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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生死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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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太子发出了一声感慨良多的轻叹,眼中闪出了一丝亮光,隐隐的又有一些黯然。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说道:“我要感谢你们,让我听到了这难得一闻的音乐,此生便再无任何遗憾了。”
龙太子说着,拿起了流光琴,送到白子画的手中:“看来你真是和流光琴有缘的那个人。我答应过你,只要能够弹响它,你便是它的主人了。”说到这里,神色又不免黯然了下去。
梅长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想这流光琴在很多人眼中象征着巨大的法力,甚至是巨大的权力。为了得到它,多少人在暗中算计,甚至不惜害人性命,但却忘了这把琴原本的意义。可在另一些人眼中,它却真的可以只是一把独一无二的琴,只和妙不可言的音乐相关,可以回归到它本来的意义上去。
想到这里,梅长苏忍不住说道:“太子不必过谦,也许只有太子你这样内心善良纯粹的人,才能真正享受到流光琴的乐趣。你才是真正懂它爱它的人。这许多年来,这琴在你手里,并没有辜负了韶光。它还是一把琴,尽管没有被弹响,但却带着美妙的憧憬,并没有成为杀人越货的工具。而它也终于等到了发出动人乐声的这一刻,终于现出了本应属于它的光彩。这多亏了有你这样的一个识琴爱琴之人啊。”
龙太子听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些欣慰之色,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赶快回去吧。他的师父还在长留等着他呢。但愿这把琴在封印后带来的只有乐声,而不是杀戮。”
白子画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流光琴放到了自己的墟鼎里。龙太子则把他们一直送出了山庄,特地劈开一条水道,让他们通行。
又和小神仙乘着断念,驾着轻风,在空中飞行了。梅长苏抱着他的小神仙,回想着两人第一次御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子画听到笑声回头看了看他,梅长苏却只是轻轻浅笑,并不言语。他知道两人此时重任在肩,不能贪玩。
不过抱着小神仙,清凉芬芳的感觉在周身满溢着,他感到万分满足。突然想着要去长留,要去看看小神仙所住的绝情殿,要去见见小神仙的师父,心里既兴奋,又有一些莫名的紧张。他有些搞不清自己这是为什么,只是把流光琴交给小神仙的师父,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罢了,为什么会突然担心起他师父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这时,长留山已经近在眼前了,他感到心跳急速加快得仿佛就要就此停止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大吼:“白子画,你哪里走!”
梅长苏在心里一凛,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魔教长老萧凌风!
苏画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只见云层中立着一个黑衣人,目光如炬,杀气凛凛。不是箫凌风还能有谁?虽然暂且看不到隐者的踪影,但中毒初愈的小神仙,如何能抵挡住志在必得的魔教长老呢?梅长苏一时间没了主意。
白子画却并不惊慌,神色淡然地拔出了横霜剑。这是梅长苏第二次见他用这把冰冷嗜血的宝剑。但这一次的感觉却全然不同,完全没有梅岭时的绝情冷峻。此时的横霜在冰冷之中却暗藏着温暖。毕竟,这柄利剑是在保护着主人和他最心爱的人。
横霜出鞘,千里冰封。周围的空气,甚至云彩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这时,一股猛烈的黑色旋风破冰而入,把白色的冰层团团围住。
白与黑的交锋,冰与风的对决,爱与欲望的交战。一时间,风起云涌,天昏地暗。梅长苏亲身经过不少惨烈的大战,除了梅岭之外,哪一次都无法和眼前的这场仙魔大战相提并论。
只见一阵接着一阵的黑风,在空中呼啸而过。一层接着一层的冰霜在风中起落。气势恢宏,触目惊心。
梅长苏立在云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几乎看不出二人的胜负。但他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去指点小神仙出手的方向,因为他知道他的小神仙尽管中毒初愈,尽管面对着最强大的敌人,也定然不会战败。他对他的修为了解太深,对他的傲然不屈也了解太深,而了解更深的是他对他的爱。他相信那清冷的横霜定然能够护他周全,因为它在保护着他最爱的那个人。
果然,空中渐渐地变得黑白分明起来。白色的冰霜和云雾越战越勇,越缠越密,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黑风在陡然间一转,抛开白子画,向着梅长苏猛扑了上来。
梅长苏看到这里,用尽全力大叫着:“别管我!不要来!”
然而,横霜已然在后面紧随而至,情急之下,更加的冰冷凌厉。但箫凌风却抓住他急于求成的心理,在那一瞬间的稍许空隙中,不顾一切猛然突进,一把将小神仙抓在了怀中。
“拿来!”箫凌风语声坚硬,一张长脸更显得狰狞。
小神仙在他怀中挣扎着,却被牢牢锁住,一点也动弹不得。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微微地抿起了唇,不发一言。
“你不交出流光琴,我就掏了你的墟鼎!”箫凌风厉声喝道,语声阴狠毒辣,说的同时举起了右手,向着小神仙的胸前探了过去。
小神仙依旧神色淡然地看着梅长苏,既无悲喜亦无情绪地看着他。虽然被封住经脉说不出话,但那眼神中的生死别离,梅长苏却看得丝毫不差。
不能,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的眼前!这样想着,梅长苏不假思索地叫道:“箫凌风,流光琴在这里!”
梅长苏把手一扬,一个物件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箫凌风愣住了,停住了伸向小神仙的手,转而看向了他。
梅长苏心里一喜,用尽全力,把手中的玉笛扔得要多远有多远。
箫凌风意在夺琴,果然扔下了手中的白子画,向着玉笛猛扑过去。
梅长苏趁机抱住小神仙,用尽力气,向着长留山猛然冲了下去。
“梅长苏,你骗我,拿命来!”
箫凌风的震天怒吼在身后回荡着。梅长苏却全然不顾,只是搂紧了他的小神仙。此时的白子画正在努力挣脱着对自己经脉的禁锢,但短时间内却依然动弹不得。
箫凌风的掌风已然逼近了他们,吹得两人的袍衫在云中乱舞。一阵热辣辣的掌风罩住了他们,梅长苏只感到窒息,仿佛胸口被重重地垂击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时,白子画在看着他,冰冷的眼里却是再丰富不过的表情。他知道他此刻若是能动的话,会做些什么。
而他却只是对他笑了笑,猛一翻身,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护住了他最爱的人。
他知道自己只是凡人之身,自己的躯体无从阻挡住箫凌风那致命的一击,而自己的大仇未报奇冤未洗。但这一切,他都想不到更顾不得了。
后背已然被掌风击得疼痛不堪,衣衫仿佛已然碎裂开。耳畔有风声在呼呼地响着,身体还在向着长留的方向不停地下坠。而他却只是很简单地扑在了小神仙的身上。他身体的柔软,他的芳香他的清冽,他似乎已经全然不闻也不顾了,只是稍稍动了动身体,希望在那一掌劈下的时候,能把他的小神仙护得好些,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