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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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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郁闷地坐在船舱里,他对两个陌生人产生了一股敌意,或者说是对周芷若产生了一种不知名的厌恶感,他注意到宋青书对周芷若的另眼相待,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好的两个人中,平白插入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第三者。
他害怕自己的师兄会被抢走,相处时故意排挤周姑娘,恨不得用尽所有法子把宋青书的目光引走。
宋青书如张无忌所愿将心神重新投放在他身上,张无忌满意了。
张无忌拉着自家师兄的袖子,两人靠的很近,几乎是在耳语,张无忌跟师兄说起武当山上所有的师伯师叔,说起轻功梯云纵,说起他跟爹娘在冰火岛上的所有趣事,两人说起的都是周芷若不知道的,她插不上半句话。
周芷若端正清雅的坐在对面,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能感受到那个面色青白的小哥哥对他不喜,甚至排斥她,可女孩子的矜持与倔强让她问不出口对方为何讨厌他,她安静的坐在哪儿,耳朵却在细细听着这对师兄弟的对话。
女孩子天生的细腻让她察觉的年纪大的师兄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跟师弟说话,可师弟却一直缠着他叫他不好拒绝,周芷若明亮的眸子扫过张无忌,这般不懂识人脸色,强迫他人做不愿意的事,她打心底讨厌这样的人。
宋青书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小师弟的话,出现了眼前这场面,他内心震惊极了,若是他现在的心情能反应到脸上,那么,他相信他的脸绝对皲裂了。这、这也太——奇幻了吧,周芷若和张无忌,这难道不是命运的相逢吗?
不是应该擦出爱的花火吗?宋青书还担心张无忌遇上周芷若后会“见色忘兄”,把他这个师兄抛到天南地北去,结果这两个人,爱的火花没擦出来,反而擦出了“火”花,不,是有火没有花。
怎么都是一副相看两厌的表情。
有他在这里,张无忌、周芷若、宋青书三个人产生的化学效应竟然是这样的?
“无忌,累了吗?累了靠在师兄身上睡一会。”张无忌没有说累他也听累了,宋青书手支着眉心揉了揉。
张无忌神采奕奕,越说越来劲,两眼简直要放光了,他把周芷若当敌人,打击敌人的事自然是越做越来劲,他用余光挑衅地瞥了一眼周芷若,转头看自家师兄的侧脸,说:“师兄,我不累。”虽然不累,但靠一下却是可以的,他把脸倚在师兄的肩膀上。
张无忌,你有点重你知道吗?宋青书虽然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却没舍得推开自己的师弟,他现在的身体经脉脆弱不能习武,本身也算个柔弱的少年,张无忌的重量,对他来说极有压力,他不得不往后靠在船舱上,借力支撑着。“那我们继续说。”
张无忌跟周芷若的初遇并不美好,这说明了什么?这让宋青书意识到他不是在书里的世界,自他来了之后,所有一切已经改变了,蝴蝶的翅膀已经展开,他移了移位置,让师弟靠得更舒适一些,身边的人不是书页上纸片人似的张大教主,而是他疼宠了几个月的小师弟。
他们这边三人行,态势如同上了弦的弓,紧张得蓄势待发,那边的张真人与常遇春却聊得极其投缘,他身为明教弟子,他们明教被所谓的名门正派称之为魔教,可张真人却对他以礼相待,还救了他性命,着实让他感激不尽,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想要报答对方,得知张真人名下的两位师兄弟身负绝症,主动提出:“我认识一名神医,此番正要去寻他治疗我身上的伤势,他的医术高明,想必能治好两位小兄弟。”
张真人问这位神医是谁,常遇春答:“真人可曾听说过蝶谷医仙?”
张真人听说过这名魔教神医,人称“见死不救”,顾名思义,除非魔教中人,否则绝对不救,张真人对此很犹豫,是否要让无忌前去求医,可他本不愿无忌再与魔教有牵扯,常遇春见他沉吟不言,拍胸保证一定叫神医救治两位。
张真人决心试他一试,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常遇春带着张无忌和宋青书去蝴蝶谷求医,而张真人带着周芷若回武当山,为此孤女寻一所栖身之处。
张无忌舍不得与太师父分开,临别时难受了很久,可师兄还在身边,他的心情不至于坠落低谷,“师兄,很太师父分开了,你不难过吗?”
