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按迹循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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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姨娘一见大家望着她，便有些紧张。
少年连忙道：“我娘出身微寒，见到这场面害怕，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黛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好奇道：“那你如何镇定自若毫不怯场呢？”
少年朗声道：“我光明磊落，何必害怕？”
林黛玉不愿理他，提醒道：“你不要说话，我问孔姨娘几个问题。”
少年深深看了孔姨娘一眼，只得静默。
林黛玉问道：“我父亲辞世后，孔姨娘去了哪里，在哪里安胎生养的？”
孔姨娘哆哆嗦嗦说道：“我回了家，在虎丘那边，我们村子里。”
林黛玉问道：“我记得你是从牙婆那里买来的，如何又有了家？”
孔姨娘越发紧张，回答道：“我爹娘找到我了，因我有几个私房钱，所以又回了家。”
林黛玉示意她不要紧张，徐徐问道：“后来你没有嫁人，如何将这孩子抚养长大的？”
孔姨娘哆哆嗦嗦伸出手，手上都是冻疮，新的旧的，交错纵横：“我给人浆洗衣裳，挣些散碎银子度日。”
“你们母子俩一直住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吗？”
孔姨娘摇摇头：“没有分开过。”
“这孩子很孝顺吧？对你怎么样？”
孔姨娘垂着头：“很懂事，很孝顺。”
林黛玉只是闲闲数语，好似闲话家常一般，又扭头望着那少年：“你很爱你娘吧？”
少年点点头。
林黛玉问道：“那她的喜好你应该都知道吧？”
少年觉得哪里不对，但只能承认，哪有孝顺的孩子不知道娘亲的喜好？
林黛玉话音一转，忽然说道：“你娘亲有样忌口，一不小心吃了一点半点，就会全身起疹子，眼睛也会肿起来。”
她说到这里，孔姨娘不由自主的抖起来，看着林黛玉的眼神变成了惊恐。
林黛玉怕她情急之下说出口，连忙向水溶示意，阿放箭步上前卸掉了孔姨娘的下颌。
堂上一惊，连忙制止，南安王和刑部尚书等人连声问道：“你们做什么！”
林黛玉说道：“各位大人勿须心急，我正要看看我是否真的有个庶出的弟弟！”
左都御史叱道：“大胆！你们如此搅乱公堂秩序，有何用意！”
林黛玉并不理会，淡淡说道：“马上就要揭露真相了，怎么？大人觉得此举不妥？”
水溶出声附和道：“卸掉她的下颌让她暂时不能说话，稍后再为她接上便罢了，几位大人稍安勿躁，让林姑娘问完话如何？”
南安王向来都是和事佬，劝道：“且看看她到底说什么，毕竟，这案子差不多已经清楚了。”
众人默然，林黛玉否认水溶强抢民女，那么水溶只不过贪财好色而已，赔那林家后人一笔钱也就罢了。
如今林黛玉口口声声说林家后人是冒充的，她片刻之内如何证明？
林黛玉见没有人有异议，继续问那少年：“你和母亲朝夕相对，你可知她的忌口是什么？”
少年愣在当场，半饷才说道：“我们常年食不果腹，奇珍异果见也未曾见过，我如何得知我娘亲有忌口！”
林黛玉摇摇头：“不过是寻常东西罢了，在苏州遍街都是的。”
少年愈发紧张起来，连呼两口气，笑了笑：“姐姐何必唬我，不过是试探我罢了，娘亲根本没什么忌口的。”
林黛玉见他佯装无事，笑了笑，附在水溶耳边说了什么。
水溶便上前与南安王说了。
只见南安王点了点头，随即阿放便出去了。
少年紧张不已，望着林黛玉：“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林黛玉望着他，认真问道：“你说你娘亲没有忌口对吗？”
少年吞吞吐吐：“我，我不确定，因为可能我娘可能没有告诉我。”
林黛玉脸色越发冷漠：“你们在一起十多年，你不知道？她没有告诉你？”
少年摇摇头：“我，我对我娘亲不够关心，是我疏忽了！”
两人又胡拉乱扯半天，直到阿放回来。
林黛玉才向那紧张的出了一头汗的少年说道：“孔姨娘其实没有什么忌口，她胃口一向很不错的。”
少年松了口气：“姐姐果然在试探我！”
左都御史不由得质问道：“林黛玉！你东拉西扯这半天，耍我们吗！”
水溶见他凶神恶煞，当即讽刺道：“大人急什么！害怕知道真相吗！”
