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梦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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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方才的怯懦一瞬间变作了怒火：“朕，朕当初怎么没有杀了你这个余孽！”
水汐冷笑了一下，瞳孔中说不清的光闪烁了一下：“余孽？成王败寇，输了便只能叫余孽么？”
他的刀在元帝的项上轻轻地滑动，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今日你输了，便也只能称作余孽，对么？”
元帝感到脖子上一凉，有温热的液体溅了出来，真正面对死亡时，他又恢复为那个满腹阴谋的帝王：“如果杀了朕，你今日就输定了。”
“哦，是么？四叔？”
那声四叔落在元帝的耳朵里，竟如同鬼魅附身一般，叫他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寒栗。
“四叔风烛残年，享尽了人间富贵，就是死了，也不可惜吧？”
元帝勉为其难的笑了笑：“可侄儿你正当年少，若是陪朕共赴黄泉，只怕不划算吧？”
一国之君霎时变作了市井先生，煞有介事的替旁人分析起来：“你不想死，朕亦如是，我们各退一步，你放了我，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水汐心中犹豫起来，今夜的谋划天衣无缝，只是没料到错过了全身而退的机会：“放过你？我父王母妃的仇，该找谁去报？”
他手上的刀在元帝的脖子上不住比划，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下手位置。
刀刃在喉间辗转，冰凉的触觉让每一寸肌肤都感到战栗，元帝嚅嚅道：“如你所说，成王败寇而已。若当年胜的是你父王，朕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水汐有一瞬间的恍然，而后杀气又渐渐散发开来：“那么，你为何逼死我姐姐？”
他的姐姐？
元帝的眼底尽是茫然，水汐好心提醒道：“宁国府那位姓秦的孙媳，你忘了吗？”
说到宁国府三个字时，人群中的贾元春不由自主的抖起来，她将头垂下去，尽力保持气息平稳，以免被人注意到，水汐却偏偏伸手指向她：“那她是怎么当上贤德妃的？”
贾元春是怎么当上贤德妃的，庙堂上的明眼人都很清楚，养在宁国府的秦可卿从来就不是什么养生堂抱养的女孩，她是先帝废太子的女儿，水汐的姐姐！
是废太子求贾府隐藏起来的血脉！
贾元春不敢出声，水汐便替她说道：“我姐姐藏在你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你为了上位，就将她推了出来，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贾元春咽了口唾沫，当年在武英殿中，她义正言辞的将秦可卿的事情和盘托出，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叫元帝不得不青眼有加，贾家逆龙鳞的做法自然引得圣怒，可秦可卿死了，废太子仅存血脉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又有什么事是女人两条腿之间不能解决的？
贾家上一辈与废太子交好，这一辈却毫无关系！
贾敬那看不清现实的废物，到死都不认元帝为君，自比伯夷叔齐只在道观避世，还将秦可卿养在宁国府，等着被揭穿那日招来杀身之祸吗！
她一手铲除了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贾府上下认清了现实，只有她，稳坐着贤德妃的位子，才能护着贾家周全，她才是贾氏一族的神祇！
水汐见她双眉紧锁，脸色变幻不定，不禁反问道：“我说错了？我父王当年可对你们贾府不薄，不想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他呵呵的笑了几声，有几许的嘲讽，又有几许的无奈：“不曾求你们施手援救，可落井下石就太不应该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什么不该？况且，”贾元春的语气里多出几分不屑：“秦可卿是自杀的，我并没有杀她！我们贾府上下也没有杀她！你寻仇也是寻错了人！”
水汐幽深的眼眸起了一层雾气：“不让姐姐体体面面的死去，难道要叫你们砍头分尸吗？”
贾元春一言不发，局中厮杀，争得便是你死我活，这般为感情所缚，难怪水汐父子不能成大事。
元帝早已听得不耐烦，出声叱道：“你说够了吗？要么杀，要么放，朕没时间和你耗着！”
水汐嘴角扯了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按你所说，我们各退一步！”
元帝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求死容易，想活，却难于上青天，三十年了，三十年前他赢了一次，三十年后他竟然又要赢一次！
水汐与他相视而笑，浑然不觉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在放你之前，我有一个条件，你的贤德妃害死我的姐姐，杀人偿命，没错吧？”
贾元春如被万钧雷霆击中，半饷不得动弹。
元帝的目光渐渐落在她身上，贾元春第一次发现这枕边人的目光竟也这般冷漠和陌生。
“一个女人而已，算得上是条件吗？”元帝冷漠的语气让贾元春如坠冰窟！
“皇上，我可是您的宠妃啊，您不能没有我啊！”
她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听来都有些生涩。
水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四叔，我想让你亲手杀了她！”
元帝喉间轻响，看着那个唯一能勾起他欲望的女人，她从来都是千娇百媚的模样，望向自己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爱慕，而现在，她眼里燃着的是熊熊怒火，还有一丝恨意。
可冰凉的刀刃还在喉间盘桓，他这条命如此金贵，足以让几百个贾元春来换。
水汐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咧着嘴笑了：“怎么，四叔心疼了？”
元帝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贤德妃还不到朕身边来？”
贾元春往日里巴不得日日凑在皇上身前，此刻听到这句话，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求助似得望着众人，太子，神武将军，北静王，陈修容
可每个人都没有想救她的意思。太子出言询问：“若是杀了贤德妃，你便放过我父皇？”
水汐点了点头，指了指西北方向：“这里开一道口子，确保我们能退出去！”
他会挟持着皇帝从西北方向退出去，当然，在摆脱危险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割断元帝的脖子！
太子看着贾元春，再也不掩饰他心中的厌恶：“贤德妃，救驾义不容辞，你此番前去，本宫感激不尽，日后必定嘉奖你母家，将你父亲调回京中！”
贾元春大口吞咽着自己的口水：“你自己怎么不去！”
她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冯唐拦住：“贤德妃娘娘，皇上乃国之根本，娘娘当得起贤德二字，务必要救救陛下！”
贾元春叱道：“你们疯了吗！他们不会放过皇上的！何苦要白白搭上我的性命！”
可皇上就在那里，不管是什么卑劣的方法，都只能试一试。
贾元春痛哭流涕，为什么是她！她为什么这次春围要来伴驾！为什么她就是名不副实的贤德妃！甄闵莼那老狐狸，偏偏这个时候病了没伴驾春围，否则哪里轮得到她来救驾！
贾元春好似失去知觉一般，跌跌撞撞就往远处跑去，想离危险越远越好。
水汐身边一个一身黑衣的刺客速度快的惊人，几个起落就将贾元春拎了回来，重重撂在元帝身前。
贾元春惊出一头冷汗，伏在元帝脚下，不住求饶：“皇上念在臣妾服侍多年的份上，放过臣妾吧！臣妾服侍皇上尽心尽力，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啊！”
她一行泪一行汗，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可那性命不保的九五至尊竟毫不理会她。
贾元春见求他无用，膝行至水汐身前：“若说害死秦可卿，也是皇上害死的，念在我贾家多年照拂的份上，您就饶我一条贱命吧！”
水汐笑而不语，仍然与元帝说话：“你想怎么杀了她？”
贾元春被众人冰冷的眼神打量着，那眼神就好像自己是一具尸体而已，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住，让她窒息。
人对死亡，天生如此敏感，一股难闻的味道从她身下传来，她失禁了。
在这个档口，贾元春仍然没有丧失求生的欲望，她爬过去抱住水汐的腿，用几近疯狂的声音低低说道：“我有一个秘密，有一批遗产，姑苏林家的遗产！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你若是饶了我，我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梦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