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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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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盘山兵败后,李定国得到护卫张元报告,知其为道士贾自明泄密,致使号炮失序,吴三桂退逃,清军蹂躏残杀伏兵,窦民望和王国玺两位将军孤军奋战,杀身成仁,李定国对贾自明恨之入骨,恨不能剥其皮,抽其筋,更后悔自己对贾自明的宽容,留下祸根,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那吴三桂轻敌冒进,入了伏击圈,若能在磨盘山上除掉吴三桂,清军必溃,定可扭转战局,自己率几千兵马追杀清军溃兵,一战可扭转乾坤,再与白文选和祁三升合兵,数万大明军也许能杀回滇都昆明城。当然,这只是李定国的一厢情愿,他还不知内大臣爱星阿和安南将军卓罗奉旨征云南,带来十万兵马镇守昆明,正派三万兵将驰援吴三桂追剿大明军,擒拿永历皇帝。李定国站在山巅,感慨道:
“高将军,是我心软,留下奸贼贾道士,害了名望将军和国玺将军,只恨我不能与名望兄弟同去也。窦妃娘娘失去兄长,定国失去兄弟,大明失去一员骁勇战将,皆定国之过。天降暴雨,洗涮冤情,山林呜呜哭泣,定国有泪流在心里。天放晚晴,窦将军安息,定国护驾西行,不可久待山林!”
“晋王,不必自责,天运不济,非我等不努力,兵败非人力可挽,岂不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窦名望将军血战磨盘山,手刃清将七名,兵士百名,窦将军虽死无憾!”高文贵说。
“高将军,窦妃娘娘已走远,想必皇上已入腾越城,我伏兵杀吴三桂未果,吴贼必定整兵追来,腾越边远小城,不能坚守,皇驾奔走入缅国才是归宿。皇上未知兵败,久待腾越不得矣。我散兵齐集,不过三千兵马,我意星夜驰腾越,护驾奔缅,寻险要关口,再设伏截杀清兵为要!”李定国说。
“暴风雨刚过,天近黄昏,今夜清兵必不敢追,我军正好速走,晋王,事不宜迟!”高文贵说。
“林泽、张元,传令副将冯国恩,统兵押后,赶赴腾越,不可延误!”李定国说。
李定国统领三千兵马,乘夜急行,天明时赶到了腾越城南玉壁坡。李定国在玉壁坡上停下兵马,派出张元前往腾越城打探永历皇帝下落。一个时辰后,张元回来禀报,永历皇帝昨日入腾越城,腾越军民跪迎永历皇帝入城,但永历皇帝得到磨盘山兵败消息,不敢在城中逗留,即日起兵离开腾越,已过南甸,直奔缅地去了。李定国得到永历皇帝的确切消息,决计不再入城,率高文贵、冯国恩等将领在玉壁坡上察看地形,决定在玉壁坡上设伏,截杀清军。玉壁坡似一个巨大的马鞍,官道从鞍中凹地里通过,是打从东边而来的客商和官军进入腾越的必经之路。官道宽两三丈,两旁山深林密,有利于数千兵马埋伏,清兵追来,伏兵先以弓箭射杀,再从林中来杀而下,定能重创清兵。
“高将军,你率一千军于右边埋伏,我率一千军伏于左边山林,冯将军率一千军于山口策应,清兵来时,左右同时杀出,两位将军以为可否?”李定国立于玉壁坡上,望望东边天红艳艳的朝阳,指点着山林说。“本王知道,我等三千兵马,不足以抗拒吴三桂几万大军。不过,狗贼吴三桂在磨盘山亦遭重创,损兵折将,再不敢贸然行在先锋军中。先锋兵到,我等起兵冲杀,可迟滞清军追击。此地势有利于伏兵,进可突击,撤可从南边退走。抵挡清军一日,皇驾可从容于缅人交涉入缅国!”
