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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琳琳对隋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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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对隋靖的信息了如指掌,很快就打点好一切,机票都多买了一张,怕他赶不上来不及改签。
相关的资料信息都给了隋靖,科技发展到现在,在飞机上也可联网接收邮件。他把屏幕调暗,在不影响周围人睡眠的前提下,一张张翻阅资料。
连修齐花边新闻不少,家庭传闻却不多,可挖的料只有零星几条。
他十二岁之前在美国生活,后来去英国住了两年,过了十四岁又回中国,独自一人生活到现在。
他父母祖辈都移居在美,母亲未婚先孕将他生下。他当年刚满三岁,父母就感情破裂,母亲只身一人飞往英国。
彼时二人还未领证,财产都无需分割。
母亲生他时只有十六岁,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就没能力再抚养一个,连修齐自然被留给父亲。
他长大后主要在国内翻腾,除了创业伙伴和投资人,在国内亲缘寥寥,突然离世让媒体乱成一团,一时间扒不出太多消息。
隋靖几天没睡好,下了机还有场硬仗要打,他捏着鼻梁酝酿睡意,眼袋卧蚕凝成一团,沉沉坠着眼皮。
连修齐不着痕迹趴在他背后,环着他脖子,四肢并用缠紧了他。
这里人太多,阳气太重,连修齐不舒服,灵体有些颤抖,贴着隋靖强忍不适。
隋靖闭着眼睛试图睡着,然而心烦意乱总是不行,他起身走到非吸烟休息厅,自己一人坐上椅子,这才感到舒服。
连修齐也如释重负,他不敢总绑着隋靖,松开手想飘走。隋靖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捏紧黑石,那东西逐渐升温,连修齐空荡的胸腔,竟也跟着勃勃跳动。
他无法飘远,只得被未知的力量裹挟在原地。那黑石像个定身器,依着隋靖心思,束缚连修齐的行动。
这银土矿提取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给自己制作紧箍咒,然后把它送给了隋靖?
连修齐有些郁闷,他毕竟属于阴间,不想流连在隋靖身边太久,怕吸了他的阳气。
隋靖身体算不得好,每次与他做完,都要歇上一天,才能恢复正常。若是被这样的他肆无忌惮缠着,谁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试图离远一些,但每当要飘走,隋靖就心有灵犀地捏那石头,他飘走的脚便被钉在原地,有时连上半身都动不了。
连修齐只得像木头人那样站着,不再试图挣扎,等隋靖放松心情,再稍稍离他远些。
科技发展之迅速,让地区之间联络更深,不到两个小时,飞机就降落在美国机场。一下机,便是一股热浪扑入,漫天炎热裹着砂砾,从远而近席卷而来。
隋靖出来得急,连个草帽都没带,只能尽量在树荫下等,连修齐此时也不敢飘远,继续手脚并用缠他身上,像个掀不开的八爪鱼。
隋靖还未来得及打电话,他的手机就先响起,他慌忙接起,对面是个沉厚儒雅的男性声音,没说英文,而是标准流利的普通话:“隋先生,我是修齐的父亲连磊,你在哪里?”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果然是‘连父’,隋靖没想到连父会主动出击,顿时手忙脚乱:“我在A出口那颗···那颗大棕榈树底下,您在哪里?”
“我在C出口这,到你那不到两分钟,我开了车过来,你等我。”
话音刚落,那边就挂了电话,隋靖捏紧手机,攥住黑石,胸中忐忑疯狂涌扑。
他就这样不顾一切飞来,不与人说不听人劝,也算他规规矩矩的人生中,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现在父母还不知道这事,还以为他只是又去出版社加班,苏木答应二老由他搞定,他相信苏木的能力。
但他就这样来找连修齐的父亲···连修齐知道了,会怎么说呢?
在连修齐看来,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连修齐对他毫不在意——这太残酷了。
除了最后那次轻描淡写的分手,其余时候,连修齐还算个很好的床伴,抑或情人。
在床上时喜欢说荤话,但不会真伤了隋靖,他很会把握尺度,助兴时欺负得隋靖眼泪汪汪,隋靖真受不了时,他也乖乖退回,不做霸王硬上弓的事。
隋靖的出版社有时资金流转不开,他在床上时心不在焉,腰肢都比平时僵硬。连修齐也不问其它,只一边顶他一边调笑:“你欠了多少?”
