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77章 ...
-
窦妃看见黔国公沐天波白衣素服、蓬头赤足的模样,跪伏在地垂着头许久不愿起身,他的脸上带着愁苦,眼角挂着泪滴,窦妃感觉了事情不妙,急忙奔出围城大门,扶起沐天波。查干站到了路边瞪着窦妃,但有通事官貌更在站在沐天波身后,查干不敢阻拦窦妃。“国公请起,有话请到宫中禀明皇上!”窦妃轻声说。沐天波起身默默地看着窦妃,眼角噙着反的泪水闪着亮光,嘴唇翕动着,慢慢地说:
“窦妃娘娘,老臣没有尽到责任,老臣心里苦,愧疚矣!”
“黔国公,本宫看你一身装扮,皆为缅人衣妆,又赤足行路,心上略知几分!”
窦妃向沐天波微微点头,以温和的目光看待沐天波,算是理解和宽慰,又以女性的温柔扶着沐天波走回围城,脸颊上特别的笑意示意沐天波有话到屋里再讲,不必让缅兵听到,沐天波颔首会意,回眸看了通事官貌更一眼,慢步走向围城。玉燕紧走几步,扶着沐天波走进围城大门。在围城门口,窦妃转身朝着貌更,以深情的眼光看着他,以表谢意。貌更面带愧色,也不言语,也以深情目光看着窦妃。窦妃猜想,黔国公使缅,不仅受了委屈,更紧要是缅王拒绝了永历皇帝移驾阿瓦,貌更面有愧色。
“通事官大人,你尽力了,本宫代表皇帝和众文武军民感谢你!”窦妃深情地说。
“窦妃娘娘,天朝皇帝移驾阿瓦一时未能成行,奏请皇帝保重龙体,择日再向缅王表奏!”貌更说。
“通事官大人,表奏缅王,还请你劳心费力,本宫感激不尽!”窦妃说。
“禀窦妃娘娘,皇帝移驾一时未能成行,但缅相锡庄已安排接济大米两千斤,肉食三百斤,锅碗若干件,以备急用!”貌更站在围城大门外,认真地说。“貌更安排船只运来,送给皇帝和臣民!”
“通事官大人,本宫知道了,再次感谢貌更大人的关照!”窦妃说。
沐天波走进议政厅,向端坐在帝位上的永历皇帝行了礼。永历皇帝神情肃穆,眼光有些呆滞,看永历皇帝表面冷峻,其实他的内心极不平静,象那暴雨之后的江河翻腾着汹涌的激流,不需黔国公沐天波禀报出使缅国王城的情报,他心底已明白八、九分,感觉自己和自己的王朝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他的优柔寡断的脾性又显露出来,有些后悔离开滇都,把自己和臣民带上了一条不归之路。沐天波换了衣装,穿上了一双旧靴,站在永历皇帝面前讲述了出使缅国王城阿瓦的情形,声泪俱下:
“皇上,老臣无能,不能求得缅王准允皇上移驾阿瓦王城,缅王未召见老臣,仅是缅相锡庄于江边城廓野店接见老臣矣。缅相锡庄召集诸蛮会见老臣,胁令老臣椎髻、白衣、跣足,以缅礼相见,并要老臣跣足舞蹈,以夸示远近。老臣所屈者,以保全皇上计也。若使执抗,不知将作何状,皇上且不以老臣罪府乎?老臣所请移驾阿瓦王城,缅相不允。仅拨粮、油脂及锅碗瓢盆以资生活!”
