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红颜祸水 林黛玉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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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府。
已近夏至，因黛玉孱弱，故不敢用冰块去热。
幸好司风楼建在上风处，四面窗户一开，凉风习习，倒是不觉炎热。
水溶便请来两个个说苏州评弹的女先生，在楼里为黛玉解闷。
黛玉自那日事后，总有些精神不济，被水溶强行拖来，无精打采的坐在一旁。
水溶知道她心病未去，也不多言，静静陪她坐着。
那女先生一拨琵琶，便说了一出《珍珠塔》。
她声音婉转动听，又是吴侬软语，异常动人。
黛玉听是乡音，便打起精神来。
及听到“侬本是吏部公子宰相后，河南首富是皆知名。却为何落难坟堂住，只落得风扫地来月当灯”时，不由得念及自身，生出些狐兔之鸣。
再听到“我只道骨肉总有骨肉情，谁料犹似陌路人。早知人情薄如纸，悔不该背井离乡来投亲”时，便觉鼻酸。
到一句“说什么同气连枝骨肉情，却原来世态炎凉太无情”时，已是两行清泪。
水溶常年在北方，吴侬软语哪里听得懂，见得黛玉落泪，连忙叫停。
黛玉正用帕子拭泪，见水溶叫停，一时也怔住了：“王爷···”
水溶皱着眉头，低声询道：“怎么哭了？莫不是惹你伤心了？那就不听了吧？”
黛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得入神了，无碍的。”
水溶不知她哭什么，问也不肯说，只得干着急，暗暗决心要学苏州闲话。
在异常动听的吴侬软语里，水溶只能跟着黛玉的表情做喜怒哀乐状，不多时，他就困意袭来，试着往椅子上一靠，竟睡了过去。
黛玉听着听着，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吸声，她侧目看时，水溶竟将头倚在一旁，睡得正酣。
她伸手示意那两个女先生停下，一面嘱咐雪雁拿王爷的披风来。
楼上风大，他睡得这样沉，千万可别风邪入体。
两个女先生识趣的下楼去了，一面还小声打着乡谈：“哦哟歪，俚笃蛮热络！”
黛玉脸一红，接过他的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
虽然动作极轻，他还是惊醒了，见她在侧，眼窝的笑意便深了：“对不住，我竟睡着了。”
林黛玉摇摇头，连忙退到一旁。
水溶看着她裙摆被风吹起，袅袅婷婷的模样，心中便有一种满足感，那天他将她抱在怀里，只感觉她是那么的娇弱，让他只想怜惜，可什么时候，才能再给他那样的机会呢？
他犹豫着，很想从她身后抱住她，不知道这样做她会不会生气。
正在胡思乱想，阿放上楼来：“王爷，冯公子拜访。”
黛玉惊觉冯紫英往来王府的频率越发高了，水溶最近也颇觉疲惫，他们在做什么事？
她这样想着，悄悄跟随水溶到了他的书房。
水溶和阿放一直在交谈什么，并没有在意她。
书房院子里刚洒过水，凉意袭来，竟让她有些不适，见窗户半掩着，她便在绿纱窗下站定，听冯紫英说道：“齐王那边动作果然极快，京兆府已经立了案，扬州府也立了案，案情涉及两地，估计刑部会上书朝廷派专人彻查此案。”
水溶淡淡笑了笑：“想不到齐王竟有如此才能，凌霜傲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如何就成了扬州同知的家眷？”
冯紫英却由衷赞叹了一句：“说起来真是大手笔，奏折一到皇上那里，就等于宣判了凌霜傲的身份，此事从头到尾和齐王半点干系也没有，真是滴水不漏！”
水溶也对这个计划表示出赞赏，不过他并不在意水泗的计划有多绝妙，他在意那个结果：“如果皇上知道凌霜傲是娼妓，太子会怎么样？”
冯紫英这回没有闲情开玩笑，认真的考虑了一会：“难说，毕竟甄应嘉任体仁院总裁，麾下门生故旧多矣，前儿又升了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废太子之事，陛下也得三思吧。”
水溶点了点头：“陛下重用甄应嘉，便是告诉我等绝不会轻言废太子，此事太子不过是小错，说到动摇地位，只怕还远得很。”
冯紫英长长叹了口气：“不过目前这状况，太子只怕要收敛一段时日了，这样也好，至少他没工夫理会你那位林姑娘！”
林黛玉在窗外，听到此处心中只是犹疑，前面说的凌霜傲太子水泗等事，她是全然不知的，只是猜测这个风尘女子凌霜傲势必会给太子一个重击。
可听到冯紫英最后一句话，她隐隐似乎明白前面的事情有水溶的影子，废太子不过是为了阻止太子对她有什么想法。
她的心情马上就沉重起来，为了她，水溶都在谋划什么事情？
废太子吗？
