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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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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们来晚了,真的来晚了!”李定国立马大金沙江岸上,望前宽阔的江面感叹道。“边牙猓过了江,掠走船只,烧了多余的小船。大江阻隔,无船可渡,我万数兵马如何过江,来晚矣!”
“大将边牙猓,上阵无力,逃得到比麂子还快!”刘翼贵勒马站在李定国一旁,说。“此段大金沙江横宽两里,水深三丈,无船实不能渡江。想来上下几里,边牙猓也不会留下渡船了!”
“先生,边牙猓所领兵马,号称十数万,顷刻之间就过了江,真逃得神速啊!”李定国说。
“实话报晋王,边牙蚱和边牙猓所统之兵不过两万,是从王城阿瓦过来的!”刘翼贵认真地说。“其余皆部落蛮兵。从锡波江到大金沙江,其间山林原野十余里,散居景迈、蛮蚌、孟东、芒线等几个大部落,大部落出兵几千,小部落出兵几百,于锡波江岸汇聚。实不过五、六万兵马,号称十数万,为自己鼓劲,也在恐吓敌人。三百余头大象,也是从各部落汇聚而来,一散百散。晋王斩头象,象阵即乱,缘于此。象群奔进树林,蛮兵各自追寻所属大象而去,瞬时间散去大半,象比人金贵。散去的蛮兵,择路各回部落,哪里还有回战场的。大部落出兵,算是给老缅王面子。常有几个部落联盟起兵推翻王朝的事发生。边牙猓所统士兵,死伤近万,过大金沙江时,我猜不过万人了,兵散如水推沙啊!”
“原来如此,本王看重对手了!”李定国叹了一口气,说。“本王竟不识边牙猓的疑兵之计,悔矣!”
“晋王不必后悔,是晋王吓退了缅兵!”刘翼贵说。“就算六万缅兵,也几倍于大明军了。又有三百余头象阵,大明军本不能赢的。谁知晋王砍象鼻破象阵,又斩大将边牙蚱,缅兵吓破了胆,才败哪!”
“唉,可大江阻我去路,胜亦枉然!”李定国再叹一口气,说。“残阳美艳如血,只是要黄昏喽!”
江岸上除了陆续而来的大明军将士,可说是空无一人,寂寥空旷。可见岸边几条破旧的小船还在冒着青烟,青烟袅袅升起,升向蔚蓝的天宇。江面开阔,水波荡漾,如血一般的夕阳光辉洒满江面,仿佛江面也在燃烧。夕阳仿佛架在西边天际的山梁上,又红又圆,放射的万道金光耀人目。大江西岸沉浸在夕阳的金色光焰里,原野和山林构成了一幅艳丽的山水画,金光却令人看不清山水画的边缘,更不见画中的有活动的人影。李定国正感慨不已时,白文选、靳统武和窦妃来到了他的马前,相继下了下马,望着滔滔奔流的大金沙江,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叹。白文选狠劲地摇了摇头,说:
“晋王,锡波江边迟疑两个时辰,误了战机也。大江横亘眼前,水深面阔,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我大明军士兵多不熟水,只有望江兴叹了。锡波江上晋王可架浮桥,晋王英勇,如何过得江去?”
“巩昌王所言,误了战机,是在指责本王么?”李定国心情不悦,硬梆梆地问道。
“本王岂敢指责英勇的晋王,晋王乃全军统帅,谁敢不服!”白文选站在江岸上,没有正眼看李定国,而是望着江面说话。“可晋王于锡波江边迟疑不前,耽误两个时辰,全军将士心皆明白。若晋王下令,全军将士乘胜追杀,奔到此地,夺得战船,此时可大举渡江,直捣缅国王城,迎驾可成矣!”
“巩昌王有先见之明,为何不率部杀进树林,而是畏缩不前,保全性命,本王乃统帅,全以统帅打头阵么?”李定国翻身下马,手抚腰间刀把,奔向白文选对面,忿忿地说。“巩昌王要如何解决?”