“黔国公且坐,国公所屈乃朕之所屈,无奈也!”永历皇帝平静地说。“朕所屈,是天之所屈;国公所屈,是身心所求,天道如此,国公何罪之有?若论罪,罪在朕也。朕命从臣兵将弃兵胄入关,文武无所依,朕无所靠,于缅国无所胁,缅人视我如流落之辈,无所畏惧矣。朕之三路兵马,郡王祁三升降吴三桂,晋王李定国、巩昌王白文选未知佣兵何处,于缅国无战事,缅王视朕无兵,屈朕,朕又如何?朕之臣民入关从陆者千人,未能相集,更无消息传来,命远堪忧。黔国公,既来也且安之。”
“皇上,老臣不敢言!”沐天波说。
“黔国公,事到如今,朕已不是君,臣亦不似臣,有话但说无妨!”永历皇帝说。
“听天由命,等待转机也!”沐天波说。
在永历皇帝和沐天波说话区间,有十数文臣武将悄然进了草屋议政厅。他们是马吉翔、李国泰、王惟恭、邓士谦、杨在、任国玺、王祖望、马雄飞、学录潘璜、典簿齐应选、总兵王自全、安朝卫,锦衣卫大堂任子信、丁调鼎、秉笔李茂芳等,文臣武将们各自寻位站立,默默无语。他们从永历皇帝和沐天波简要的谈话里多多少少知道了黔国公出使缅国王城不利,移驾王城阿瓦无望,前途渺茫。有的窃窃私语起来,有的在幽幽叹气。窦妃站在草屋门边,仔细观察着文臣武将的神情,他们都阴黑着脸,透进草屋的亮光照不明他们的眼光。窦妃理解众臣的心情,人到了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地步,谁还会有好心情哪?草屋后的树林里依然响着起房盖屋的斫伐声和人们的说话声,树林里的臣民还不知道沐天波使缅归来,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有几个人还在欢快地说笑。这时,马雄飞大声吼道:
“皇上,还有什么路可走,难道都要困死在这树林里么?”
“是呀,皇上,众臣子随驾奔来,落得个无路可走,好象是来找死呀?”李国泰应和着说道。
“雄飞,不得放肆,可不要忘了君臣之礼!”马吉翔大声说。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滇都降了平西王吴三桂,纵然一死,也还能归祖茔地!”马雄飞说。
永历皇帝站起身来,扫视众臣一眼,嘈嘈私语的众文臣武将立刻屏声静气,草屋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可怕。永历皇帝阴沉着脸,脸上浮着几分痛苦,好像他腿上的红疮生痛,令他苦不堪言。他说:
“朕不敢责备马雄飞将军,马将军说的有些在理,本是朕连累了众臣民。朕行至碧鸡关时,亦曾有过死社稷之意,但见臣民十数万之众随朕西奔,亦不敢弃臣民于不顾。却不曾料想会落得如此地步,生不如死。朕一人死之事小,可坑害了众爱卿,众臣民,朕罪大矣,朕诚惶诚恐,于心不安哪!”
“皇上,老臣愿随皇上左右,誓死不为清狗!”沐天波说。
“皇上,臣等永随皇上,与大明共存亡!”丁调鼎大声说。“臣不惧死,但惧为满奴也!”
“众爱卿放心,紧要关头,亡朕一人,亦要保全众卿家性命!”
永历皇帝说罢大咳起来,咳嗽声空空作响,直咳得脸红筋胀,透不过气来,咳嗽声猛然止住,静息片刻,喘气时空的一声,喷出来一口血沫。窦妃见状,急忙奔到永历皇帝跟前,扶住永历皇帝,掏出手绢为永历皇帝擦拭嘴角的血渍。血渍染红了白色手绢,象绣上了一朵朵艳丽的桃花。窦妃说:
“皇上,进屋歇着吧。此时不是议政时候,皇上要爱惜龙体!”
“众卿家散了。缅相派船运粮接济,马吉翔大人、李国泰大人按名册分拨给众文武!”永历皇帝说。
“臣遵诣!”马吉翔躬身行礼,刚脆地回答。
窦妃搀扶着永历皇帝走进住屋,让永历皇帝躺在床上,为永历皇帝盖上一条薄被。永历皇帝不再咳嗽,心气平静了下来,但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样子。永历皇帝紧紧抓住窦妃的右手静躺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气力,但两眼噙满了泪水,泪光烁烁。窦妃轻声问永历皇帝要不要传肖太医,永历皇帝说:
“窦妃,不用传太医,朕无大碍,是一时急火攻心,咳嗽撕破了嗓子,千万不要惊动别人,更不要让太后知道朕咯了血,免得太后担心。好象大臣们散了,去请黔国公来,朕有事相商!”