“晋王,你为主帅,应于山口指挥策应,高将军伏于右边,左军由我带领!”冯国恩说。
“晋王,我意与冯将军相同,请晋王于山口指持,危急时退走,率兵前去护驾!”高文贵说。
“此番设伏,本王理当身先士卒,以杀清狗。本王岂能时时身居二线,愧对兵士!”李定国说。
“晋王,主帅不可轻易涉险,晋王关乎全军命运,准了国恩请求!”冯国恩说。
“晋王,恩准高某和国恩将军所请,不必争执,王命所下,将士岂有不从之说!”高文贵说。
“好吧,两位将军所请,本王准允!”李定国认真地说。“想那吴三桂今日于磨盘山起兵,必定天明才敢起程,到达此地,最快亦是午后,清兵前来,亦然小心谨慎。时近早饭巳时,山下有较大村落,护卫林泽率二十名军士前去买办饭食,挑上山来让兵士饱食一餐。杀敌需要肚饱,更需要气力。昨夜行军紧急,兵马困乏,两位将军引兵入阵,好生休息。我军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林泽率二十名军士下山,前往山下村寨中备办饭食。村中百姓知道是大明朝军队,乐意捐施,杀了两头肥猪,犒劳晋王军队。正午时候,林泽和军士们回到玉壁坡上,十多个村民以箩筐、菜篮挑着饭食送到山林中,有热饭酒肉,一时间山林里酒肉飘香,饥渴的士兵们欢欣鼓舞。
“晋王,你看谁来了。还记得黑蛮和太后的侍女小慧么?”林泽欣喜地说。
“太后侍女小慧,本王记得,黑蛮不就是扳得倒火栗马的莽汉么,本王亦记得!”李定国打量着站在跟前的黑蛮和小慧,好奇地说。“可小慧与黑蛮跟随窦妃娘娘,怎么流落村寨中?”
“小慧拜见晋王!”小慧行个礼,细声细气地说。“娘娘带着竹红、玉燕追赶皇上去了,娘娘说小慧不熟鞍马刀枪,又与黑蛮二哥情投意合,娘娘有心成全小慧和二哥,留下一些银两,要小慧和二哥在村寨中落脚,成家过日子。从磨盘山带路而来的桑干大哥,娘娘也把他打发回磨盘山了!”
“娘娘情深意重,本王不敢废却娘娘心意!”李定国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饭后,小慧和黑蛮从速下山,安分过日子,不露身份。此地将为战场,你二人不要久留,咬人的清狗随时会来!”
“晋王,黑蛮愿留下杀清狗,黑蛮有的是力气!”黑蛮恳切地说。
“黑蛮所请,本王断断不准,不可辜负娘娘的心意,山回路转,娘娘会来寻你们!”李定国说。
“小慧谨遵王命!”小慧点点头说。“娘娘也说过,回来时再寻小慧,李二哥不要忘了娘娘嘱咐!”
“黑蛮不敢忘娘娘嘱托,晋王命令,黑蛮遵从就是!”黑蛮爽快地说。“山下陈家村,民风淳朴,物产丰富,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皇上过陈家村,在一个大嫂家里,用过炒饵块。皇上一行奔波几日,人困马乏,临近陈大嫂家时,从那竹笆缝里透出的炒饵块香味,逗得皇上直流口水。皇上忍不住走进陈大嫂家,恳求说,大嫂,我们赶路紧急,两天水米不沾牙了,能给一碗饭吃么?陈大嫂是个平易的农家妇女,客气地说,今天风吹得好,贵人进贫家,可是只有几碗炒饵块待客,请勿见笑。陈大嫂一边答应着一边捧一碗炒饵块给皇上,皇上接过炒饵块吃得飞快,吃得香甜,吃完后抿抿嘴说,大嫂,你家的炒饵块香甜可口,辣酸汤既解渴又解馋,真是救了朕的大驾了。陈大嫂一时听不懂皇上的话,回答说,炒饵块只放点鸡蛋、肉片、糟辣子、蕃茄和腌菜,农家人活计忙,胡乱炒着吃,省事,又当饭又当菜,哪里是什么正(朕)的大救驾呀,客官见笑了!皇上走后,陈大嫂才知道款待的客人是永历皇帝,此事在陈家村传开,才两天,就把炒饵块叫做大救驾了!”