“晋王打算如何解决,动刀剑么?”白文选转身面对李定国,拉开一个架式,右手也握住了剑柄,气乎乎地说。“晋王手扶长刀,怒目视人,满脸杀气,可是要取本王性命?”
“大军前途受阻,处境艰难,本王心焦气急,巩昌王指责,怎不令本王气冲牛斗?”李定国说。
“晋王一贯独断专横,害了全军将士,亦害皇上也!”白文选摆一下身板,拉下脸,大声说。“本王耳有所闻,劝皇上奔迤西,朝中仅有晋王和黔国公主张,皇上亦为晋王所惑矣!”
“巩昌王胡言乱语了!”李定国气得咬了咬牙,抚着刀把的右手在轻轻颤抖。“皇驾奔迤西,是朝中文武百官上朝所议。吴三桂大军紧逼滇都,皇驾仅有三条路可走,一为图四川,可蜀王刘文秀身死,大权旁落,蜀道艰险,又有清兵截阻,不可行。二为死社稷,做降臣,可文武百官谁愿投降为清狗、作满奴,仅马宝一人暗中有意。三为奔迤西,入大理,大理不能踞守,走腾越,腾越不能居留,奔缅请求缅王庇护,此乃朝中文武默许,皇上圣裁。今日如此,巩昌王翻帐,是何居心,可有降清之意?”
“晋王于朝堂上虎视眈眈,有异议者,谁敢言语!”白文选昂着头大声说。
“巩昌王后悔了,吴三桂大军已出腾越,数日后即临边关,可想投吴三桂去么?”李定国质问道。
“大明朝廷既覆,本王若投奔吴三桂而去,晋王又如何?”白文选气冲冲地说。
“巩昌王真起投奔吴贼之心,本王先斩了你!”李定国拔出长刀,指着白文选说。
“晋王若有杀心,本王无惧!”白文选拔出宝剑,剑指李定国。“可本王有降清之心,何至于此?”
两位王爷刀剑相向,一时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他两身边的人都在观望着夕阳下美丽的光景,不太在意他两说的话,都以为两位王爷是在计议如何进军或安营扎寨的事儿,直到他两拔刀抽剑互指对方,且言语激烈,要斩要杀的,人们才惊慌起来。林泽和张元飞奔到李定国和白文选中间,分别用胸膛挡住了刀锋和剑尖,两个护卫不偏不倚,一心只想不让两位王爷互相伤害对方。张光翠此叶也正好赶过来,护住了白文选,脸上现出忧愤的神情,他有护主的倾向。窦妃快步走到李定国身旁,盯着李定国一眼,又看看白文选。尽管她不太清楚两位王爷为何刀剑相向,她还是平和地说道:
“两位王爷何故如此,刀剑相指,不怕全军将士笑话?时事艰难,更应同舟共济,共担患难。大事未成,先起内讧,岂是王爷所为。缅人知之,我军更加危急。天色已晚,将士疲乏,还有劲斗气么?”
“娘娘教训的好,本王失礼了!”李定国收刀入鞘,有些愧疚地说。“巩昌王,定国陪礼了!”
“娘娘,本王羞愧也!”白文选收了剑,轻插入鞘,说。“晋王,文选急躁,有失王仪,请责罚!”
“何言责罚,本宫不允!”窦妃真切而有气度地说。“刘先生有所建议,请先生过来细说!”
窦妃的几句话,化解了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怨气,也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她不想追问什么,她明白那只会使气氛重新紧张起来,她故意岔开了话题,让李定国和白文选清醒过来,面对现实。此时最紧要的是率全军将士,寻找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炊火造饭。张光翠退了两步,眨巴了几下眼睛,好象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林泽和张元转身背向江面站着,西边山粱上的半轮夕阳照着他俩的脊背,因此他俩的脸色让人看不分明。刘翼贵听到了窦妃的呼唤,快步走来,站在窦妃身旁,谦和地说:
“娘娘召唤,有何使唤?在下自顾看那西边天的火烧云,迟钝了些!”
