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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人放火的桃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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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大吃一惊,闪避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瞬,柳桃手中的巨石已当头砸来,他急忙将头朝侧边一偏,凶神恶煞地骂道:“臭丫头,你疯了不成?!”
柳桃咬牙不言,像疯狗一样,又朝黄二扑去,她身形较一般女子纤长高挑,行动也更为灵活机动,纤腰一摆,手中那块和她身形毫不相称的巨石又朝黄二砸去。
这一次,黄二可没有那么好运了。这一石生生砸在他头上,虽然一下子没有砸得头破血流,也足够他摇摇晃晃、晕上好一会儿了。
柳桃抓住时机,再一次举起那块大石,她的手一点也没有发颤,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一丝恐慌,她冷静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石头,重重砸向黄二的头颅。
黄二大叫一声,随即“通”地一声,倒了下去,地面上被砸出一片尘土。黄二的头颅一侧,鲜血正静静地流出来,淌成了一条小河。
柳桃这才喘着粗气,放下了手中的石头。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她跌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倒地昏迷,不知是生是死的黄二,感觉到了一丝后怕。
不过,柳桃的后怕只是一瞬间,她生来放肆大胆,怎么会被这点小事吓到?调节了一下心情,她又站了起来,冷静地观望着眼前的黄二。
她心中在想,是把他就扔在这儿呢?还是干脆砸死他呢?
想到这种杀人放火的事,她不仅毫不恐惧,反倒有一种隐秘的兴奋从心底升起。
像这种下三滥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她说服着自己。
其实这种说服也花不了什么力气,柳桃的心思早就活络起来了。
她绕着黄二的身体走了两圈,蹲了下来,在他的脏脸上狠狠抽了几巴掌。
……黄二在头晕头痛的昏迷中,感觉到了脸上传来的、热辣辣的触感。
迷迷糊糊睁开被血糊了的眼睛,还没看清眼前蹲着的人,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气,这香气在黄二这等浪荡子这里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年轻女孩儿家的少女体香。
这村子里,估计也就柳家的丫头有这种香气了吧……黄二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他想起来了,打晕他的,可不就是柳家的那个贱丫头?!
他这一下可清醒过来了,努力睁大眼睛,果然,面前蹲着的那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儿,笑嘻嘻地蹲在地上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可是一刻没停,狠狠地来回抽着黄二耳光。
黄二刚被砸出一脑袋血,又被柳桃狂扇耳光,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不免放下身段,求起情来:“柳家丫头,刚才是二叔不好,你就原谅则个吧,”见柳桃只是笑嘻嘻地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是越来越重,赶忙又发誓,“二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来冒犯你了,好桃儿,你就饶了二叔这一次吧。”
柳桃面上显出惋惜的神情,随即又微微一笑;“二叔,若是你早点说这话,该有多好?”她仿佛很遗憾似的,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了。”
“你……你打定了什么主意?”黄二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话也说得结巴了起来。
柳桃仿佛羞涩似的笑了笑,脸上甚至还泛起了一片红晕,她每次越是临近大事,便越是冷静,越是冷静,便越是要故作姿态。
她低声道:“二叔,就算我这样放过你,第二天一早,你也一定会带人打上我们家,说不定,还会伤到我爹娘弟弟……”
黄二心中的确是如此打算的,虽然面上服了软,但心里不知骂了几千几万声“小贱人”,他打定主意明儿个一早,就砸了柳桃家,此时被柳桃说中打算,虽然不至于慌张,面上的神情也颇为不自然。
柳桃看到他的神情,忽然又妩媚地笑了笑,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抚摸着黄二的脸,只是这自己素来垂涎、总想一亲芳泽的小手,在此时的黄二看来,不喾于饿狼的爪子、猛虎的尖牙:“……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留下这么多祸患呢?”