“黑蛮,本王听你一讲,亦流口水了,今日有炒饵块送上山来么?”李定国咂着嘴巴说。
“黑蛮见到林泽,就知晋王在山上,特意炒了一盘送来。小慧,盛炒饵块!”黑蛮微笑着说。
李定国接过小慧捧来的炒饵块,狼吞虎咽一般的吃了一碗,伸手又要了一碗,吃了第二碗后,喝了半碗辣酸汤,不再要饭菜了。他抿一抿嘴角,回味着炒饵块酸香味儿,禁不住夸赞道:
“炒饵块,此物乃餐中极品也。腾越人常吃此品,天赐福份,定国若能为民,定于腾越居之!”
李定国对陈家村送酒肉犒劳兵士的村民十分感激,千言万语以示诚心谢意。但他不敢久留送饭上山的村民,把村民们送到山口,作揖而别。他要黑蛮和小慧同去,分别时依依不舍。
“晋王,多保重!”黑蛮自从与小慧相识后,学得有礼有节了。“黑蛮和小慧就此别过晋王!”
“黑蛮,好生照顾小慧。一年后,生几个胖小子,就是常吃炒饵块的腾越人了!”李定国说。
太阳偏西,山下的腾越城沐浴在霞光中,从北边蜿蜒而来的小河,河面泛着灿灿的波光。城南的凤山葱笼苍翠,庇护着山下的边城,宁静而祥和。城郊良田万顷,村落散于坝中,炊烟袅袅。李定国站在玉壁坡上,眺望山下的田野和村庄,心平气静,夕阳光辉照亮了他的脸,熠熠地闪着光亮。
“报晋王,清军先锋顺山道而来,前锋三十多骑,可是探路的尖兵!”张元奔到李定国身边说。
“传令高将军、冯将军,放过尖兵。待先锋前来,再起兵冲杀!”李定国说。
清军三十多名尖兵乘马沿官道缓缓而来,所执旗帜标明“大清”字样,旗帜在夕阳光辉照耀下格外鲜艳。军士们的旗帜向人宣示,大清的触角已经到达了边地小城,大清即将一统江山了。尖兵们身背弓箭,手握弯刀,边走边探察着大道两旁的树林,搜索着每一点可疑的迹象,他们十分警惕,早有防备之心。三十多名尖兵虽没有打出将领姓氏旗号,但都是能征善战的精锐骑兵。树林里寂静无声,李定国对高文贵和冯国恩所统伏兵的潜伏十分叹服,两千多兵士潜藏在树林里仿佛幽灵一般无声无息,无影无形。清军三十多名尖兵已进入伏击地段,没有探察到可疑迹象,行军队伍以三列纵队齐整而行。百步之后,清军先锋大队阔步而来,旌旗猎猎,兵马塞道,绵绵不绝且阵势威严。“高”字大旗格外醒目,李定国一看就知道,先锋官就是清军巴图鲁高得捷将军。李定国藏身在山口树林里,窥视清军威严的先锋队伍,他的眼中已见数千清军士兵,而后还有清军士兵源源而来,他的心间忽然泛起一股热流,这股热流不是使他热血澎湃,激发杀敌的勇气,而使他变得冷静了。他暗自思忖:“我有三千兵,几名将军,那高得捷统兵数万,战将百名,戎备精良,我伏兵冲杀,毙敌几百,又奈何了高得捷么,俨然以卵击石?然我损兵折将,坑了将士。大势不可逆转,徒伤我将士,可不值得。皇上入缅,寄人篱下,缅人起虎狼之心,护驾非我莫属。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矣。我撤军退走,方可保存将士,罢了,清狗漫山而来,岂能伤及元气,走为上也!”李定国痛下决心,决意悄悄退兵,任由清军入腾越城去吧。于是,他悄声对身边的林泽和张元说:
“林泽,传令高将军,张元,传令冯将军,悄悄退兵,往城南撤走,此战不可为也!”
