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岂曰无衣 ...
-
水溶一愣，连忙杜绝她的胡思乱想：“不可能的，我是郡王，没了玉牒，如何做得储君？”
林黛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瞅着他的衣角，郡王是不可能称帝的，可北静王不同，他的的确确是皇子，不过是过继给他人而已，玉牒可以再入不是吗？
那还不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情。
她抬头看着他略显憔悴的面容，暗暗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让他当储君，就是要让他君临天下。
她欠他太多，多的无以为报，可她遇到他的时候太晚了，她心有他人，再也不能以身相许。
如果给他江山，给他天下，或许才能报答他的恩情。
等到他大权在握，美人环绕，他便不会再为一个林黛玉伤神苦恼了罢。
看着黛玉怔怔盯着他，他笑了笑：“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林黛玉难得对他笑了：“如今天热了了，你总是这几件衣裳，也该再做几件了。”
水溶见她说些家常琐碎之语，心里也欢喜：“给你也做几身衣裳，我见你穿丁香色好看，显得娇嫩，怎么样？”
黛玉便说道：“你穿雪青色和秋色也好看，别总是一身雨过天青色。”
一时雪雁端些瓜果进来，两个人才丢下那些烦心事。
黛玉尝了几枚李子，奇道：“看起来如此鲜艳，怎地竟不甜。”
水溶将剥好的荔枝一颗颗都递给黛玉，解释道：“今年雨水极多，又比往年闷热，瓜果都被闷红了，其实还不熟，没什么味道也正常。”
听到他说雨水极多，黛玉便问道：“如果汛情紧迫，可会发生涝灾？”
水溶对这个倒不是很了解，只能根据常识回答她：“若是入秋雨水还是这么频繁，只怕真有可能。”
水溶正纳闷林黛玉忽然会想到问这个，林黛玉便岔开话题说道：“我曾记得幼时在姑苏见过洪水，幸得我家地势高，即便如此，水也已经漫进庭院来。”
水溶也见过洪水，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林黛玉哪里听过这些，听得入神，水溶见她爱听，便将他所经之事都说与她听，两人在屋里有说有笑，落在雪雁眼里，更是有趣。
雪雁暗自腹诽自家姑娘一寸芳心早就系在郎身，只怕自己心里还未必清楚。
什么拿回遗产就回姑苏，这种鬼话她是再也不要信了。
她正背地里偷笑，却又被阿放撞个正着：“雪雁，你上月月钱没发，我叫你来说话，你怎么也不理会？”
雪雁一见阿放，脸就拉下来，冷冰冰的，莫名疏远。
阿放见她方才还好好的，当即就变脸，才知女人翻脸如翻书所言不虚：“你这是何必？咱们像从前那样说话不好吗？”
雪雁忽然正色道：“你身为管家，何必和我一个小丫鬟过不去？我只知道尽心服侍姑娘，别的想法断然没有也断然不敢，你不要再来纠缠了！”
她说的很清楚，她只想做一个丫鬟。
阿放有些失落，旋即纳闷道：“即使这样，你为何刻意避开我？”
雪雁没办法说，也说不出口，含糊其辞：“我这样的人，不配和你说话。”
她说着扭头就走，全然不顾阿放的感受。
又是不配这个词，他蓦然想起林黛玉那日也在王爷面前说过同样的话，一时间惊叹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你为女子，我为男子，男欢女爱自古而然，何谈相配？”
他很想用王爷那番话反驳她，可他说不出口，他主动来找雪雁，已经鼓足很大的勇气了。
要是他能有王爷那样奋不顾身就好了，可他总是在犹豫，总是在害怕，于是他和雪雁一次次的错肩而过。
接连好几天都是大雨，水溶连日不曾出门，只在家与黛玉下棋。
这日午后忽然来人说水濛生了重病，水溶听说严重，便起身往十王府去了。
黛玉见他仓皇而去，倒是奇怪那水濛到底是什么样人物。
又见外面大雨如注，心中颇觉忧虑。
谁知这样的天气，冯紫英竟然来了。
阿放不在，王爷又刚走，下人们不知该当如何，便来问黛玉。
黛玉见外面雨越发大了，说道：“请他在王爷书房暂避一时，若王爷未回来，雨小了便送他回去。”
又吩咐道：“不可怠慢了他。”
她知道冯紫英来一定是有事故，他爹冯唐官复原职，一定是朝堂上有了什么消息，特来奔走相告。
冯紫英却为其来，偏巧王爷不在，一时好生气恼，待要回去，却见如此大雨，也是心烦意乱。
林黛玉自从生出让北静王夺嫡的心思，便夙夜思虑，今日听闻冯紫英来，便知道有了帮手，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得前去相见。
过了一个时辰，王爷不见回来，雨也不见小，黛玉便问雪雁：“那冯公子走了没有？”
雪雁去看了一回，奇道：“还没有走，只怕非要等王爷回来不可。”
黛玉一咬牙，说道：“你悄悄地去请他到扶云轩来，别叫人瞧见。”
雪雁一惊，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林黛玉道：“你只管去请，若他不肯来，你只说事关王爷，要紧得很。”
雪雁只得应了。
冯紫英正焦虑，却见一个面生的丫鬟走进来：“林姑娘请冯大爷往扶云轩小叙。”
冯紫英一怔，不知道林黛玉为何要见他，踌躇道：“这不好吧？”
雪雁便按着黛玉所教说道：“事关王爷，要紧得很！”
冯紫英便跟着雪雁往扶云轩来，他心中犹豫，不敢进去。
只听得里面有女子声传来：“冯公子请进，事出有因，只得逾矩了。”
冯紫英这才进屋，进屋后竟有些许失落，还以为能一睹美人芳容，却发现屋中放着一架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将里外隔得严严实实，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罢了。
黛玉听他进来了，一时有些忐忑，不过事已至此，只得强自镇定，说道：“素闻王爷与公子引为至交，隐秘之事也多与公子相商，想必公子与王爷关系匪浅。”
她说的一堆话全是废话，冯紫英却依稀嗅到了某种不大寻常的味道：“在下与王爷私交甚笃，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黛玉问道：“冯公子以为王爷何如？”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岂曰无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