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似是故人来 马车上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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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管司乐见天寒地冻楚王大驾光临，只当他是来听曲的，却不妨马车里好像还有一位姑娘，前几日传的沸沸扬扬楚王强抢民女，抢的就是此人吧？
管司乐在心中胡乱猜测，一边恭恭敬敬的行礼，听他点名要姓找孔善才，便前头带路往西院来。
今日下大雪，教坊司很是冷清，像没有人一样，管司乐将水溶等人引至一间小厅，不多时便有一位妇人被带了进来。
虽是徐娘已老，却仍有几分风韵，双手藏在狐狸皮的暖手筒里，低眉顺眼的与众人行礼。
管司乐很是有眼色，推脱着倒茶便出去了，屋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孔善才？”水溶问道。
“奴婢正是。”孔善才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林黛玉见没了旁人，这才摘了面纱和斗篷，仔细打量那孔善才，试探着叫道：“孔姨娘？”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孔善才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奴婢是姓孔，只是这世上早就没了什么孔姨娘，只有孔善才。”
她言语间十分落寞，像是很不愿意提起往事似得。
林黛玉料定她就是孔姨娘，继续问道：“你既然是孔善才，为什么要让莲心出现？”
孔善才知道林黛玉是因前番莲心的事情疑她，解释道：“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莲心也不知道。她能有今日的下场，不过是贪图小利，咎由自取。”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只想做孔善才，前尘旧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姑娘不要再来找我了。”
见她如此，水溶和黛玉对视一眼，水溶便说道：“如果有别人再来找你呢？”
如果被有心人得知真正的孔姨娘还在世上，那将会怎样，会不会再被构陷一次？
孔姨娘冷笑，这才是他们来的真正目的吧，她缓缓扫了一眼林黛玉，数十年前那个羸弱可爱的女童，如今出落得与她母亲一模一样，如此的冷漠，又如此的狡黠。
让她敬，让她畏，让她恨。
她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我不过是个教琵琶的善才，虽如蝼蚁一般，却也惜命的很，神仙打架千万不要殃及到我，我更是有多远避多远。”
她仿佛在后悔：“那莲心虽然愚钝，我却不忍心看她暴尸荒野，若非如此，你们哪里就能找到我？”
水溶见林黛玉没有再问的，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善才只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吧。”
他向阿放点点头，阿放便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那孔善才。
孔善才本来不想接的，抬头看见阿放那张稳重的面孔，不知怎么就伸了手。
阿放见她有些迟疑，劝慰道：“大娘你就拿着吧，以后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可自保。”
孔善才点了点头，向阿放笑了笑：“小哥好面相。”
阿放不答，向水溶道：“我去赶车？”
水溶点点头，他望着林黛玉：“走吧，怪冷的。”
林黛玉又看了孔善才一眼，只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处说起，这是林家旧人，看到她才会觉得林家曾经真正的存在过。
“跟我回王府去如何？”
林黛玉忽然询问，王嬷嬷老了，总是精神不济，若是孔姨娘留在身边，兴许还可以听到久违的乡音。
这对于孔姨娘来说其实是好事，她孤苦无依，若是去了楚王府，兴许死后不至于一口薄皮棺材。
但她拒绝了：“奴婢不敢高攀。”
林黛玉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奢求了，向水溶道：“我们走吧。”
水溶见她眸中起了雾气，便知道她一定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连忙道：“好。”
两人经过孔姨娘身旁的时候，孔姨娘忽然说道：“林姐儿！”
以为她回心转意，林黛玉转过身来，却听她低声道：“每年九月初三，代我···问好···”
九月初三是林如海的忌日，林黛玉心中一动，低声应了。
看到水溶黛玉并肩而去，在雪中留下一对十分相衬的背影，孔姨娘感觉无尽的孤独一下子漫了进来：“老爷···啊···”
曾经她多么的爱慕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生的依靠，谁会料到儿子没了，丈夫也没了，这个林家，就这样败落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叫她遇到他，为什么还叫她把这辈子都许给他呢？
管司乐见人走了，鬼鬼祟祟进来问道：“楚王找你做什么？”
收起思绪，孔善才冷冷看着他：“他出高价要我去王府！”
管司乐急了：“那可不行，你走了，姑娘们的琵琶谁来教？”
京中善弹琵琶的不多，好一点的都被锦香院招走了，要是孔善才也被挖走了，他这管司乐就做到头了！
孔善才冷笑道：“我没答应！”
管司乐长叹了一口气：“你看你，认识十多年了，吓唬我做什么！”
说着他又为孔善才可惜起来，王府哪里不比教坊司好？
孔善才淡淡道：“以后还是不要到处宣扬我，免得老有人来挖墙脚！”
管司乐点点头：“我自然省的。”
他又愤愤不平：“说起来你早就该是京城名家了，谱了那么多好曲，却只是假借他人之名，让旁人出尽风头。”
孔善才笑了笑，名利对她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管司乐一个人嘟嘟囔囔半天，忽然问道：“你最近可有新曲子吗？再不出来几首，可要给锦香院盖下去了！”
孔善才扭头就走：“没有。天冷了，我嫌冻手。”
本司胡同附近都是秦楼楚馆，今日天冷，才没有红袖倚楼而招。
水溶和黛玉在马车里，一个默默的想心事，另一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黛玉忽然抬头：“你看我做什么？”
水溶一笑，反问道：“你不看我焉能知道我在看你？”
黛玉语塞，便不回话了。
水溶的手不安分的玩弄着黛玉的斗篷角，一面吞吞吐吐说道：“过不了多久，父皇会赐婚，我们，就要，成亲了吧···”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了，黛玉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她垂下头说道：“我说过，做不得真的。”
水溶被弄假成真的套路祸害的不浅，压根就不在意她的态度：“嗯，反正名义上，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林黛玉起了一身寒栗，什么娘子？
水溶这是把戏词听多了？
这年间哪有人还娘子娘子的喊？
不知道阿放怎么驾的车，忽然一个颠簸，黛玉一个重心不稳就扑到了水溶怀里。
水溶大喜，就势将她抱住，黛玉又羞又气，连忙叱道：“松手！”
水溶却不肯：“我怕你摔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林黛玉见他不怀好意，要挟道：“你再不松手，我便喊了！”
水溶笑了笑，凑在她耳朵边说道：“这么冷的天，外面没有人的！”
他的胸膛厚实而温暖，他的臂弯精壮而有力，让她软成一团：“阿放在外面，我真的要喊了！”
阿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没事，我聋了。”
知道刚才的话都被阿放听去了，林黛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水溶更是笑出声来，一边将侧脸贴在她发梢上。
“救命啊！”
一声女子的嘶喊在雪地里传出去好远好远。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