林泽和张元领命抽身而去,他俩动作敏捷,各自奔向自的目标,林泽需要避开清军尖兵的眼目,从弯道中迅速越过官道,奔向高文贵潜伏的树林。林泽和张元的身影刚在李定国眼前消失,他就看见高文贵将军率数十名士兵从树林中虎跃杀出,大声呼喊着斩杀清狗,奋勇扑向清军尖兵。
“杀呀,把清狗杀个片甲不留,叫满人有来无回!”高文贵徒步冲向清军,吼声如雷。
“糟糕,高将军忘了,不杀尖兵么,贸然出战,暴露自己,如何是好?”李定国紧张地说。
伏兵大队不现身影,冯国恩没有率兵呼应高文贵,也许是林泽和张元及时传达了李定国命令,制止了众多伏兵的行动。清军尖兵首尾皆被堵截,高文贵率兵拦腰冲杀,清军尖兵阵势大乱,在山道中呼叫着仓惶应战,清军尖兵是一小队训练有素的兵士,阵势虽乱但个人并不慌乱,各自寻找对手厮杀,一时间官道上杀声震天,也震撼着浓密的山林。两军短兵相接,血搏混战,刀枪乱舞,血肉横飞。高文贵所率士兵两倍于敌,人多势众,可片刻间多数被杀,清军尖兵也只有三、四骑勒转马头,冲出包围向山上退走,奔向先锋大队。高文贵所率冲出树林的士兵也只剩下七、八人了,伤亡远甚于清军。李定国眼见高文贵与清军血战,血冲天灵,几次欲冲出山林助战,但保存将士性命的念头始终占了上风,他冷静地站在树林里,抑制住自己的冲动,自言自语地说:
“高将军,你冲动了呀!你杀敌心切,可是你身处险境,你赶快走,冯将军已悄然退兵哪!”
“士兵们,跟我冲,与满兵血战到底,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杀三个赚一双!”
高文贵挥刀追击逃窜的清军尖兵,身后紧跟着七、八个士兵,他们英勇无畏,看样子只求血战而死,以身殉大明朝了。清军先锋阵中数十名骑兵纵马冲杀下来,拈弓放箭,箭失如林中突然蹿起的飞蝗,呜呜叫着飞向高文贵和他的士兵。高文贵未到骑兵面前,前胸即中数箭,仆倒在山道中,滚在了道边的雨水冲涮出的黄泥沟里。那七、八个士兵前仆后继,奔向沟边意在援救高文贵,都在箭雨中纷纷倒下,滚在黄泥沟边,涌血而死。山道上停止了喊杀,复归宁静,清军大队快速奔来,高得捷下令,命弓箭手向两旁树林放箭,箭入树林,无声无息,清军士兵乱射一阵,才罢了手。
“报晋王,王命已传达冯将军,冯将军率部下已撤向南边树林,高将军战死,林泽率右军下山,绕过山下树林再折向南面,请晋王率兵撤退,于南边树林里汇合!”张元匆匆跑到李定国跟前说。
“可怜了高文贵将军,无人为他收尸了。张元,本王是不是错了?”李定国忧郁地说。
“晋王决定撤退,晋王英明,冯将军赞赏晋王抉策!”张元诚恳地说。
“张元传令士兵,于树林后撤退,不得高声喧哗,以免清军追我!”李定国说。
李定国率兵迅速撤离玉壁坡山口,他的千余兵马在山林里仿佛海里藏沙,不易让人发觉,有秩序地撤离,十分顺利。半个时辰后,三路人马在玉壁坡下南面的树林里会合,各路清点士兵,阵亡和走失两百余人,总兵马不足三千了。李定国面对区区三千兵马,伤感不已。想想征战湖南两广、贵州时候,麾下战将过百,兵马数万,所向披靡,令清军和叛降者闻风丧胆,而今兵少将寡,又失窦名望、王国玺和高文贵三吴大将,李定国欲哭无泪。磨盘山设伏惨败,玉壁坡设伏也是徒劳无功,折损高文贵将军,还有兵士走失,李定国心底明白,那些士兵不是走失,而是逃之夭夭了。
“冯将军,天色近晚,你我率兵穿过山林,从凤山南面走,远离腾越城宿营!”李定国说。
“末将遵命!”冯国恩回答。“报晋王,探马来报,清军先锋官高得捷的尖兵在山道遭高将军截击,命令前军于山道中止步不前,想必那高先锋惧怕密林深处仍有伏兵,等待着狗贼平西王吴三桂的大军赶来,才敢整队下山吧?日落西山,天色渐昏,清军今晚必入腾越城,我军正好南走也!”