“皇上,先歇一歇再传黔国公,皇上的心思臣妾明白几分!”窦妃说。
“朕说有事相商,也仅有一事相商,耽误不得。李公公、张公公在树林里建造屋舍,窦妃快去请黔国公来!”永历皇帝蹭了蹭身子,半躺半靠在床头说。“朕的身子扛得住,但心上痛得顶不住哪!”
“皇上,黔国公来了,国公对皇上是贴心之人!”窦妃说。
沐天波蹒跚走进屋来,他是不想惊扰了永历皇帝,故意把脚步放得轻轻的。永历皇帝望见沐天波,坐直了身子,可能是晃动了身体,又想咳,但他轻抚胸口,忍住了咳嗽,嘘一口气,说:
“黔国公,朕有一句话想问你,你可要说实话,朕身体无碍,不得隐瞒实情。昨日朕曾听缅王通事官言,于王城阿瓦打探吴三桂所派使臣见缅王之事,可曾探得消息?”
“禀皇上,老臣赴缅王城,未得进城。未探得吴三桂使臣消息!”沐天波认真地说。
“黔国公有事瞒朕,万事休矣!”永历皇帝叹口气,说。“打探吴三桂使臣消息,凭黔国公半月也未能成。通事官面见缅相,只能是通事官从旁打探,通事官也未提及此事?”
“老臣确实未能探得此消息,通事官亦未提及此事,老臣岂敢欺瞒皇上!”沐天波说。
“国公,此事乃朕之心病矣!”永历皇帝仰面望着草屋顶,若有所思地说。“吴三桂大军未至,想缅王不至于害朕,朕还有余地。若吴三桂大军压境,向缅王索要朕,朕命不久矣。朕一人之死犹如尘埃落地,不足惜也。朕伤心之事,是众臣民身家性命不保,朕无颜见列祖列宗。国公,如何是好?”
“皇上,不知晋王统兵何处,若能找到晋王发兵来救,或许是条出路!”沐天波说。
“黔国公,如今有何人可派,谁能当此重任?”永历皇帝忧心忡忡地说。
“皇上,臣妾愿领命前去联络晋王,臣妾只带竹红、玉燕两个丫头前往!”窦妃说。
窦妃和竹红、玉燕换上了男装,就要离开围城了。窦妃和玉燕穿的是汉服,脸上抹了油脂和灰土,以青布系好长发,象两个男子汉。竹红换上了黔国公沐天波使缅穿回来的那套缅装,束上发髻,再用油灰把脸颊抹得黑一些,俨然是个精壮的缅国汉子。在围城里,实在弄不到缅装,也不便向通事官貌更提及寻找缅装之事,窦妃和竹红、玉燕悄悄脱离围城去联络晋王李定国,是个秘密行动,不敢让貌更知道,若找到李定国,发兵来救永历皇帝和众臣民,势必向缅国开战,如此紧要之事不能外泄。
“姐姐,天已黄昏,我们天黑以后出发,该向嫂嫂辞行了!”竹红悄声说。
“竹红,我知道要向嫂嫂和侄儿辞行,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姐姐心里好痛!”
窦妃感到最为难的是向嫂嫂说出自己就要离开围城,到大金沙江对岸的山林或是村寨里去寻找晋王李定国的军队,前来营救永历皇帝和臣民,当然还不能直接说个明白,只能婉言而已。窦妃不忍心抛下嫂嫂和侄儿窦星离去,但她又不能不离开,她的离开是为几百人寻求生路。可今晚的忍痛离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聚,也许将会成为永远的诀别。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兄长,一定要照顾好嫂嫂和侄儿窦星的,然君命在身,自己不能不蚀言呐,此行前途未卜,又不能带上嫂嫂和侄儿同去,窦妃的心真痛。
“姐姐,我们去看嫂嫂和窦星,嫂嫂在屋里呢!”玉燕说。
天色昏黄,草屋里光亮黯淡,灯油和蜡烛紧缺,还舍不得掌灯。沐天波坐着一个新做的木凳,拥着窦星坐在他的大腿上,窦星捋着沐天波下巴的胡须认真地数着数,可是总也数不清,咯吱咯吱地笑。窦夫人坐在床沿,摸索着缝补窦星的一件小外套,看见窦妃和竹红、玉燕走进屋来,歇下针线站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女扮男妆的窦妃、竹红和玉燕,一时说不出话来。窦星也看见了窦妃、竹红和玉燕,立刻放开沐天波的胡须,从沐天波大腿上梭下身来,站在地上张望着她们三人,认出了窦妃,娇嗔地说:
“姑姑,你怎会变成男人了?好生奇怪,侄儿瞧着半天才认出是姑姑,男人是要讨媳妇呢!”
