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门前恶草除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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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人来了之后，才将绣桔的尸身取了下来，一面便有仵作验尸。
新任的京兆府尹肖达运亲至楚王府，拜谒之后，才说起这案情。
林黛玉躲在屏风后，听那府尹说道：“今日天未明，便有人报案，说是在王府门口发现一具女尸。随后那孙绍祖便状告王爷···说王爷前日强行掳走死者，也就是他的姨娘绣桔，那绣桔为证清白就吊死在王府门口。下官惶恐，还请王爷往京兆府衙门略坐一会，若是那孙绍祖诬蔑王爷，下官一定将他严惩不贷！”
京兆府尹这番话说的很委婉，水溶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京兆府我就不去了，尸体就在大门口，咱们就在王府大门口将这案子审个清楚！”
京兆府尹显然没料到水溶如此直接，尴尬的笑道：“这个，王爷，这不妥吧！”
水溶冷冷道：“不在衙门里，便不会审案了？”
他往屏风那边望了望，学着那个人的口吻说道：“就在王府门口审，叫京中百姓都来瞧瞧---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因果报应！”
他向屏风后说道：“我出去了。”
京兆府尹还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一时汗如雨下，小跑着跟在水溶身后，又差人去传唤孙绍祖。
验尸结束后，绣桔的尸身被盖上一层白布，路口解了封，人群试探着往这边打量着，见王府搬出椅子来，楚王更是往大门前一坐，自知有好戏可看的围观群众不明真相的凑了上来。
因为死者是个女人，仵作便也有些束手束脚的，只得叫了个坐婆协助，两人忙活了好一阵，才有了结论：“死者上吊之后，颈椎折断致死，死于丑时一刻，看情况是自杀无疑。”
这情况和孙绍祖所说的自证清白倒也相符。
说话间孙绍祖也到了楚王府门口，看了这场面起先有些怯，后来却也无所谓了：“王爷，你前日无故将绣桔藏入王府，到底将她怎么了？为什么绣桔转天就吊死在王府大门上？他到底是我的姨娘，还请王爷给个说法！”
水溶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品着茶，见孙绍祖好死不死的站出来说话，脸上那抹平和一点点消失了：“你怎么不说说你对绣桔做了什么？她身上哪来的那么多伤痕？”
京兆府尹还没来得及看尸体，连忙向仵作投去求助的目光。
仵作连忙道：“死者身上有不少鞭痕，有新伤，也有旧伤，最久的，少说也有半年了。”
孙绍祖却忽略了绣桔身上的伤疤，只得含含糊糊说道：“旧伤自然是我打的，她是我的奴才，我打她有什么不对？”
水溶盯着他的手，似乎可以看到他手上的斑斑血迹：“绣桔到我府上来，就是为了避开你，难不成要她整日在你身边遭受非人的待遇？”
孙绍祖语塞，面红耳赤的接受来自围观群众的鄙夷及指指点点，他忽然昂起头，大声道：“她在你府上便就过得好了？那为什么就吊死在你门口？”
这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水溶慢悠悠的说道：“我也正想问你呢，昨日午后，你将绣桔带回去，怎么后半夜，她忽然就吊死在王府门口了？”
孙绍祖耍起无赖来：“我哪里带走她了，她可是一直被你藏在王府里！”
水溶冷笑两声，挥手叫京兆府尹：“去找城南兵马司，问问他们昨日下午有没有见到这位孙少爷带着一个女子回府！”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孙绍祖骑着高头大马，将一个女子横放在马背上，如此显眼的造型，给南城兵马司在追捕贼首的过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孙绍祖攥紧了衣角，昨儿好端端的，怎么就撞上南城兵马司的人了呢？
他继续保持着无赖：“那又怎样，我把她带回去都好好的，不过说了她几句，问她是不是被王爷···染指了···”
他想破头想出染指两个字，不由得自豪了一下子：“后来我也没注意，她就跑出来，吊死在王府门口，王爷，你是不是染指绣桔了？”
这些话给周围围观群众插上了想象的翅膀，不少人勾画出这样一幅画面来：可怜的绣桔被楚王玩弄，回家之后被性情暴躁的孙绍祖连打带骂，最后想不开的小姑娘可怜兮兮跑到王府门口上吊！
这孙绍祖作为丈夫，打她骂她也都罢了，那楚王也太过没人性了，害了人家一条命！
楚王是不是如孙绍祖所说，染指绣桔姑娘？
水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绣桔姑娘□□，带着一根绳一条板凳，从你孙府走到这里？”
孙府在西南角，楚王府地偏东南，就算是骑快马也要走一个时辰，走过来，□□的走过来？
众人便开始觉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了。
孙绍祖狡辩道：“那我哪知道，她兴许，就是走过来的？”
水溶指着尸身，白布盖住了绝大部分地方，却露出一双脚来：“她既然是走过来的，脚为什么如此干净？”
绣桔的脚底板并没有多脏，根本不像是在地上踩过的模样。
孙绍祖开始胡搅蛮缠：“她坐轿子来的呢？”
人群中当即有人质疑他：“□□的坐轿子？她敢坐，我还不敢抬呢！”
说话这人是个轿夫，不识字的他开始觉得这孙绍祖没有脑子。
孙绍祖冷汗如雨，连忙反驳：“也许，她穿着衣服跑到这里，又想要你收留呢，你羞辱了她，她一怒之下就上吊了？”
人群中有人好奇了：“那衣服呢？”
孙绍祖信口开河：“被王府烧了，埋了，扔了，谁知道呢！”
水溶点点头：“好，她来王府之后上吊了！”
他转向仵作：“死者身高多少？”
仵作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无法自拔，没有反应过来水溶在问他，一旁的坐婆连忙回道：“六尺有余。”
水溶打量着那坐婆：“你有七尺？”
那坐婆个子出挑，难以匹配人家，不得已才做了坐婆，当即尴尬的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足七尺的。”
水溶说道：“请你站到大门口的凳子上去。”
坐婆看着京兆府尹，京兆府尹连忙挥手，早有差人扶起倒地的凳子，坐婆便站了上去，抬起头望着悬在上空的绳圈。
水溶没有说话，人群早就炸开了锅：“这，这根本就够不着啊！”
坐婆比绣桔高出一个头，还够不到绳圈，那绣桔是怎么够到的？后来水溶还问过黛玉，关于高度差的问题，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黛玉笑而不答，那是在去年八月初二，她站在王府门口仰望着门楣的时候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门前恶草除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