这些事情凶险万分，他怎么敢！
在震惊间，她弄出了某种动静，阿放很是敏锐，马上朝窗户看过来：“谁！”
他一出声，水溶也反应过来，关于太子的事情他已经极度的小心了，几乎绷紧了神经，万一有个差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时候别说林黛玉，他连自己都无法左右，此刻听到有人偷听，他第一反应便是径直追了出去，屋里的事决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林黛玉碍于屋里有外人，连忙想避开，却不料水溶猛然间已经窜到身后，死死地扣住了她的琵琶骨。
“咝！”她感觉肩上剧痛，不由得倒吸凉气。
水溶高度紧张下自然用了全力，此刻见是她，连忙收手。
见她眉头皱起，他便知自己下手重了：“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中充满了责备的语气，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林黛玉不敢抬头，只是用手捂着肩。
“痛吗？”他尝试着缓和语气，小心翼翼的问她。
林黛玉只是摇头，匆匆去了。
冯紫英站在屋檐下，上下打量林黛玉的身姿，虽是惊鸿一瞥，却也足够看清一个人了。
他回过头对阿放道：“我现在总算明白王爷为什么对她失魂落魄了，这样的女子，那才叫做红颜祸水啊！”
阿放汗颜：“这个，红颜祸水不是这么用的吧？”
冯紫英叹道：“险些害的太子被废，还算不上红颜祸水？”
水溶听到他又口不择言，连忙呵斥：“还敢再说！”
冯紫英也没有见水溶这么恼火，知道方才的事让水溶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劝道：“王爷愣着做什么？还不追上去？”
一语提醒了水溶，水溶连忙追上林黛玉。
林黛玉见他追来，走的更快了。
水溶拦在她面前，有些局促不安：“对不起，方才，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林黛玉垂着头不看他。水溶越发急了：“我，我刚才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情急！”
林黛玉很认真的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听你们说话。”
她忽然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瞪着他：“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水溶一愣：“我···我没有瞒你任何事！”
看着林黛玉泪如滚珠，颗颗从腮边滴落，他连忙伸出手捧着，林黛玉又羞又气，狠狠推开他的手，扭头便走。
水溶继续跟在她身边：“玉儿，我不是故意瞒你，那些龌龊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一个女儿家，也不能去做那些事情，你知道了也只会干着急对不对？”
明明知道他说的都对，可她就是觉得好生气。
水溶很郑重的说道：“最重要的是，万一事情败露了，我不想牵连到你的。”
听到这句话，林黛玉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人？我贪生怕死？我要置身事外？我还要心安理得？然后你去冒险你去死，要我一个人苟活于世？我成了什么人了！”
虽然她在责怪他，但他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这样贴心的指责了，他唇角不由得翘起，恨不得紧紧抱住她。
林黛玉看他这幅模样，斥责道：“你还笑！”
水溶长长叹了口气，墨染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玉儿，有你这句话，我粉身碎骨都值得了。”
林黛玉不答话，只是默默垂泪，水溶看她还用手捂着肩，便低声问道：“怎么了，还疼吗？”
他见四下无人，便往前凑了一步：“我替你揉揉？”
眼见美人涨红了脸，羞愤不堪的模样，竟让他莫名心动。
于是他伸出手去，林黛玉花容失色，连忙避开他：“你别过来！”
水溶自己也涨红了脸，不知不觉间，自己怎地就变得如此轻浮？
可他又止不住往她身边凑去：“我又不是，没有碰过你•••”
这句话的确是个大实话，抱也抱过了，摸了摸过了，连她单薄的唇也亲吻过---尽管她自己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红颜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