“先生,刚才你向本宫所说的话,请细说与晋王和巩昌王听,请两位王爷决策!”窦妃说。
“禀晋王、巩昌王,缅将边牙猓尽烧江船,大金沙江阻路,两位王爷心上焦急了!”刘翼贵打量一下李定国和白文选,陪着小心,字斟句酌地说。“在下以为,要去王城阿瓦,非渡江不可为,要渡江,非造船不可渡。若走陆路,绕行千里,且缅中有瘴疠,夏秋为甚,加于千里无烟,人何为济?且军中伤员百名,为累不堪,不可取。从此沿江北上,行三、四里,至鬼窟山,地饶木材,居民数百家。大军扎营鬼窟山下,烧矿冶铁,可制铁钉,取椿木、红木,伐材设厂造船,半月可成小舟大船数十,移船至渡口,乘夜偷渡,避开缅兵对岸所设大炮,或许大事可成。在下胡言,有错请两位王爷饶恕!”
“此计甚好,本王从之!”李定国舒展眉头,楚然一笑,说。“巩昌王意见如何?”
“晋王决断,本王遵从!”巩昌王坦言道。“非如此,焉有他途,唯有从先生之计耳!”
“好,此番计议,非本王专横也!”李定国大声说。“张元传令,兵发鬼窟山安营下寨!”
第97章 暗夜走兵
“窦星,窦星,我的侄儿,你不能骑着大鱼走呀,姑姑看着你,你转身回来哪!”
窦妃大叫了一声,把自己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想了想才明白,自己置身大金沙江东岸鬼窟山下,自己住在大明军队的兵营里,看见侄儿窦星在大江里骑一条大青鱼被江水卷走,是在自己的梦中。玉燕也被窦妃的尖叫声惊醒了,她慌忙坐起身来,张望一会儿,惊乍乍地问道:
“姐姐,什么事,是不是有缅兵来闹?半夜三更的,瞎灯死火的,闹什么鬼呀?”
“玉燕,鬼窟山闹闹鬼,也是正闹!”窦妃懵懵懂懂地说。“妹妹,姐姐做了个好生奇怪的梦!”
“姐姐,你讲讲,我竖着耳朵听!”玉燕揉了揉眼睛说。“小时候,我最听人讲做梦的故事,神奇!”
“玉燕,姐姐梦见娘亲了,后来又梦见了侄儿窦星!”窦妃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地向玉燕讲述她梦中的故事。“玉燕,我先是在一条山道上遇见我娘,我娘喊我:‘名瑛,我的女儿,跟我走吧,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我们娘俩相聚,作个伴啊!’我娘的声音有多少悲伤,也有多少哀怨。我无法拒绝娘的呼唤,随风而起似腾云驾雾那般跟随我娘翻山越岭,跨过千山万水,沿着绿茵茵的草坪上的小路走一程,走进了我娘的家里。‘娘,你的房子怎会又矮又小,爹爹呢,爹爹去了哪里?’我娘似乎还很年轻,面无表情,穿一身青蓝布衣服,只有满口的牙齿又白又亮。走进我娘的屋里,屋里黑鼓隆冬的,只有床头一点豆大的灯光,那点灯光照不亮小屋。我娘也不问女儿是否喝水,或是吃饭,自顾睡下了。房间又窄又小,就摆着一张小床,姐姐要是睡下去,只能侧身依偎在娘的身旁,给我娘捂脚。我真的睡下了,我感到很疲倦,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可是我躺下,有人不让我睡,几个看不见身形人用被子包裹着我,捂住我的头不让我说话——好象我是被四个人抬着,飞一般走了,不知怎样出的我娘的房门,我感觉能听到呼呼的风声。突然,风声停了,我被抛下了,轻轻的落在了地面上,我心里明白自已被抛在了河边的荒滩上,隐隐的我能听到流水的哗哗声——我害怕自已被水冲走,钻出被筒站起身来,眼前是片阳光明媚的景象,却看不见抛弃我的人影。玉燕,你说我的梦怪不怪?”
