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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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雪地反光，外面有些明晃晃的。
雪雁慢慢走着，她离角门越来越近。角门处的门房亮着灯，里面有人说话。
雪雁躲在角落，等了一会，没有人，屋里的人正在说微瑕，有人又讲起水鬼索命的事。
雪雁忽然间冒出来一个想法，她捂住嘴，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屋里只有三个婆子，正围着炉子说话。
其中就有乔婆子，她最爱说鬼神之事，便连编带唬，吓其他两人。
正说道水鬼找替身，忽然听得外面有人呜呜咽咽的哭。
乔婆子一停下来，其他两个婆子也听见了，三人面面相觑：“外面怎么有人哭？”
乔婆子和微瑕见过几次，微瑕又是和她见面之后出事的，她便害怕起来。
一个婆子说：“出去看看，也不知谁？”
另一个婆子说：“这会子，谁会跑到这里哭呢？”
乔婆子哆哆嗦嗦道：“那微瑕，今天可是从这里抬出去的！”
恐惧这种东西一向会传染，大家便有些不安起来，便推着乔婆子：“你去看看啊！”
乔婆子自然是不敢的，便推开窗子，往外面望去，她推开窗子的时候，那哭声便戛然而止，她四下瞅了瞅，都是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刚想关上窗子，那哭声又响起了，还越来越近。
乔婆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嗖的一下回到屋里，脸色也吓得铁青。
其他两个婆子看她模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哭声忽远忽近，倒像是没完没了起来。
三人你推我搡，就是没人愿意去看。
不一会三人却听到有脚步声，这脚步声停在门口，便连声音也没了。
三人不敢出大气，只是静静听着动静，不一会，忽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角门吱的一声，便再没动静了。
三人又等了多时，才一起上前，将门开了一条缝，却见门口有一团水渍，联想起微瑕是溺死的，当即重重关上了门，吓得脸都白了。
这三人只当水鬼索命，哪里想得到是雪雁在装神弄鬼。
而这时候，雪雁已经出了角门，飞快的往王府奔去。
北静王府，水溶依旧一个人待在书房，像是有些累了，他伏在桌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陈如妍缓缓进来，悄悄走到他身边：“王爷累了，不如歇息去吧！”
水溶抬头见是她，脸上顿时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出去！”
陈如妍胸口一滞，愣了半响，佯装和颜悦色：“王爷，这里怪冷清的，你我既已成婚，又何必如此！”
水溶看也不想看她一眼：“出去！”
陈如妍暗地里咬了咬牙，递上一杯茶：“王爷辛苦，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水溶就是再恼怒，却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冷冷道：“放下吧，我自会喝。”
陈如妍放在他手旁，悄然站远了一点，这杯茶里，她放了不少春药，水溶若是喝下去，保管今夜便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水溶见她不走，叱道：“我说出去你听不见吗？”
陈如妍好像半点脾气也没有：“王爷就喝一口茶吧，喝了我心安了自然就走。”
水溶端过茶杯，刚要喝，阿放却进来了：“王爷！”
他看见陈如妍在侧，便没有说话。
水溶见他面色严峻，便向陈如妍道：“你先出去！”
陈如妍恶狠狠的瞪了阿放一眼，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阿放这才附在他耳边道：“雪雁来了！有急事！”
水溶霍的站起身：“人呢？”
阿放便叫人将雪雁带了进来。
陈如妍远远地看着，夜里光线很暗，只瞧见一个瘦弱的婆子进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她又怎会料到进去的是一个妙龄女子呢？
水溶看见雪雁脸上全无一点颜色，鼻尖被冻得通红，便将那杯茶递给雪雁：“先喝口水吧。”
雪雁接了，杯子暖暖的，她忍不住小小啜了一口，觉得入口微甜，又喝了一大口：“王爷，微瑕姐姐死了！”
虽然水溶和阿放都已经猜到了结果，此时却难免受到震动，微瑕和阿放自小就跟着水溶，三人虽是主仆，却有着特殊的情谊。
