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授人以柄 雪雁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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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一愣，看了林黛玉一眼。
林黛玉下意识解释道：“不是我！”
当然不是她，这声音是从外面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阿放问道：“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得到许可后，阿放停下车，水溶打开窗子，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吹了进来，他连忙用自己的披风挡住黛玉。
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得街角有几个和尚和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那女子不住地喊救命。
阿放只当是那几个和尚图谋不轨，一个箭步冲上去护着那女子：“你们做什么！”
那几个和尚叱道：“你又是什么鸟东西！想英雄救美？”
阿放气不过，问道：“你们几个出家人，在这里拉扯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那女子见来了救星，一把抱住阿放的腿不肯松手：“大爷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把我卖到万花楼去！”
万花楼可是女支院，几个和尚居然要把这女子卖到女支院去！
那几个和尚骂道：“小蹄子不要脸！你还不上钱，我们把你卖了抵债，有什么不对！”
那女子哭道：“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就几日，我必然有钱还给你！”
那和尚骂道：“呸！没钱借什么贷？已经宽限你三日，宽限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放叱道：“不过是欠你钱，何至于要把人卖到女支院去！”
那几个和尚见他多管闲事，上来便打，阿放待要动手，却被那女子紧紧抱住大腿，行动不得，结结实实挨了两拳。
水溶在车里瞧得分明，喝道：“住手！”
他也走过来：“没有王法了！”
那几个和尚见他穿的甚好，气度不凡，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水溶问道：“她欠你们多少钱？”
本来不过五十两，那和尚张口便要了一百两！
女子叱道：“哪里就那么多！不过才五十两！”
那和尚气焰嚣张：“利息，你借贷难道不给利息吗！”
水溶不想纠缠，给了一百两打发了事，那几个和尚才骂骂咧咧走了。
水溶见事了了，不愿意将黛玉一人留在马车里，连忙返回马车，那女子却追了上来，不住给水溶磕头。
阿放见她糊涂，又懊恼方才被打了两拳，劝道：“你快走吧，大雪天，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倒是黛玉忽然想起什么，掀起帘子瞧了一眼，讶道：“绣桔？”
那女子本来正磕头，听到有人唤她名字，一抬头看见是林黛玉，险些哭出声来：“林姑娘！”
见她们认得，水溶和阿放便都惊讶不已。
林黛玉看大冷天，绣桔反倒穿了件春天的单衣，问道：“怎么回事？”
水溶怕冻着她，连忙道：“先回去吧，回府里再说。”
阿放见她穿的单薄，便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她。
四人回到王府，雪雁早就烧好了姜汤，连忙端上来。
却见绣桔穿着阿放的披风跟着进来，倒是几分奇怪。
阿放见雪雁给他留了一碗姜汤，心中一暖，向她笑了笑，可雪雁只是装作没看见，让他有些尴尬，正准备喝，又见绣桔在旁瑟瑟发抖，便递给她：“喝吧，喝了便好一些。”
雪雁见他对绣桔和颜悦色，不知怎的心中无名火起，偏偏阿放还凑上来问道：“姜汤还有没有？”
雪雁冷哼一声：“没了，就三碗。”
绣桔瞧见她，向她点点头：“雪雁···”
雪雁打量着绣桔，没有说话。
倒是阿放一片好心，叫人去给绣桔寻了一身衣裳。
雪雁看在眼里，更是郁郁不平。
绣桔见阿放如此，心中感动不已，只要落下泪来，见阿放脸上有片淤青，便知道是自己的过失：“对不起，我···”
阿放早就不介意了，看她自责，劝道：“不要紧的。”
两人亲亲热热站在一处说话，不知怎么，雪雁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又打量着绣桔，见她个子出挑，该胖的地方不瘦，该瘦的地方不胖，和阿放有几分相衬的模样，不知怎的，竟觉得要哭了。
这时水溶黛玉都换了衣裳，寻绣桔过去说话，雪雁抢着领着绣桔往待雪阁来。
黛玉正说与水溶绣桔是孙绍祖夫人贾迎春的丫鬟，水溶便笑道：“说来孙夫人倒是帮了大忙，先前能去荣国府瞧你，都是借着她的好日子！”
黛玉想起先前在贾府遇见他，脸一红：“你都是有意的？”
水溶笑而不答，见绣桔进来，又换了身衣裳，便赞雪雁：“亏得你有心！”
雪雁更不是滋味，垂手立在一旁。
黛玉便问绣桔到底怎么回事。
绣桔未语先哽咽起来，徐徐说道：“二姑娘自嫁到那孙家，过的日子真是猪狗不如，那孙姑爷比畜生都不如，三天两头不是打便是骂，二姑娘你是知道的，只知道忍气吞声，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她擦了泪，说道：“去年入冬，因姑娘失手打了杯子，姑爷打了她一顿，又不给饭吃，姑娘便病了，大冷天，连炭也不给，姑娘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还根本就不让请大夫，姑娘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只剩下一把骨头。
我叫姑爷来看，姑爷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下来，说她装病！”
绣桔说着泪如雨下：“姑娘拾不起身，我要扶，反倒把我推了一跤，姑娘起不来，只在地上爬···那模样谁能装出来？他还在后面追着打···”
黛玉听得心中酸涩，水溶悄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让她感觉到不再那么害怕。
绣桔哭着说道：“我悄悄请大夫给姑娘看病，体己钱都花完了，被他知道了，又是一顿打···”
她说着翻起衣袖，胳膊上都是鞭痕，新旧交杂，不忍直视。
“开了春姑娘还不见好，药又没了。我没法子，偷偷回府里去求太太，太太哪里肯给钱，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谁见过回娘家要钱的。
我又去求琏二奶奶，平儿说叫我等几日，眼下实在没钱--她们放印子钱谁不知道，便是等几日等印子钱回来。我能等，姑娘等不得啊！”
她不住抽泣，鼻子也红了：“我听人说天齐庙有长生库，没法子便拿几件棉衣质钱，虽解了急，却还不上，今日被他们逮住，要把我卖到万花楼去！”
她瞅见阿放在侧，失声痛哭：“万幸今日被救，否则···否则···”
她再也说不下去。
黛玉听了后望向水溶：“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水溶摇摇头：“一样米养百样人，那孙绍祖忒不是东西了！”
林黛玉叹道：“不是东西的仅仅是孙绍祖吗？”
贾迎春好歹是贾家的人，性命危在旦夕，却舍不得那点银钱。
她忽然一愣：“天齐庙有长生库也是寻常事，只是那几个和尚也太无法无天了，哪里就敢卖人？”
绣桔哭道：“长生库本来城里几个庙里都有，不知怎么，从前年起就天齐庙有了。”
有人把长生库的权利给了天齐庙！
所以天齐庙才敢如此嚣张！
“齐王！”
水溶和黛玉异口同声。
只有齐王经常和京中寺院搅在一起，美其名曰信佛向善，可谁不知道水泗压根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怪不得他总是大手笔，还能建起那座国土塔，原来有天齐庙在他身后揽财！
林黛玉心中一动，向水溶眨眨眼：“先前想逼你交出三百万两，如今我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授人以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