“姐姐,很奇怪的,姐姐是想娘了!”玉燕意犹未尽地说。“姐姐,讲完啦,再讲嘛,很好听!”
“玉燕,还未讲完,可是我看不见我娘了,也不曾想过我娘,我娘过世四年多啦!”窦妃停顿了片刻,又说。“玉燕,我站在河滩上望那宽阔的河面,河水是蓝色的,两岸是陡峭的青山。河水悠悠地向下流去,忽然望见清澈的河水中一条大鱼缓缓游上来。大鱼的身子是灰白的,脊背是青的,那样子有几丈长吧,并且越来越长,脊背露在水面上啦。我会飞,就飞到高岸上俯瞰河中的大鱼,大鱼溯流而上游进河谷,巨大的身躯堵住了河道,它不能再往上游,河水也不能往下流淌,河水涨了起来,漫过大鱼的头顶,大鱼支持不住了,一松劲,大水掀翻大鱼,大鱼向下翻滚而去,它的身子震动着河岸,河岸崩塌,我感觉脚下的河岸在颤抖,我就要跌进洪流中,我恐慌,害怕,玉燕,姐姐真的好害怕。怕什么?我恍然间又看到竹红抱着窦星飞到那条大鱼的青色脊背上,竹红飞走了,留下窦星象骑马儿一般骑着大鱼,顺着江水游走了,我呼唤窦星,可侄儿不答应。玉燕,我大叫,才把自己惊醒了!”
“姐姐,俗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玉燕听了一阵梦故事,精神抖擞了,完全没有了睡意,话也多了起来。“多么奇怪的梦啊,姐姐,老夫人低矮的小屋,是坟茔,小小的床,是棺材,姐姐在老夫人身边躺下了,又被抛弃,是个好梦。江水断流,是姐姐牵挂着皇上,多想大金沙江干涸了,过得江去,迎接皇上。梦见竹红和窦星,是姐姐想竹红,更想窦星了。昨夜我也梦见过竹红,只是不敢说,有句话这样讲的,半夜别说鬼,说鬼真的会遇上鬼。姐姐,这鬼窟山的名字,起得有些吓人!”
“玉燕,我真的是想侄儿窦星了,小小年纪就吃那么多苦,住的草屋,衣食不济,真可怜的。你问我牵挂皇上,我当然牵挂了,大明军全体将士都牵挂着皇上,不为皇上,大家何至如此!”窦妃说。
“姐姐,晋王和巩昌王要分兵,你觉得妥么?本就势单力薄,又分兵两路,更单薄嘛!”玉燕说。
“兵分两路,一路屯兵鬼窟山,伐木造船,威胁缅国王城,一路沿大金沙江北上,可近皇上,两路进兵,缅王更急,也许是好策略。”窦妃认真地说。“只是将士们乘船都发晕,何时能造出船来?”
“姐姐,晋王本想率部北上,靠近皇上的。可是巩昌王争先要北上,晋王只得留下来!”玉燕说。
“都是张光翠将军的主意,巩昌王才争着要北上,姐姐担心张将军会安什么心!”窦妃说。
“姐姐想多了,巩昌王一心念着皇上,张将军安坏心也成不了事!”玉燕说。
“玉燕,张将军眼神游离,不安分了!”窦妃小声说。“祁三升、孙崇雅、杨武和马宝,降清之前也不见征兆。那时皇上还有十数万雄兵,今日皇上受困,将军们更易生变。玉燕,起来,到外面走走!”
“好呀,我是清醒白醒了!”玉燕起身穿衣,喃喃地说。“半夜人醒,尿就急哦,乘黑撒尿去!”
