一样的男人，怎么突然转了态度？
　　郑淙问她要不要去船头的鲸鱼嘴喝酒，她拒绝了，说有些累，想直接回房间休息。
　　她和郑淙两人联手唱了这么一出双簧，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成就感，反而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季鱼在想，等博海回来，要怎么对他表示一下感谢什么的。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太放肆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种礼节客套上的事，她一向不擅长。
　　季鱼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理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闭眼睡觉。
　　她觉得奇怪，以前她很害怕听到海浪的声音，可自从博海从北舟岛海滩强行把她带上快艇，经历那一晚的恐惧之后，她不恐惧了，听到海浪的声音反而睡得很安稳。
　　偶尔也会做梦，但大多不是噩梦，是……春`梦。
　　这一觉，她又睡得很沉。
　　她后来才知道，郑淙来叫她吃午饭，叫了好几遍都没叫醒她。
　　入夜，门又被敲响。
　　这一次，没人说话，只有敲门声，一声比一声笃定，似乎非得把她敲醒才罢休。
　　季鱼起来开门，懒洋洋地看着门外站着的男人，整个人从头到脚硬得跟钢一样。
　　博海一手趴在门上，一手端着一个白色瓷碗，里面不是米饭，是生姜。
　　“船长你找我有事吗？”季鱼还没睡醒，声音有些慵懒。
　　博海目光在她身上瞬了一瞬，很快转移，落在手中的碗里：“嗯。”
　　季鱼瞬间睡意全无，声音抬高了半度：“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她打开门，让他进来，犹豫着是把门关上，还是就这样打开，最终决定不关，走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抬头却发现，博海折回去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他站在门口，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碗，背对着她，似乎在酝酿，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季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脑却一片混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有些恼，睡觉前明明已经打好腹稿，睡了一觉，又全忘光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都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像凝滞了一样。
　　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博海转过身来，背靠着门，远远地看着她，“你不是有事找我？你先说。”
　　“好，”季鱼迅速转动脑瓜，想想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切入话题，最后决定，从头开始。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都救了我好几次了，在北舟岛海滩我被人追踪，到了南舟岛也没消停，昨天在酒店被人欺负……我好像一直都没对你说声谢谢。”
　　季鱼脊背坐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那个，船长，谢谢你。”
　　“……”博海有些意外，她突然变得这么拘谨客套，和她之前那种肆无忌惮、不拘小节的表现大不不相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话题一打开，季鱼慢慢找到了感觉，放开交叉的手，起身走到他面前。
　　“除了谢谢，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博海俯视着她。
　　“对不起很多啊，不该撕你的衣服，跟踪你，还撞见你……”季鱼越说越觉得尴尬，之前好像不觉得，现在仔细回想，感觉确实有些荒诞。
　　“大概是应了一句话，有人生没人教，不对，有老贾在，可他根本管不住我，我性格有时候确实收不住，所以，对不住啊，船长。以后我会乖乖的，绝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季鱼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
　　“但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会像他们说的什么黑珍珠那样，死缠着你不放，全世界追着你跑，给你带来困扰。我昨天说过，等我训练完，成功克服了氮醉，参加完南舟岛的比赛，我就离开。我一定说到做到。”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掏了出来。
　　虽然很多事情她没理清楚，但有一点她能想到，他坚持不让她留在南舟岛，很有可能是误会她喜欢他，而他觉得自己选择的路不同常人，为了她好，他不给她留任何幻想余地。
　　这么解释下来，季鱼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眼前的男人，只是听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打断她。
　　季鱼提醒他，“我已经说完了，该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博海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碗移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的肩膀：“把衣服脱了。”
　　“……”季鱼皱眉，怎么又是脱衣服？
　　“不用全脱，脱到肩膀就行。”博海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想不到这是做什么用的，耐着性子解释：
　　“用新鲜姜片擦伤口，可以去疤痕。每日三次，一次两到三分钟。会有一点点疼。”
　　季鱼光听着就觉得疼了，摇头：“我不擦，有疤就有疤，没什么大不了的。”
　　“必须擦。”博海语气笃定坚决，似是觉察到这样说话不妥，语气稍稍软下来，“留了疤痕，你以后怎么穿礼服？”
　　季鱼被他搞糊涂了，她刚才说了那么大一通，他就没句话？她把他手中的碗拿过来。
　　“那我自己来。”
　　博海紧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才转身，打开门，走出房间。
　　季鱼把门关上，看了一眼碗里的生姜，直接走向窗户。
　　她刚把碗伸到窗口，想把姜倒进海里，忽然想起，这是在岛上，不比在国内，物资稀缺，尤其是这种新鲜的蔬菜和佐料，又舍不得了。
　　季鱼还没想出对策，门又被敲响了。这次，不等她开门，门已经被推开。
　　博海随手把门关上，大步走到她面前，把碗夺过去，一手拽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一绕。
　　季鱼手腕一紧，身体突然往前倾倒，只觉得一股旋风朝她席卷过来，她像个球一样撞上男人坚实的肉`身。
　　她被撞得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睁开眼，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被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背贴着男人宽厚稳健的身躯。
　　季鱼一只手仍然被他拽在端着碗的手里，她的身体被控制在他的手臂连同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另一只手也被夹在里面，丝毫不能动弹。
　　他另一只手是自由的，迅速把她礼服裙肩膀上的拉链拉开，往下一拽，转眼，她的两边肩膀都露了出来。
　　博海一眼看到女人洁白光滑的身体上刚结痂的伤口，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上，被戳了一个洞，触目惊心。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口，呼吸不上来，心脏仿佛突然也被戳了个洞，冷风嗖嗖地灌进来。
　　季鱼火了，最大限度地回头，冲男人低吼：“你又在占我便宜！”
　　她怎么觉得她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成了废话？所以也不能怪她那么放肆，这男人说风就是雨的行事风格，每次都把她激得跳脚。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