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无梦君辞卿》祁门小谢

171、一段清香两主张

　　水溶紧紧抱着黛玉，仿佛一松手她就不见了，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收到一丁点的伤害：“谢鲤？上一回就不该放过她！”
　　他仿佛要把那两个字咬碎，眉眼间忽然有了一抹杀气。
　　阿放建议道：“禀明圣上，叫人彻查吧！”
　　黛玉摇了摇头：“不可！再做嫁衣耗费时日不说，再者，我们毁了御赐嫁衣，那是欺君之罪啊！嫁衣的图样和花纹我见过的，我来做便是！”
　　他捧着她的脸，似笑非笑：“耗费时日？嗯？”
　　见他有些暧昧的目光，她忽然红了脸：“迟则生变，你又不是不懂这道理。”
　　他心中一暖，忽然凑上前要吻她，她连忙躲开，示意旁边还有别人。
　　水溶只是一瞥，阿放和雪雁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被他控制在臂弯里，于是她再也无法逃开。大约是旁边有人，感到她有些心不在焉，还有些紧张和羞怯，他到底是没有再勉强：“找些绣娘来做？”
　　黛玉摇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是我自己亲手来吧。”
　　阿放迟疑了一下，慢吞吞说道：“这布据说是凌霄红，咱们府里没有，只怕外面买不到。”
　　水溶便说道：“去寻冯紫英，他见多识广，想必有办法！”

　　一刻钟后，冯紫英就到了王府，看见不成样子的嫁衣，只是咋舌：“何至于此！生石灰这等办法，亏得想得出来！”
　　他摸了摸材质，又叹道：“这凌霄红极其难得，只怕大内也不多，却又往哪里寻去！”
　　水溶闻言分外纳罕：“现染来得及吗？再好的布，也总是人做出来的！”
　　冯紫英手背砸着自己的手心：“我的王爷！要是这么容易，我也不说嘴了，能寻着我早就寻了来。凌霄红的故事，王爷怎会不知？”
　　阿放接话道：“我只听说凌霄红是先帝太妃所制，那太妃在元符四年就薨了，凌霄红于是再没有人能染出来了。”
　　冯紫英很认真地对着水溶点点头：“差不离，所以如今剩的凌霄红实在不多，灵妃娘娘当年受宠，也不过分得四匹。甄家那位为这事还大闹一场，后来听说大长公主赠了她两匹才了事。”
　　他又看了看那嫁衣，说道：“宫里只怕把所有凌霄红都用上了，要想再寻，只怕难！依我看，禀明圣上，找出那个幕后凶手算了！”
　　水溶摇头：“这一搁置，错过了良辰吉日，不知何年何月才娶得她。她怕再有变数，我也怕再有变数，好容易她肯了，我又岂能错失良机。”
　　冯紫英长叹一声，以手加额：“王爷的事倒是解决了，我呢？我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啊？”
　　水溶一愣，忽然好笑起来：“好你个冯紫英，敢和本王提条件了！”
　　冯紫英只是笑。
　　水溶知道他有了办法，故意憋着不露底，遂忖度着说道：“我知道你相中那位史姑娘多时了，你若想好了，本王与你保媒！”
　　冯紫英几乎要跳起来：“王爷当真？”
　　水溶望着那不成模样的嫁衣，心中感慨颇多：“我何时说过假话？世间难得有情人，我倒希望有情人都可长相厮守。”
　　他收回目光，望着兴致勃勃的冯紫英，允诺道：“等我的婚事忙完，你便到史家去提亲，就这么定了！”
　　冯紫英似乎还在顾虑什么，半天了扭扭捏捏说道：“王爷，你能不能再去和我爹说，我不敢和他说这事。”
　　水溶知道冯紫英父子不对付，也应了，于是说道：“你的事我都应了，那我的事呢？”
　　冯紫英挠挠后脑勺：“这事包在我身上，大长公主那里有！我去年到公主府赴宴，偶尔瞟见的。”
　　大长公主的东西，如今都是卫若兰的，可卫若兰和谢鲤关系匪浅，会不会出现闪失。
　　见水溶迟疑，冯紫英也顾虑到这一层，于是敞开天窗说亮话：“王爷不说我也猜得出那等下作事是谁使得坏，一码归一码，他若是不给，那咱们就豁出去，看他是要布还是要人----两败俱伤的事，小侯爷只怕做不来。”
　　阿放便问道：“那，我备下重金前去？”
　　冯紫英摆摆手，向水溶道：“还是我去，我自信和小侯爷有几分交情，他性子古怪，没得叫人一头雾水。再说，若是放哥去，或者王爷亲至，被人瞧见了，消息便走漏了，还是我去！”
　　三人说定了，冯紫英便往公主府去了，水溶回屋说与黛玉不提。

　　且说阿放见两人为自己的事情忙得昏头昏脑，心中却惆怅起来，他也想提条件，王爷或者林姑娘一句话的事，怎么就没人想起来呢？
　　他和雪雁难道就这样耽搁下去啊？
　　王爷都替冯紫英保媒了，他跟了王爷十几年了，怎么也没想起来给他保媒啊？
　　郁闷的阿放正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一抬头看见雪雁对面走过来。
　　他正要搭讪，雪雁头一拧，往右一拐，不知道去哪了。
　　阿放的挫败感愈发强烈，他看着雨后高远的天空，不由得想问：“老天，你耍我吗？”

　　公主府。
　　卫若兰脸色苍白，歪在塌上，屋子里有些霉味，不知道是雨后散发出来的，还是屋子原本就是这样。
　　自秋围回来之后，他一直有些萎靡不振。
　　听得冯紫英来了，起初不大想见，冯紫英向来话多，他总会觉得他太吵了，可今天，他忽然想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幽深的公主府，像一座坟墓，时时刻刻要将他活埋了。
　　他需要生气，需要喧哗，他忽然开始讨厌死寂。
　　冯紫英进来寒暄一番后，屋子里的霉味好像没有那么重了，卫若兰也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冯紫英觉得卫若兰虽然气色不好，但至少没有厌恶他，于是说道：“我今日前来，是向小侯爷讨几匹凌霄红。”
　　那凌霄红对卫若兰来说，不过和普通的布没什么区别，放在平日，他挥挥手，便赠给他了。
　　可是令他奇怪的是，前几天，谢鲤也来问他要凌霄红。
　　后来他听下人说，楚王和楚王妃的吉服嫁衣都是凌霄红的，便觉得谢鲤隐隐有问题。
　　冯紫英揣摩着卫若兰的表情，有意无意的说道：“荣安县主如今还放不下楚王，这实在叫人唏嘘。”
　　卫若兰哦了一声，眼皮跳了跳。
　　冯紫英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说道：“她行为做事，有时候过于孟浪，不考虑后果，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小侯爷和她关系匪浅，只怕要为她多留心。”
　　听得冯紫英这样说，卫若兰坐起身来，他知道，谢鲤一定是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和凌霄红有关，难道是吉服嫁衣又被她动了手脚？
　　上一回碧瓦鸳鸯的事情他听谢鲤抱怨了一回，还训斥她日后小心谨慎，怎么如今竟敢去染指吉服嫁衣？
　　御赐之物，岂是她能碰的？
　　上回水溶放过她，这回还会放过她吗？

作者有话说

　　提示：卫若兰副本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