“窦星,你胡言乱语什么,姑姑永远是你的姑姑,不是男人!”窦夫人说。
“童言无忌,侄儿窦星能这样说,姑姑高兴,我的窦星真聪明!”窦妃蹲下身拥住窦星说。
“窦妃娘娘,你不用多说什么,你要出门几天,老臣已向窦夫人说了!”沐天波说。
“名瑛妹妹尽管放心去办事,这里有皇帝在,有黔国公照顾我们,妹妹不用担心!”窦夫人眼见窦妃和竹红、玉燕的装扮,心底明白她们就要远行,恳切地说。“嫂嫂和窦星分到了十斤大米,够吃十多天了。嫂嫂还有几两银子,从缅妇那儿买些小菜什么的,好应付过去。整天闲着,不费饭食!”
“嫂嫂,我和竹红、玉燕去办完事就回来,嫂嫂照看好窦星,妹妹就放心了!”窦妃说。
“窦妃娘娘尽管放心,有老臣在,没有人敢欺负夫人和窦星!”沐天波说。
“姑姑,你是去昆明城赶街吧,窦星想吃扯白糖啊,姑姑要买扯白糖来给星星!”窦星说。
“星星听话,姑姑一定买好多扯白糖回来!”窦妃心里涌动着酸楚,脖子硬硬的发直,差点儿要流出眼泪来。“竹红、玉燕记着啊,到了街市上,别忘了买扯白糖。快亲亲窦星,天一黑我们就走!”
天黑了,树林里十分清静,白日里起房建屋的热闹沉寂下去了,树林间增添了三十多间草屋,象是一个村落了。四百多人各得其所,都在各自的草屋里歇息,谁家也没有发出噪杂声音。有些草屋里透出昏黄的火光,却照不亮树林。窦妃和竹红、玉燕辞别沐天波和窦夫人,整装出发,虽然依依不舍,但情势逼人分离,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没有再多说出口来。窦妃心上闪现一个念头,倘若能够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有两、三百个士兵化成农夫,开荒种地,上了年纪的管理村寨事务,妇女操持家务,待到与当地村民熟识之后,让青壮的士兵们娶妻生子,许多年之后,会形成一个较大的汉族村寨,与当地民众和睦相处,当然是一条生活路子。不可否认,当地民众一部分是从大明朝迁居过来的,克钦人就是从青藏高原迁徙而来定居缅土的,他们的根在大明朝,这一点,许多缅国民众也认可,从送饭食接济永历皇帝和众臣民时,当地民众就把他们当作是远方来的亲人。可是吴三桂率大军穷追不舍,务必捉到永历皇帝才肯收兵,这才把永历皇帝和众臣民逼到了绝境。窦妃心想:倘若晋王李定国、巩昌王白文选和郡王祁三升三路大军汇合一处,少说也有五万之众,五万将士护驾入缅国,缅王必然不敢轻慢,就是吴三桂十万大军远道而来,也奈何不得永历皇帝,可帝发滇都西奔以来,经大理及玉龙关之战,沧江之险阻,高黎贡磨盘山之战,杨武和孙崇雅叛逃,祁三升降清和入关时弃兵甲,变故如此之大,让人始料不及,缅王拒绝皇帝入王城,这才真正把永历皇帝和众臣民逼上了绝境。若吴三桂近日杀来,向缅王索要永历皇帝,皇帝和众臣宛如笼中囚鸟,毫无反抗之力。在吴三桂心里,尽管大清已建国几年,但永历皇帝不除,大明朝还不算终结。捉到永历皇帝,是他加官晋爵的重要筹码,以绝了他镇守云南的边患(这一点后来的事实证明,吴三桂杀永历皇帝后,得以晋封为亲王)。窦妃想到这里,禁不住潸然泪下,嘤嘤啜泣。玉燕走近窦妃,抓住窦妃的手紧紧攥着,轻声说:
“姐姐,你哭了,你是舍不下夫人和侄儿窦星啊!”
