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皇妃》阿民

79、第 79章

　　窦妃把小女孩吓哭了，女孩的哭声象一把利刃剜割着她的心尖，生辣辣地刺痛。那个小男孩端正地坐在小木凳上，以仇恨的眼光盯视着窦妃，牙关咬得紧紧的，窦妃不敢靠近小男孩，她不想再惊吓小男孩。小女孩偎依在杨明历腋下，睁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瞅着窦妃，窦妃是伤心，并不生气。她明白自己惊吓了小女孩，多半是自己穿着缅汉衣装，小女孩把她当作行凶杀人的缅兵了。她对小女孩是心生怜爱，她的心痛是因为两个孩子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只得流落在异国他乡了。窦妃对杨明历心生感激，两个孤儿遇上杨明历，又是幸运的，杨明历会把两个孩子当成心肝宝贝，倍加爱护，抚育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两个孩子跟侄儿窦星差不多年岁，侄儿窦星失去了父亲，但还有母亲！”窦妃打量着坚强倔傲的小男孩，脑海里浮现的是侄儿窦星的形象，想到窦星，她的心痛得更加厉害。“侄儿窦星和嫂嫂困在那片孤寂的树林里，四周都有挎刀背箭的缅兵把守，嫂嫂和侄儿的命运堪忧。倘若缅王纵恶，那查干更是心狠手辣！今日所见，缅王发兵杀虏困在蛮哈村里的明朝军民百姓，惨烈狠毒，几百口人瞬间死于刀剑之下，投降者沦为囚徒，亦是生不如死。仅仅因为缅王生疑，害怕丢兵弃甲的明朝军民阴图缅国，是何等的诓骗天下的借口哪？由此可鉴，缅王对皇上和臣子们存有深重的戒备之心。今日缅王既开了杀戒，就什么怪事都做得出来，围城里皇上和他的臣民们危在旦夕了。找到晋王李哥哥和巩昌王白文选，统兵去救皇上和他的臣民，已是迫在眉捷，刻不容缓，救命如救火哪！”因而当貌吞英端出饭菜摆上桌后，窦妃默不作声，吃得象是狼吞虎咽，再也顾不上礼仪和形象了，她把自己当作是一个粗鲁的缅汉，不怕杨明历看着笑话。杨明历只顾照看两个孤儿，他不知道面前坐着的是贵妃。
　　“竹红、玉燕，吃饭要快，肚饱千休，肚饿变彪呀。吃饱了我们好走路！”窦妃说。
　　“我吃好啦，姐姐，我们立马就走。玉燕，等不得你细嚼慢咽啊！”竹红说。
　　“我快吃好啦，雷都不打吃饭人，竹红象个催命鬼！”玉燕扒着最后一口饭说。“噎死我喽！”
　　“姐姐，你们去找明朝人，我要给你们带路的，你们不识路，走错了路回不了头！”貌吞英恳求说。
　　“吞英妹妹，家里来了两个弟妹，你好好看待弟妹啊！”窦妃望了杨明历一眼说。
　　“姐姐，看待弟妹有阿爸呢，是吧，阿爸，我要送三位姐姐，行么？”貌吞英说。
　　“去带路吧，小丫头脚野，在家里也待不住！”杨明历瞪了女儿一眼，咪笑着说。“三位乡亲，由吞英带路去。你们要找另一伙明朝人，我得到了一点消息，听说是一个姓李的大王，先驻军孟艮，后又会合了一个姓白的大王，拢共有万数兵马，要入王城阿瓦护驾，缅王不允。两个大王向老缅王索要皇帝，缅王亦不准。李大王扎营于锡波江岸，准备攻城。缅王筑木城守卫，集会诸蛮兵将十万之众，大象三百头，大战在即。李大王兵少将寡，怎敌缅王十万兵将？请间，三位乡亲找的是李大王么？”
　　“杨大哥，你的消息从何而来，可有确凿证据？”窦妃探得李定国一点消息，感到欣慰，她觉得与杨明历父女相会，是冥冥中的一种安排。“李大王扎营之处，相距多远？”
　　“我只是听说，不敢仔细打听。我们已为缅王臣民，稍有造次，会引杀身之祸！”杨明历皱着眉头，认真地说。“姜大人生前有了李大王消息，无奈缅兵围困，求救不能，走脱不得，岂料今日天明缅兵屠村，滥杀明朝人。若问李大王扎营之处，锡波江相距蛮哈村七、八十里，江岸几百里，过锡波江才得过大金沙江，杨某实在不知确凿地点。小女吞英送几位乡亲一程，黄昏前转回家里来，不得耽搁！”
　　“噢，阿爸让我给姐姐们带路，吞英高兴死喽！”貌吞英手舞足蹈地说。
　　“杨大哥，姜大人就拜托你了！”窦妃神色凝重，向杨明历行了个鞠躬礼。“吞英，我们走！”
