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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杯 ...

  •   梅长苏看着一池碧水,又看了看白子画,缓缓说道:“我们走吧。”

      白子画点了点头,带着梅长苏离开了帅府。两人正往前走着,梅长苏却骤然定住了。

      不大却又清冷的小街上,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站着一个人,身材不高,但却气宇轩昂,很有武将的风采。

      “黎纲!”梅长苏叫了一声。

      那人听到这一声呼唤后,一下子便定住了,然后转过了身。他看着梅长苏,却怔住了,满是讶异的神色,喃喃问道:“你,你是谁?”

      梅长苏不禁苦笑,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自然是认不出了。一切改变得太突然也太多了,但是有些什么却总是改变不了的,所以黎纲此时虽然官府被缉拿着,但看到他以后并没有惊慌,也没有走掉,而只是呆住了。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但他却怎样也认不出来了。

      “我,我是小殊。”梅长苏有些哽咽地说。

      “少帅!”黎纲同样哽咽着说着,上前一把抱住他,上上下下地看着,却看不出任何以前的样子,但里里外外却又是那样的熟悉。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心中有千言万语,但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走吧。”白子画在一旁说道。

      黎纲这才注意到梅长苏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相貌极为平凡。(白子画只对梅长苏不用隐身术)

      “他是谁?”黎纲。

      “一个神仙。”梅长苏说道。

      黎纲又看了看白子画,问道:“他是摆卦摊算命的?”

      梅长苏看着小神仙,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想着小神仙如果摆个卦摊,该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好玩吧?只是他那一张冰山脸,恐怕会把大家都吓跑了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推了黎纲一把:“不是,他真是个神仙,会法术的。”

      这时,白子画伸手化了朵云,载着梅长苏和黎纲上了云朵。

      “你不御剑了?”梅长苏问道。

      “人多装不下。”白子画说道,“这样稳。”

      梅长苏忍不住笑了,又想起当日抱着小神仙御剑的情形,实在忍俊不禁。

      “少帅,我们去哪儿?”黎纲问道。

      “琅琊阁。”梅长苏答道,接着又长叹了一声:“别再叫我少帅了。我己经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他们正说着话,却见白子画落下了云头。

      “你这是做什么?”梅长苏问道。

      “你的病刚好,去琅琊山路远,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再走。”白子画冷声说道。

      三个人于是走进了一家小酒馆,在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梅长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么景禹哥哥也受到牵连了?”

      黎纲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梅长苏突然感到心里一冷,颤声问道:“那,那么他,他。。。”

      黎纲点了点头:“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梅长苏问着,茶杯在手里旋转,杯里的水随之翻腾着,正如他此刻的心。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黎纲说道。

      这时,“啪”的一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残渣洒落到了桌子上。血,顺着苍白的手指流下,格外的殷红。

      “少主!”黎纲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握住他,却被他躲开了。

      疼痛的感觉,是那样深刻而真切。只有手上痛,才能让心里的痛减少一分。

      原来,血雨腥风的不只是梅岭。与此同时,京城的这番风雨并不比梅岒要少一分。帅府被查抄,母亲的死。景禹哥哥全家被抄,被诛,还有他的死。

      死亡,原来不只在战场上,不只对敌人。在京城的这番争斗,在这短短的几天十几天里所发生的一幕幕甚至比梅岭还要血腥惨烈和悲壮。

      而更加惨烈,更令人胆寒的却是人的心。一想到谢玉的密谋策划,机关算尽,残忍毒辣,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泪水在眼里打着转,他用力地忍住,再忍住。最可怕的,还是那颗帝王的心。子不知父,父不知子。他感到痛,很痛,是心里在绞痛着。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沉重了。他不只要为赤焰军,还要为祁王,为在这场政变中死去的每一个冤魂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手上的痛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他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正名,他要让每一个冤魂安息,让他们的死变得值得,变得有意义。

      他忍不住看向了窗外。大雁南飞,孤鸿哀鸣。一轮残阳挂在天上,如血般鲜红。不知哪里响着胡琴声,声声入耳,仿若哭泣,又似泪声。听得他眼中的泪滴滴洒落在心头,化作了无声的低泣。

      “你说,江左帮金老大怎么会突然想出来要比武招亲呢?”酒馆里突然有人说话,声音很大,打断了梅长苏的沉思。

      “谁知道呢,江左帮可是这附近的一个大帮派。金家大小姐听说生得极美,金老大想用这个方法来招个好女婿,顺便给江左帮找个合适的接班人吧。”另一个人又说。

      梅长苏听到这里,不禁一笑,京城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一场屠戮,而在这里却有人热热闹闹地要办喜事。这世上就是这么有趣。

      忍不住回过头去,饶有兴致地听着几个人的说话。只见楼下一张长桌旁坐着一个长得粗壮的汉子,只听他说道:“现在有两个热门的候选人,一个是过江帮的龙山,一个是江左帮的大弟子甄平。他们俩都可能是最终的赢家。”

      听到这里,一位青须老者凑了过来,说道:“听说那位龙山力大无穷,一手刀法更是了得。听说,那一刀下去,曾经砍落过七只大雁。”

      他说完这话以后,在坐的人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个矮胖子一拍桌子叹道:“真是神奇!”

      梅长苏听到这里,突然回过头来看着白子画问道:“你一剑能刺死几只大雁?”

      白子画只是低头喝着茶,斜眼看了看他仍然在流着血的手,冷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试过。”

      梅长苏这才意识到疼痛,掏出纱布来,按住了刚才被划破的地方。黎纲伸过手来,帮他处理着伤口。

      这时,楼下那几个人还在继续说着:“相比之下,那个甄平就弱了些,未必能胜。”

      “不只他俩,说不准又会跳出来个程咬金来呢。毕竟江左帮的地盘处在长江富庶的地方,人杰地灵,这么好的地方,谁不羡慕不眼热呢?”一个中年人说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得兴起,最先说话的壮汉敲着茶壶叫道:“小二,加水加水!”

      梅长苏一边在黎纲的帮助下包扎着手上的伤口,一边看到白子画不动声色地站起了身。

      “这小神仙要做什么?”黎纲看着白子画下楼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梅长苏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白子画走到那桌人的面前,冷着脸,突然抽出了断念。剑光一闪,哧哧一剑,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地划过,五彩的流光闪过,飘起,如烟花般绽放,既而又洒落,消失无踪。

      在坐的几个人大吃了一惊,看看立在桌上的几只茶杯,又看了看消失在空中的五色剑光,再抬头看去,只看见白子画一张面无表情的清冷的脸。

      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看!”

      众人一齐向桌上看去,只见几只茶杯的杯把已经被这一剑齐齐削去,只剩下无把的茶杯立在桌上,并不倒去。

      瞬间出剑,并在一剑之下削去散放在桌上的几只茶杯的杯把,出剑之快,剑法之准,出招之轻盈,招法之曼妙,都让在坐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了半天,才有人缓过来,说道:“这才七只茶杯,龙山更厉害,一刀能砍落九只大雁呢。”

      “我还砍下过十只呢!”另一个人说道。

      “我十一只!”

      梅长苏看着缓步走上楼来,依旧面无表情的白子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看么?”回答依然是那样的冷冰冰。

      梅长苏却笑了,在心里笑得甜也笑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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