宋青书拉着他的手,揉揉他的头,说:“有些难过是不必写在脸上的。”这是他早已遇见的,又谈何难过?而且宋青书内心有雄心壮志,他要把身边这位小师弟送上皇位,不过……这呆头呆脑的模样,前程堪忧啊!
虽然宋青书有时会嫌弃张无忌偶尔钻牛角尖的死性子,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天才,是一块璞玉,教他什么东西,一点就通,武学天赋极高,是个练武奇才,医术方面——还能把自己整成个神医。
他跟张无忌暂且在蝴蝶谷待下了,胡青牛不肯医治他们,除非他们自愿加入魔教,张无忌那个死性子,自然是不肯答应的,他现在可是武当派的忠实拥护者,门派荣誉感强烈地比天还高,他才不加入魔教。
胡青牛是个硬脾气,张无忌是个死心眼,两个人碰在一起倒反而成了忘年交,无忌除了每天练武,其他时间就上蹿下跳翻他的医书,晚上宋青书教他学兵法权术,他的病情稳定下来,暂且死不了就开始没心没肺过日子。
原本宋青书也想让胡青牛给自己看看身体,为什么他成为了宋青书后这具身体就不能习武了,未免也太奇怪了,师叔师伯看过,也请大夫看过,可就找不出方法解决,胡青牛顶着个神医的名头,说不定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他们跟胡青牛的关系缓和之后,胡青牛给他把过脉,风骨独特的中年神医紧缩眉心摇了摇头:“你身体的毛病,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神医口中这话,即使早有预料,宋青书仍不免情绪低落,张无忌见此,在他耳边说道:“师兄,你别担心,等我学好了医术,一定治好你。”捣鼓医书的张无忌用自己的本事治好了常遇春身上的病,弄得他都有些小膨胀。
宋青书微微笑,道:“你有这份心师兄很开心。”
至此,宋青书放弃了学武的念头。
宋青书身上总有一股宁静安详的气质,他说话总是淡淡的,轻易不动怒,脸上也很少会有情绪,但张无忌很喜欢这样的师兄,不过有时候,用世上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戳心窝子话的师兄也让他害怕。
明明师兄说的都是对的,可他却不想这么做。
张无忌跟着胡青牛学医术,宋青书耳濡目染也看了不少医书,不过,他治人的本事没学到多少,制毒的本事却令胡青牛都惊讶了,“你们这对师兄弟,可太叫我惊讶了,师弟身中寒毒,学医有那么一份灵气,可你,我这大大小小全是医书,你却能从中配出那么多毒-药……这可真叫我……”
“你这小子,不如加入我们明教算了。”胡青牛劝宋青书转投明教。
张无忌不答应了,挡在师兄面前,“不不不,师兄绝对不会加入明教。”
多年后,当上明教教主的张无忌再回忆此时,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宋青书无言。
胡青牛叹气摇头,两个人都加入他们明教该多好啊,他可以名正言顺收他们为弟子,“罢了罢了,随你们吧。”
张无忌的母亲是殷素素,身上有那么一份邪气到可说有迹可循,可他偏偏纯善无比;可这个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大弟子宋青书,却为何身上带着他们魔教的做派。
武艺不能学,那就只好学点毒术自保,宋青书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在这方面还真有天赋,只是可怜了他的小师弟张无忌,各种乱七八糟的毒-药都被他师兄招呼他身上。炼制了毒-药,自然是要试一试效果,蝴蝶谷人不多,宋青书弄的毒-药,除了教训那些出口不逊的求医之人,其他的,也只能用来磨炼小师弟了。
张无忌家常便饭般从手肘上取下三个针,针尖紫黑,带毒,他又是遭遇师兄的暗算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师兄美其名说要鞭策他学习医术。
宋青书抱臂立在门边,温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白衣少年,丰神俊朗,他的脸上不悲不喜,轻轻道:“可解?”
张无忌拿着三根毒针,点头,“可解。”
宋青书低垂下眉眼,语气依旧是淡淡的,道:“可你明明能躲开,为何还要挨这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