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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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道是南北走向的，身侧是学院的墙面，墙上还刻着“德先生”，“赛先生”，身后是掌声和已经微弱了的怒骂叱责声。
真是奇怪，以前她一个人待在阴冷黑暗的小屋里，缩在被窝里，看着空旷的房间，总觉得孤独。
而现在，她站在暖阳之下，周遭是嘈杂热闹的人群，她依旧觉得孤独。她以前总想着有人陪伴，可现在却觉得，即使有那么多人在，她还是孑然一身，格格不入。
江玖的脚步迟疑了下，似乎迟疑了下，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回到那一片热闹中去。片刻之后，她只是微微摇头，笑了下，又继续向前迈开了步伐。
她的心里十分地平静，那些鲜明而激烈的情绪已经淡去了，江玖甚至还有闲心数着自己的脚步，就那样开心地，与身后的热闹渐渐拉开了距离。
江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因为她的闲心，而特意保持了一个稳定的速率。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正当江玖已经拐过两个拐口，正准备绕进家所在的胡同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小孩子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的声音：
“大姐姐，总算追上你了。”
这一叫喊，江玖心里记着的数就被打乱了，她也不闹，只是有些惊奇地回头看这追来的小孩。
是那个竹竿。这是江玖的第一反应，然后才反省自己擅自给别人起外号好像不大好，再加上这小孩儿之前拼命为自己辩解，江玖心底的惭愧之情又深了几分，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怎么了？”
小孩累得不行，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手上握着一根糖人，递到江玖眼前。
那是个手里握着一杆枪，正做出横扫动作的女子。做工不是特别精细，面容也没有仔细刻画，可特意突出的发型以及挥舞枪的姿势，让这个小小的糖人女子显出一股英气来。
“这是？”
“葛爷爷让我送给你的，他说这个是花木兰。”
葛爷爷？那个卖糖人的老人？江玖努力回忆，只记得他面对孩子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堆，是个好心的老人。
看着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小男孩，江玖轻轻揉了揉小男孩有些刺刺的寸头，问道：
“你认识葛爷爷挺久了？”
“嗯，葛爷爷就住在德隆街，平常卖糖人都在德隆街，还有今天在的新平街两条街，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他从来不走远的，说怕我们这些娃儿想吃糖人了找不到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虎子，嘿嘿。”
虎子终于回过气来，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自己这个与外表不符的名字，他总觉得虎子就应该是强壮的，可他怎么样想办法，都是这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叫江玖，你可以叫我江姐姐。虎子，今天真的谢谢你和你的朋友们，你们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在葛爷爷那儿？我下次去找你们，再请你们吃糖人好吗？”
虎子突然往后走了一步，这样他就可以更加容易地和江玖对视，而不用高高地仰起头，他声音稚嫩却不失认真：
“江姐姐，我们不用糖人。你明明是好人，他们讲假话说你不好，我们当然要指出他们的不对。”
小男孩板起脸，有模有样地说话的样子，真有几分小大人的感觉。江玖不禁失笑，也把虎子当成一个大人一般，认真地解释道：
“你们很喜欢葛爷爷，我也很喜欢他。他送我了这根糖人，我想回报他，就是照顾他的生意，多买几根糖人，可我一个人又吃不完这么多，你们就当帮我一个忙，替我分担一些，可以吗？”
虎子的眉头皱着，眼珠转着，开始思考起江玖说的话来。江玖趁这机会又轻轻摸了摸虎子的头，手感好极了。
好半天，虎子想通了，道：
“江姐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白吃你的东西。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帮忙，就告诉我吧。跑腿的活，我干的最利索了。”说到这儿，虎子的语气还有些小骄傲。
这小孩儿怎么会这么可爱？相比起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们来，简直就是天使。江玖看着手上的糖人，又看着眼前正憨憨笑着的男孩，那股莫名升起的孤寂感，又消弭了。
“好，那你快些回去吧，天快黑了，别在外面留太晚。再帮我谢谢葛爷爷。”
“好的！江姐姐下次见，对了，我们都觉得你今天骂那个老人的时候很厉害，而且很漂亮！”
看着虎子留下这句话后一溜跑远的背影，江玖摸了摸鼻子，刻意忽略心底那一丝窃喜之情。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被夸了漂亮，即使只是小孩子的话，也会觉得开心的。
晚上，江玖看着烛光下平摆着的几块手帕，其中有一块上有着明显的秽迹，是那块被老头丢到了地上的手帕。自然而然地回忆起白天发生的事情，江玖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心里又有了和那老头再舌战三百回合的冲动。
江玖下意识抓起一块手帕在手里摆弄，直到那手帕被揉得皱巴巴的，江玖才出口问道：
“我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像曾经的我。”声音不像是白天那般镇定凝练，反而有了几分脆弱不安之感。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贱种，下等人...这些词我都经常听的，可我那时是不生气的，不生任何人的气。可是我今天，被骂了之后，却好像谁的气都生。我气那个老头污蔑人，看不起女子，气周围的人不知道事情经过就胡乱跟着老头指责我，甚至还气那些学生们明明清楚我并没有做那般龌龊之事，却不敢出头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地，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办法相处，只有我自己能理解我自己。我这样，是不是成了那种很不好的，也就是‘愤世嫉俗’的人？”
摇曳的烛光下，是江玖彷徨的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孤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