左都御史郁郁不平，却也不敢和皇子争执，只得一言不发生闷气。
南安王连忙说道：“林姑娘，你要的粽子糖也拿来了，然后呢？”
粽子糖三字一出，少年的神情紧张起来，刚刚林黛玉不是说孔姨娘的确没有忌口吗？
林黛玉说道：“请大人等一等。”
她拈出一颗粽子糖，喂到孔姨娘嘴里：“你一向很喜欢这味道的吧？”
孔姨娘的眼泪不由自由的落下来，她眼神中露出绝望和祈求。
可她的下颌没有办法动，那颗粽子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大堂上一时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孔姨娘，不一会，孔姨娘的眼睛果然肿起来，她的手上起了疹子，她时不时的挠着身上，在衣服覆盖的地方，想必有更多的疹子。
南安王满腹疑惑：“她，她的忌口是粽子糖？”
少年反应更快：“原来我娘亲的忌口是粽子糖！我打小不喜欢吃糖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这说法好像也很立得住脚。
林黛玉冷冷看着他，漠然道：“我多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弟弟。”
看到林黛玉目光的那一瞬，少年觉得，自己死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林黛玉识破了真相！
不可能！他仔细的将所有回想了一遍，怎么可能仅凭一个粽子糖就能发现破绽呢！
他不肯认输，继续说道：“姐姐，只凭粽子糖，就证明我是假的？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林黛玉向众人解释道：“一点也不可笑。”
她看着茫然无助的孔姨娘，轻声道：“孔姨娘没有忌口的，她也很喜欢给我买粽子糖吃！”
仿佛陷入到某种追忆里去，然后她又醒过来，语气更加感伤：“但有个人永远吃不了粽子糖，一吃就会起疹子，三五天才好转。”
她走到“孔姨娘”身边去，冷冷盯着她的脸：“我说的对吗？莲心？”
在听到莲心两字的时候，少年瞳孔微缩，那一瞬间他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
林黛玉从回忆中走出来，向所有人解释道：“这个女人不是孔姨娘，她是孔姨娘的丫鬟，莲心！”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莲心轰然倒地。
刑部尚书不由得问道：“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黛玉淡淡说道：“我父亲过世十多年了，在那之前我一直住在外祖母家，我早就记不得孔姨娘长什么模样，何况，她饱经风霜，我更是辨认不出。
可我倒是记得孔姨娘会弹琵琶，最是在乎她的手，如何便就肯为人浆洗，毁了纤纤十指？”
刑部尚书说道：“生活所迫，也未尝不可。”
林黛玉点点头：“我倒没料到这一层，只觉得她可能不是孔姨娘。”
她暗暗笑了笑自己的直觉，又说道：“我还问她关于牙婆的事情，她回答的很平静。
但我打小就被父亲告诫过，在孔姨娘面前，绝不可以提到牙婆两字！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慢慢琢磨，才明白她很痛恨自己被家人卖掉了，所以她恨死了世上的牙婆，也恨死了自己的父母。
方才她听到牙婆而不发怒，还说自己回到父母身边，我只觉得好生奇怪。”
“我才进门，她便说起粽子糖和蝈蝈笼子的事情。我隐隐乎乎记起小时候有个婢女总为我买粽子糖吃，为此被我母亲罚跪。
我吃糖的时候，她就会看着我吃，还问我好不好吃。”
她苦涩的笑了：“因为她自己不能吃糖！只要吃一颗，便会全身起疹子，痛苦不堪，但她却非常喜欢吃糖，所以她喜欢看着我吃，即使被罚也无济于事。”
“于是我故意提到忌口的事情，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孔姨娘是没有忌口的，若她真的是孔姨娘，她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按迹循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