“玉燕,姐姐真的舍不下嫂嫂和侄儿,但还是要狠心舍下,姐姐不哭了!”窦妃说。
“姐姐,我们带着夫人和窦星一起走!”竹红说。
“不,哪能行!”窦妃看了竹红一眼,果断地说。“我们此去,要爬山涉水,要提防缅兵,还要防着盗贼,一路不知会有多少艰险,带上嫂嫂和侄儿,凶险难料。不要说了,我们悄悄走吧!”
“姐姐,先去看看我们去江边洗澡时摸出去的那片树林,那儿缅兵要少些!”玉燕说。
“好的,我们摸出树林后,只能从来路返回大金沙江边,从渡口找小船过江!”窦妃说。
要突出围城,首先得避开守卫树林的缅兵,她们乘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去江边洗浴时走出围城的那片树林。她们只带上贴身的换洗衣服,却没有防身的兵器。竹红穿着的白色缅装在夜色里有些显眼,找了一块青布披在身上,就隐身在夜色里了。但走到围城边时,她们曾经走过的地方,缅兵已增加了人手,有十数人守在树林里,烧起了一堆篝火,火光里只见人头攒动,还听见了查干的声音:
“士兵们,好好守住树林,不要让半个明朝人逃出去,逃走一个,查干砍你们两个人头!”
“查干长官,你放心,弟兄们连夜不睡觉守着,明朝人变成小鸟也飞不出去!”一个士兵回答。
“你们不要只顾在这里烤火,要四处走走,谁放走了明朝人,查干决不轻饶!”查干说。
“查干长官,弟兄们两人一组,分头在树林里查看着呢!”另一个士兵说。
树林里篝火和缅兵的对话提醒了窦妃,她带领竹红和玉燕远远避开火光,走向左侧的树林。树林被夜色笼罩着,一丈开外就看不见景物了,是黑乎乎的一片,这正是窦妃和竹红、玉燕所需要的,这样的夜色可以给她们最好的掩护。也许是缅兵多半集中在篝火堆旁,她们所走的这片树林一时无人巡察,她们走出树林十分顺利。可是就在她们庆幸顺利地走出围城,在树林里的小道上走不过半里路时,突然有两个缅兵从树林里窜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她们十分冷静,让竹红先走向缅兵,缅兵以缅语问话,竹红装哑巴不成,只能用汉语答话。缅兵听了竹红的汉语,知道了不是本地人,一个缅兵说:
“听口音,是大明朝来的人,想逃跑呀,抓住他们!”
“玉燕,出招要狠,动手!”竹红轻唤一声。
竹红扑向一个缅兵,只一掌就把缅兵击倒在地,害怕缅兵呼叫引来援兵,再一掌击中缅兵的咽喉,缅兵立刻断了气。玉燕紧随竹红的那一声轻唤,纵步向前飞起一脚踢中另一个缅兵的喉结,缅兵啊呀一声轰然倒地,扭动一下身子气绝身亡了。因为事发紧急,竹红和玉燕使出的都是狠招,一招毙命,她俩不能让缅兵喊出一点呼声,呼声传出,引来众多缅兵,即使逃得脱,也难过得江去。窦妃也拉开了架式,随时协助竹红或玉燕,她见两人干得利落干净,自己也就不用动手了,轻轻地说一句:
“我们本不想杀人,是他两个倒霉鬼撞上了。竹红,不能让缅人发现尸体,拖去深箐里藏起来!”
“剥了缅兵的外衣,倒霉鬼是给我们送缅装来了。还有两把腰刀,我们又有兵器了!”竹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