他说欠五百万,连修齐第二天就打一千万给他。他说欠八千万,连修齐下了床就打两千万给他,一掷千金,连个欠条都不打。
他在生活里遇到困惑,遇到挫折,有时会下意识同连修齐说,连修齐依旧冷嘲热讽,连哄带骗,但也会指出他的问题,试图帮他解决。
他只有连修齐一个‘炮友’,在他心里,与男友并无区别。
但他不知连修齐有几个,或者有多少床伴,毕竟连经常全球各地飞,哪里有商机就像离弦的箭冲过去,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都是常事。他不知连修齐对其他人,是否也这样慷慨。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连修齐趴在他背上,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瞎猜,连修齐叹着气搂他脖子,吹风去撩他头发:“爷爱财如命好吗?头可断,血可流,银子不能丢,除了你这小浪货,谁能让爷一掷千金?”
···谁能让爷一掷千金?
连修齐愣住了。
金钱是他十分在意的东西,但他可以把在意的东西,毫不犹豫交给隋靖。
在别的地方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都想给隋靖带回去,当然他转而便强行把隋靖擦除,不想被牵扯太多心思。
他真的像他以为的那样,只把隋靖当炮友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当时能毫不犹豫说出‘好聚好散’这四个字,而且说得心急如焚、火烧火燎,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掰回嚼烂吞到肚子里?
银土矿开采十分艰难,矿原地在茂盛的原始森林,附近时常有野兽出没。他当时和合伙人一人一铲,每天小心翼翼开垦土地,折腾得灰头土脸,也不提回去。
合伙人理查陪他铲了一周,终于忍不住了,第八天说什么也不肯动,倒在地上惨呼:“连,你够了没有?你已采集了足够的样本,为什么还要找到晶体?”
连修齐挥汗如雨,蹲在坑里用显微镜翻找,闻言不耐烦出声:“要走你现在就走,别在那分我心思。”
理查无奈,只得转过身,慢腾腾蹭过去看他挖:“银土矿是已知材料里最坚硬稀有的黑矿,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是叫‘一寸千金’?它可比人为制造的钻石贵多了。连,你已经有心爱的姑娘了吗?我是不是没希望了?”
连修齐被这话说的一窒,险些甩手丢了铲子,他忍无可忍,想把理查拉进来洗脑子:“我没有与合伙人上床的癖好。”
“连,你说得好像自己很有节操”,理查杵着下巴,金色长发垂在坑沿,他垂头丧气,感觉自己魅力消退:“不是合伙人可以吗?”
“不可以,你有那时间东拉西扯,不如下来继续帮我挖”,连修齐挖到关键地方,扔了手套,徒手进去刨土,指头很快被烧皮流血,伤痕累累:“至少给我举着手电。”
理查不情不愿爬起来,滑到坑底,用微型手电给连修齐打光。
平心而论,理查不相信连修齐真得能挖到晶体,即使可以,这晶体的可利用价值也太大了——天然的最坚固且最具质感的材料,总不会真为打造‘钻石’吧。
理查出身商业世家,总不至为虚无缥缈的道义情感,将天大的利益拱手让人。
连修齐越挖越慢,越挖越深,突然他触到了什么东西,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对理查嘘了一声,慢慢伸出手,在某个被泥土淹没的凸起上轻轻一敲,清灵悦耳的声音环绕身侧,世界静谧如沙,连风鸣都销声匿迹。
理查瞪大了眼,转瞬间手臂就飞了过去,还没摸到,就被连修齐截住手腕。
后者捏着他胳膊,皮笑肉不笑,似乎已看穿他的心思:“理查,这是我的。”
他在理查无法掩饰的目光下,将晶体揪下一个边角,塞到他手里:“用来研究的话,这一小块足够了。中国有句古话,叫‘贪心不足蛇吞象’,贪求太多非但吃不到,还会被噎死。”
天知道理查当时是否动了杀心,至少那一瞬间,他觉得连修齐的笑容十分刺眼,连他最喜欢的东方长相,都狰狞可憎到令他厌恶。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还用自己的私人飞机,将连修齐送回了中国。
他知道,这东西只有放在连修齐那里,才有最大的利用价值。连修齐那么不着调,还有许多投资人争抢着与和他合作,就因为他长了颗高速运转的大脑。
常人需要一个月计算的复杂模型和数值,他一天就可以搞定。
常人需要一屋子的黑板来演算元素演化,他只要一支笔一张纸,只需写出关键步骤,剩下的都在大脑里运行。
或许他的创造和发明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颗大脑。
如果某一天,连修齐离开世界,那他的大脑真应该被剖开,泡在福尔马林里,把每个沟壑都掏出来,任人探寻。
“理查,你的眼神令我担忧”,连修齐靠坐在地上,他半睁着眼,似笑非笑,犹在流血的手指,正慢慢敲打膝盖:“你看上去要把我凌迟,用显微镜研究我血管的构造。”
“连,你是不是太累了?”,理查被戳中痛点,干笑两声答非所问:“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回你的第二故乡了。”
“那不是我的第二故乡”,连修齐睁开眼,望向窗外,随着故土临近,他终于提起了精神:“那里有重···熟悉的人,那就是我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