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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番外一 最好的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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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又一个天微亮的清晨。
博海吻别还在熟睡中的女人,奔赴北舟岛应诉,也许是一段末路,也许是新的起点,一切都是未知。
按照国际捕鲸公约相关条例,侵犯和违反捕鲸公约的人,应由其所属管辖权的政府加以追究起诉。
海乾曾提出让他留在中国,他拒绝了,接受了控告人斋藤次郎,也就是黑鲨的要求,去北舟岛,按照当地政`府相关法律走程序,接受庭审。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弥补十三年前,他犯下的错。
南舟岛现在受A国管制,曾经属于R国,二战期间,两国争夺南舟岛,R国战败,有大量军官和普通百姓在了断崖自杀,斋藤家族也在其中。
斋藤次郎祖父作为一名战败军官,和所有未撤离的人到了断崖自杀,斋藤次郎的父亲跳海以后没有死,被一个中国人救下。
武田义忠,也就是后来黑鲨捕鲸集团依赖的军方势力的总司令,是斋藤次郎祖父的部下,也在战争中活了下来,他后来找到了斋藤次郎的父亲,带回了R国。再后来就有了斋藤次郎,也就是传说中的黑鲨,在南舟岛的身份是傅远山。
黑鲨在武田义忠的支持下,依靠捕鲸发家,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们买下了北舟岛,把北舟岛完全复制成另一个南舟岛。
武田义忠通过建立庞大的捕鲸集团,积累了大量的资本,便投身政治,但苟活在世的战败军人身份让他很尴尬。
如果他能把捕鲸作为传承R国传统文化活动合法化成功,就可以算作他的一大政绩。
黑鲨对政治不感兴趣,只对捕鲸本身痴迷,尤其是被鲲咬掉双臂以后,更是变态地沉迷于捕杀大鲸。
这些背景信息,都是博海在和季鱼分开后的那段时间,查到的。
他现在还知道,武田义忠和黑鲨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现在看来,黑鲨想借助武田义忠的军事力量,捕杀鲸,而武田义忠却想利用他的事,争取国际支持,把R国捕鲸合法化。
武田义忠不只是为了帮助黑鲨捕鲸,更多的是针对南舟岛,报复A国,雪耻他曾经在二战中经历过战败的耻辱。
在郑敏的周旋下,A国也出动了军事力量,并把这个消息主动透漏给了R国。R国政府肯定不想正面得罪A国,也没有这个能力,自然会制止武田义忠的疯狂举措。
最终的结果,他们在南舟岛海湾别墅救人的时候,黑鲨很有可能曾经说服武田义忠出动军事力量,结果却在最后关头,被摆了一刀,从南舟岛通往北舟岛的海底隧道被封死了。
现在到了北舟岛,一切都在黑鲨的掌控中,结果会怎么样?
就在博海到北舟岛应诉的当天,北舟岛当地捕鲸集团联合向IWC提出,要将R国捕鲸者传承文化的捕鲸活动合法化,修正国际捕鲸公约相关条例,并在北舟岛召开年度会议,投票表决。
这两件原本各自独立的事件,被安排在了同一时间,当地海洋局的一个会议厅内进行,并在全岛范围内实况直播。
IWC由各缔约政府派一名委员组成,每一委员有一个投票权,并可配备一人或一人以上的专家和顾问。只有委员、专家和顾问才能进入现场。
郑敏以博海的法律顾的问身份进入。
博海拒绝了所有为他辩护的律师,他要自己为自己辩护,郑敏拗不过他,不得已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季鱼在博海离开后的当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没有急着到北舟岛,先去了南舟岛,查看了“鲲鹏”号制造情况,和蓝鲸海联的各项工作,一切安排妥当,才去北舟岛。
事实上,她到了北舟岛,也只能留在郑敏住的酒店看实况转播。
分别了一个多月,她终于隔着屏幕,再次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虽然见到的不是他本人,特写镜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扑上去,直接抱住电视。
屏幕上,博海站在半人高的讲台后面,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唇上和下巴都能见到胡茬,但眼神依然笔直有力。
他站在会议厅的前端舞台左侧,右侧放着另一张半人高讲台,特写镜头落在讲台后面站着的枇杷身上时,季鱼气得差点喷血。
舞台底下,诺大的会议厅内,一排一排坐满了人。
最前面的一排,除了IWC一些关键人物,还有一名穿法官服的男人,金发碧眼,约莫五六十岁。郑敏就坐在他旁边。
郑敏跟她提到过这个人是荷兰人,曾经主审过海牙国际法庭多起国际案件。
镜头在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上扫动时,季鱼看到了傅远山,赖村长等几张熟悉的面孔。
最先发言的人,是傅远山。
他以“东方”号幸存者的身份,指控博海十三年前捕杀十八条抹香鲸。
其中不只有雄鲸,还有幼鲸和乳鲸,最后还捕杀了一条怀孕期内的母鲸,成为“海神”号捕鲸船上最厉害、也最残忍的捕鲸者。
傅远山把整个捕杀的过程描述得非常详细,其血腥程度令整个会场的人震惊。
屏幕前,季鱼同样不例外,但她不相信,也很恐惧。
按照国际捕鲸公约条例,禁止捕获或击杀幼鲸或乳鲸,或伴随幼鲸和乳鲸的母鲸,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后果……
季鱼不敢去想,她相信绝不是真的。
可轮到博海辩解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否定,只说了三个字:
“我忘了。”
季鱼气得差点把电视砸了。
此后,枇杷作为控方证人,开始发言,一开口,就把全场的人都震慑住:
“斋藤次郎先生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法官问他谁是斋藤次郎,他指着傅远山:“就是我的主人……啊,对不起,我忘了,他现在是傅先生。”
季鱼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枇杷到底想做什么?他究竟站在哪一方?