她收回了那只小手,忽然两手从背后一摸,那块沾着鲜血的石头,又出现在了黄二面前。
柳桃咬着嘴唇,低声道:“黄二叔,就让阿桃送你上路吧。”
那一块大石,重重地砸向了黄二的脑袋。
黄二一声没吭,脑浆登时直迸而出,柳桃咬着牙,狠狠地又将那石头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待到柳桃喘着粗气放下石头,面前黄二的尸体,已经成了一滩血肉浆糊,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我力气这么大?柳桃不禁想。
她从以前就知道,若是她真的遇到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整个人就会变得莫名的有力量,这种力量,有时体现的是力气,有时体现的是速度,反正在柳桃自己看来,遇到危险,自己总是逃得飞快。
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了。
她的面前横着一具尸体,然而柳桃已经自己安慰起自己,并想办法怎么处理这具尸体了。
她一开始,想把尸体就地掩埋了,可是这还得要她给尸体挖个坑,等自己吭哧吭哧地把坑挖好,天估计都要亮了,到时提早出门去来河边打水的村里人,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这模样。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溅满血点的衣服,这衣服显然也会招惹是非。
这个方法既然不成,就得另想一个办法。
柳桃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新方法。
她使了吃奶的力气,将黄二的尸体从芦苇丛中拖出来,一路往河边而去。
把他扔到河里,村中的这条河水流湍急,往往扔进去个东西,急流一瞬间便将它卷得看不见了。尤其是现在还是河流的丰水期,这水流的速度就更快了。
柳桃一路跌跌撞撞地将黄二的尸首拉过去,这一路磕磕碰碰,黄二的尸首更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了。柳桃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她推着黄二的身子,努力向河水方向,使劲一推。
“扑通”一声,黄二的尸体,翻入了河水之中,一团血晕随即散开,然而瞬间就让湍急的河水冲散了,黄二的尸体在河水中且漂且浮,若隐若现,柳桃目送着那尸体,渐渐消失在河水远处,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转头,她看见自己衣衫上的血迹,不由得皱了皱眉,要是就这么贸贸然地回去,让家里人看到衣服上的血,还真不知怎么回答,而且这大半夜的出去,也说不过去。
她想了想,四顾无人,便脱下外衣,仅穿了一件肚兜,蹲在河边,把衣服浸在水里搓洗了起来。
她边搓着,边又习惯性地顾影自怜了起来。
唉,要不是家里这么穷,自己又怎么会只有一件衣服换,要不是只有一件衣服换,自己又怎么用得着半夜里蹲在这里洗衣服……
忽然,身边响起一声轻笑,柳桃倏然回头,发现是一个牵着一匹马的年轻男子。
看到她回头的面容,那年轻人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小姑娘,你真美。”
“不仅如此,姑娘杀了人,还在这里气定神闲地洗衣服,在下也真是佩服得紧。”
柳桃大惊失色,一下子站起身来,手中的衣服失手随水飘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她一瞬间不知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自己的衣服,气得站起身来,叉着腰大骂:“看见本姑娘杀人还不躲远点!赶着来触什么霉头!现在我的衣服都漂走了,你怎么赔给我!”
面前的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河边,他牵着一匹马,看起来像是奔波了很久的样子。
面对柳桃的痛骂,他没有生气,反而微笑了起来:“我赔给你衣服,好吗?”
柳桃的脸在他的微笑之下,忽然一红,随即不知为什么胡搅蛮缠起来:“谁要你赔?!我就要我自己的那件衣服!”
在月光下,那年轻人的眉眼显得十分棱角分明,柳桃直觉上觉得他很好看,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可是要让她说出他是如何俊秀,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公子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出身,而且有一种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气质,在人群中,她一眼就能看到他,任谁也不能忽视掉这个人的存在。
他对着她淡淡的微笑,然而那微笑中,恍惚含着一种沉郁,仿佛有一些解不开的事情一直缠绕在他的眉间。
柳桃怔了一会儿,却见那个年轻人好像认识了自己很久似的,随随便便地走过来,向她伸出一只手,手上是牵马的缰绳,他把缰绳递给柳桃:“好吧,你替我拿着这个,我去给你找衣服回来,好不好?”
柳桃呆住了,她没想到这个连姓名也不知道的男人,会为自己这样做,她结结巴巴道:“……算、算了,一件衣服……”
陈家庄的庄花第一次没有在男人面前施展自己青涩的魅力,她好像忽然忘了自己练习了许久的成果。
那个年轻的男人朝她笑了,于是她像着了魔一样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马儿不安分地踏着蹄子,年轻男子安抚地摸了摸它的鬃毛,走到河边,跃进了河水之中。
柳桃呆呆地长大了嘴。
她看着那个男人游得飞快,像一条活鱼一样,在水中来去自如,仿佛一个瞬间,他就赶上了那湍急的波浪,斩开河水,游回了她的身边。
他湿淋淋地上了岸,那身一看就是好料子的衣服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像是一个水鬼一样站在河边。
他还是带着微微的笑意,朝柳桃伸出手,手上是那件湿透了的、破旧的衣服。
柳桃伸手接过了自己的衣服,有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羞惭,仿佛在他面前,自己是那么不堪,那么庸俗。
……可是在他深邃的目光中,她又觉得,自己是那么独特,那么的独一无二。
她仿佛忘了,自己这时还是只穿着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