　　窦妃不想从村中经过，她不忍目睹遍地尸首和血迹的惨烈景象，她嘱咐貌吞英绕村而过，尽量避开血腥的场景。不料在村外的一条树林荫蔽的小道上，几个缅兵从树丛后面窜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看样子缅兵还没有完全撤走，还在守着村外的路口，不想让一个大明朝来的人自由地离开蛮哈村。貌吞英是当地人，主动走上前去与缅兵搭话。她的流利的缅语让缅兵不生疑虑，只是对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和秀丽的面容瞄了又瞄，看了又看，也对窦妃和竹红、玉燕仔细打量了一番。她们身上穿着的缅汉衣装此时帮了她们的忙，让缅兵深信她们是缅国汉子。领头的士兵冲着貌吞英讪笑一会，生硬地说：
　　“小美人，送走了你的三个表哥，回来陪大哥们玩一玩，今天大哥们不离开蛮哈村！”
　　“好嘛，几个大哥等着，小妹妹天黑时分转回家里来！”貌吞英应和着说道。
　　有貌吞英带路，此时免去了许多麻烦，倘若只是窦妃和竹红、玉燕让缅兵拦住，尽管穿着缅汉衣装，但不能用缅语答话，只会让缅兵更加生疑。她们三人要解决拦路的四个缅兵不在话下，可是不知他们背后或者是树林里究竟藏着多少缅兵。今天的缅兵对明朝来的人不会手软，何况她们是三个女人，顺利地出了村，窦妃对天真烂漫的貌吞英心生感激，对她更加怜爱。窦妃走在林间小道上，说：
　　“吞英妹妹，你真可爱。我要是一个男人，一定要娶你做媳妇，你愿意吗？”
　　“姐姐，你真会说笑话，嫁人是害羞的事，吞英不给男人做媳妇！”貌吞英天真地说，
　　“哟，吞英脸红了，脸红是真害羞，看样子吞英是想男人了！”竹红打趣地说。
　　“不理你们啦，妹妹好心给姐姐们带路，姐姐到拿妹妹开心，我走喽，让你们撵不上！”貌吞英说。
　　貌吞英蹦蹦跳跳地沿山道跑去，宛如一只年幼的梅花鹿在树林间跳跃那般惹人喜爱，窦妃看着貌吞英玲珑的身影，会心地笑了笑。山道拐了一个弯，貌吞英的身影在弯道后面消失了。当顶的太阳把金灿灿的光辉洒在树林里，照亮了树林中开放的色彩缤纷的山花，山道上飘飞着山花的芳香。走在这如画的风景里，令人心旷神怡，许多烦心事都抛却了，只想把自己的生命融入这美丽的风景中。
　　“救我，阿爸，来救我哪！”
　　山弯后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貌吞英尖厉的呼救声，窦妃、竹红和玉燕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境顿时揪紧了，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窦妃有一种感觉，貌吞英又碰上缅兵了，她冷静地说：
　　“竹红、玉燕，不能莽撞，我们先走进树林里，看清是什么事。若是缅兵，不会加害吞英！”
　　“缅兵粗野，吞英长得漂亮，会不会是对吞英起歹心！”玉燕说。
　　“姐姐和玉燕先躲起来，我向前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竹红说着撒腿就走。“姐姐，别露面！”
　　窦妃和玉燕钻进左前方的树林里，站在缓坡上从树缝间窥视着山道。她俩居高临下，把前方的景况一览无遗了。山道上有八、九个缅兵围住了貌吞英，使她进退无路。有的胡乱揪她一把头发，有的在撕扯她的裙子。貌吞英挽着双手护住胸膛，不让缅兵乱抓乱摸，惊乍乍地吼叫着，以缅语咒骂缅兵。缅兵们不管貌吞英的咒骂，她越骂他们越开心，有的发出诡谲的□□。
　　“呜哇！呜哇！呜哇哇！”
　　竹红手握大刀奔向貌吞英，以凛然的气慨举着大刀指着缅兵，却不敢说话，只是装作哑巴发声那样呜哇呜哇地吼叫，她的吼声震住了缅兵。貌吞英望见了竹红，一时性急，忘了竹红的身份，说：
　　“姐姐，别管我，你快走，吞英不能送你了！”
　　“姐姐？小姑娘叫一个男子汉姐姐，难道是个假男人？”一个缅兵盯着竹红说。
　　“我就是一个女人，难道怕你们不成？”
　　竹红扯去束发的绸布，抖散一头长发，圆睁两眼瞪着缅兵们，她手上挺着大刀，随时准备迎战。
　　“好俊俏的女子，是大明朝来的美人吧？这个女子才有味，弟兄们，放了那小姑娘，抓了这个明朝美人回去玩玩！”一个缅兵大声说着话，招呼缅兵们围住了竹红。“好美的女子，叫人直淌口水啊！”
　　“吞英，转回家去，快走，姐姐要教训这几个下流鬼！”竹红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