会场上出现了议论声。
傅远山自己站出来解释,他小时候是流落在南舟岛上的孤儿,被斋藤家族收养,取名斋藤次郎。
后来,他中国的亲生父母来岛上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中国,亲生父亲姓傅,希望他有远大的前程,像山一样伟岸,所以又给他取名傅远山。
他声明可以提供确凿可信的文件,来证明他的身份,庭审过后会补交材料。
荷兰法官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个插曲过后,博海追问枇杷:
“你刚才说斋藤次郎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作证,他说的哪些是真的?请你更具体详细地讲述一遍。”
枇杷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胆怯,转而看向傅远山,最后低下了头,怯生生地开始讲述。
按照枇杷的说法,‘东方’号沉船以后,有一部分幸存者逃了出来,他和他父母也在其中。
幸存者坐求生艇在海上漂泊了四十多天,始终找不到陆地,食物和淡水越来越少,求生艇上的人开始互相残杀,争夺食物和水。
再后来,他们遇到了“海神”号。
原以为可以获救,没想到“海神”号是捕鲸船,他们以救人为条件,逼迫幸存者中的成年男子加入他们的捕鲸队伍。
“斋藤次郎先生说,要救人可以,你们杀一条鲸,我们救一个人。一开始,没有人敢站出来,最后,他站了出来。”
枇杷的话音一落,整个会场哗然。
最震惊的人,莫过于傅远山,他死死地盯着枇杷。
枇杷始终低着头,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指着博海大声哭诉道:
“既然你都决定要站出来,为什么一开始不站出来,非得等他们杀了我父母以后才站出来?你就是个伪君子!”
博海嘴角一抽,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问他:
“我很好奇,‘东方’号船都沉了,这么大一艘船翻过来,被海水淹没,相当于一座活坟墓,里面的人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因为,我们当时在靠近船尾的房间,船翻过来的时候,有一条鲸也被困在了里面,就在我们附近。后来,我听到有巨大的响声,像是有重物在砸船舷,响声持续了很久,最后船尾被撞破了一条裂缝,和船身脱离。”
枇杷挥了下手臂,用袖子擦掉眼泪:
“就是报纸上那条白鲸,身上插了很多鱼叉的,捕鲸者都他叫鲲,被困的鲸一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所以他拼命把船撞破,我们和他的妻子才能从船里面逃出来。但幼鲸被困在了船里面。”
枇杷描述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所有的人都像在听故事一样,沉浸在他的描述里,忘了做出反应。
会场里一片安静。
傅远山突然站起来,打断枇杷的讲述:
“不好意思,小孙因为沉船的时候受了惊吓,得了失语症,后来精神失常,经常胡说八道。再让他说下去,我怕他会出事。我们要马上把他送进医院。今天到此为止。”
傅远山要把枇杷带下去,枇杷不肯:
“不,先生,你不要担心我,我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你忘了吗?因为你的悉心照顾,我的失语症早就好了,我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吗?我还有精神科医生的诊断书,我精神正常。”
枇杷像个逞强的小孩,继续争取表现的机会:
“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鲲是真的,也不相信他会拼命把船撞破,救出他的妻子,我们也因此逃出来。可我有证据证明,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胡说八道!什么妻子,你怎么知道被困的鲸是母的?神经病才会这样臆想。说了不让你来,非要来凑热闹。赶紧送医院!”
傅远山坚持说枇杷精神有问题,让人上台,强行要把他带走。
在法官和郑敏的要求下,枇杷必须先交出证据,才能离开。
傅远山只能重新坐下来,看着枇杷的眼神,冷酷阴鸷,像是恨不得掐死他。
这样的事态变化,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季鱼同样觉得意外,可仍然捉摸不透,枇杷这么做的用意。
她也很好奇,枇杷会出示什么样的证据,证明传说中的鲲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