雪雁看他们难过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歉然：“今天下午，微瑕姐姐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姑娘说，姐姐死因不明，若是今晚不去验尸的话，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阿放看着她的衣裳，奇道：“衣裳怎么湿了？”
雪雁道：“是偷着出来的，难免要装神弄鬼！”
原来她出角门的时候，将衣裳浸湿，在门房那里留下一大团水渍吓人，叫那几个婆子以为水鬼索命，吓得不敢出门，她才能顺利从角门跑出来。
水溶心系黛玉，低声问道：“林姑娘，没事吧？”
雪雁见他如此担心黛玉，心中倒是为黛玉欢喜：“姑娘这回很生气，我还没见过她这样生气呢！”
水溶听了，便又生几番悔意，若不是他贸然送人，怎会害死微瑕？
又怎会被逼娶妻？
阿放见他神色黯然，便道：“验尸也不难，我带人去就是！”
他刚要出去，忽又想起什么：“雪雁姑娘，你可怎么回去？”
雪雁摇摇头：“我和你一道去，若是查出什么，我也好回去告知姑娘！”
阿放点点头，说道：“好，那之后我送你回去！”
水溶站起身：“我也去！”
阿放本来要阻止，想起三人幼年时候模样，便没说什么，将外间的披风拿来，给他披上。
一行人趁夜摸到贾府的殓房，阿放出手打晕了门口的看守，大家便一起进去。
阿放瞅了一眼微瑕的尸身，便不愿意再看，忽想起自己初见她时，她正拼命地摇关雎宫的那棵桂花树，问她要做什么，她笑嘻嘻的说：“要做桂花羹呀！我一碗，你一碗，娘娘一碗，溶哥哥一碗！”
那玩意甜得很，他一向不喜欢吃，王爷也不喜欢吃的，只是此后，再也吃不到了。
他正乱想，一眼瞥见雪雁在发抖，以为她害怕，便上前安慰道：“我陪你出去吧！”
雪雁的牙齿在打架，脸也通红：“大管家，我，我，我头有些晕！”
阿放道：“怕是受寒了！”
他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给她披上，这时候，雪雁猛然抓住了他的手：“我，我好难受！”
阿放惊觉她的手十分烫，下意识摸了下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烫！”
这时候，雪雁竟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水溶本来正和两个仵作查看微瑕的尸体，听到他们两说话，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却见两人抱在一起，当即叱道：“阿放！你做什么！”
阿放羞红了脸，解释道：“王爷，雪雁，她！她样子有些不对！”
雪雁已经缠了上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我，我好热！好难受！”
她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是在阿放身上蹭来蹭去。
阿放无奈之下，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水溶皱眉：“怎么回事？”
阿放探了探雪雁的头，有些纳闷：“她在发烧！”
水溶和阿放都是正人君子，哪里想得到那方面去？
倒是一个仵作过来看了看，奇道：“像是服用了春药！”
雪雁来的时候好好的，她又是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用那种东西？
水溶忽然想到那杯茶！
他瞬间要炸裂开，陈如妍在那杯茶里放了春药！
所以她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走，但她一定想不到，他居然把这杯茶给了雪雁！
水溶想通了这一环节，对陈如妍越发憎恶，一个不出闺阁的女子，这种下九流的事情竟也做得出！
阿放是个聪明的人，隐隐约约也猜出了一些，不过这涉及到水溶的面子，阿放就不敢问了。
不多时，两个仵作已经有了结论：微瑕体态正常，肺部无水，是昏迷后溺水的！
也就是说，有人谋害了微瑕！这个结论让人又是吃惊又是害怕。
水溶额头的青筋暴起，半饷都说不出话来。
倒是阿放百感杂陈，背过身偷偷地擦去眼角的泪，这才说道：“王爷，微瑕这样没了，也许角门的乔婆子要出事，想办法让她走吧！”
水溶漠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要一个人走一走，你不必跟来。”
他说着一个人走了出去，阿放看着他，知道他的心里必然很痛苦，可他绝不会说出口，也不想让人瞧见，他一向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