营地里静悄悄的,帐蓬零零落落,在星光下象是一朵朵灰黑色的蘑菇长在山野里。营地扎在鬼窟山下一个扇形坪坝里,兵营安在扇面上,正面临近大金沙江,三面环山,离山麓皆有半里路。李定国不敢依山扎营,须提防部落蛮兵乘夜悄悄从山林里奔来袭扰,那样会落个措手不及。兵营与山林间隔半里路,空地里遍布岗哨,一旦有蛮兵来袭,哨兵传讯,将士们有时间准备应战。但兵营里帐蓬不足,多数士兵们只能露宿灌木丛旁,或者砍来枝杈和树叶,搭一些简单小棚遮避夜露,勉强栖身过夜了。
“姐姐,大事不好哪!”玉燕走出帐蓬,潜在暗处撒了尿,跑到窦妃身边说。“兵营小了许多,一些帐蓬也不见了。我看了几个枝叶搭的树棚,树棚是空的,没有士兵。是不是巩昌王率兵乘夜溜走了?”
“玉燕,我也正疑惑呢。夜不明朗,但觉得巩昌王所部的营帐消失了!”窦妃说。
“乘夜跑溜,算不算逃兵呀?姐姐,咋办呀,我们要不要报告晋王?”玉燕说。
“兵营四周有哨兵巡夜,巩昌王率大军乘夜而走,哨兵不会不觉,晋王不会不知道!”窦妃说。
“巩昌王要走,他的部下从命。晋王的哨兵,被杀了,就没有人报信了!”玉燕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乘夜走兵,事先总有预谋的。我俩速速向晋王报信!”窦妃说。
窦妃和玉燕急忙走向李定国的帐蓬。帐蓬里,燃着微弱的松明火。李定国端坐在一条竹椅里闭目养神,那竹椅是刘翼贵从山上百姓家里借来给他坐的。林泽和张元坐在木凳上,手拄刀剑撑着身子打盹。窦妃和玉燕刚一走进帐蓬,李定国就睁开了眼睛,两眼放出亮光,注目着窦妃和玉燕。林泽和张元听见了脚步声,急忙跳起身来,端正地站在一旁。李定国异样的镇定,未等窦妃说话他先开了言:
“娘娘睡不安稳,是心头有事吧?巩昌王于半夜率兵沿江北上,也是好事,可争取时日也。本王只想拨五千兵马给巩昌王,但巩昌王旧部都愿跟随他走,由他去吧。本王旧部三千兵马,还有数百伤兵,伐木造舟,足够用矣。兵不在多,在于精,将不在广,在于勇。本王三千兵,胜过三万也!”
“晋王李哥哥,巩昌王乘夜带兵急走,我担心他不是为皇上而去,是受了张光翠将军的盅惑,投奔吴三桂去了!”窦妃忧心忡忡地说。“张光翠似乎已起异心,李哥哥可有所察觉?”
“巩昌王何去何从,本王顾及不了也!”李定国站起身来,围着竹椅转圈,他不再镇定了,显得很烦躁。“本王一心只挂在皇帝身上,吾皇立,定国在;吾皇崩,定国死。如今天运时世不济,叛臣降将皆有,马宝、杨武、祁三升、孙崇雅之流,亦是另一种样。本王不顾及也,愿为清狗、满奴者,随他去吧。本王曾闻民间谚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管住?死有何惧,但留忠义在人间矣!”
“李哥哥,请坐下,勿烦。走一时算一时吧!”窦妃轻声劝慰道。
“名瑛妹妹,兄长不烦,是焦急啊!”李定国重重地落坐竹椅里,抬眼看着窦妃说。“名瑛妹妹,天明时分你和玉燕也该走了。你要记住名望兄弟的嘱托,去照顾好家嫂和侄儿,以此为念!”
窦妃感到惊讶,自己提出要走而难说出口的话,让李定国先说了出来,她心怀感激,说:
“谢谢李哥哥挂记家嫂和侄儿窦星。天明时,妹妹和玉燕即起程,就此别过晋王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