“冯将军,天不佑我,时不待人,传令寸兵,快步通过树林!”李定国说。
三千兵马穿越树林,前方是交椅凹,所谓交椅凹,因两座低矮的山包夹着一块坪地,远看形似一把坐椅而得名。路人面向西方站着远望,大椅右背后是腾越大坝,远远的可望见腾越城的东门城楼;大椅左背后是平缓的山坡,深幽树林下起伏的山梁连着玉壁坡向西倾斜的山岭。走过交椅凹,就可走上通往南甸,奔向缅国边界的官道。淡淡的暮色撒进山林,交椅凹显得幽暗而寂静。可就在幽静的山凹里,蓦然间从左边树林里冲出一彪人马,挡住了李定国和将士们的去路。
“晋王哪里去,大清国巴图鲁副先锋马宝在此恭候晋王李定国!”
马宝立马站在路中央,他身后的“清”字旗和“马”字旗在暮色里依然鲜亮,惹人眼目。山道上不断有清军将士从山林里奔下山来,把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的。山林里簇旗摇曳,刀枪闪亮,兵马无数。李定国被突然现身的清军震住了,一时有些慌乱,待平静了一下心神后,冲着马宝说:
“马宝将军,你我曾同朝为将,今各为其主。本王今日大意,不曾想入腾越的山道有十数条,让你抄了近道,中你埋伏。我为三千兵将之首,罪责由我一人担当,定国前途被堵,后路已断,定国求先锋官放过我部下所有将士,定国甘愿束手就擒,任凭先锋官处置,斩首示众亦为不可!”
“晋王此言差矣,马宝在此恭晋王,并非擒拿!”马宝大声说。“平西王有所交侍,遇晋王不可无礼,更不可伤害。晋王,你还有两、三千兵将吧,三千兵还能成就大业么?永明王王仪荡然无存,遁逃缅土小国,大明终了矣。大清当国,今夜边地小城腾越城楼即将遍插大清旗帜,腾越州知府已派心服送书札于平西王,愿开城以迎王师入城。晋王乃一代英才,平西王钟爱晋王才识胆略,马宝在此劝晋王归顺,为大清国效力,平西王保奏朝庭,晋王可沿袭爵位,安享荣华富贵!”
“马宝,休得胡言。定国七尺丈夫,生为大明将领,死为汉鬼,誓死不为清狗!”李定国大声喝斥道。“马宝闪开一条道,让我三千兵将通过后,定国下马就擒,决不食言,以断箭为誓!”
“晋王,你真忠臣也,可是不识时务矣!”马宝见李定国折箭起誓,断定不可劝其归降,也不想为难李定国,于是挥挥手示意兵将让路,他也策马让在路旁。“晋王,此去乃夷方,多加小心!”
“林泽、张元先行,冯将军领中军,本王后行,不怕马宝背信弃义!”李定国说。
清军士兵让开丈把宽的通道,林泽和张元骑兵前行,冷眼瞅着清军士兵的行为举止,准备着随时拔刀搏杀。清军士兵纹丝不动,注目着三千大明军依次走过交椅凹,走向暮色里。李定国最后一个起行,走过马宝跟前时定定地望了马宝一眼,扭过脸去策马奔走,留下一句硬梆梆的话:
“马先锋官,本王谢谢你的大仁大义。今日之后,战阵上刀兵相见,你我再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