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缺个男君后》季孟夏

54、第五十四章、天命弄人

　　石暗偏头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看的元晟有些心慌，不由挪了挪屁股，想避开他的注视。

　　不料他才将将一动，对方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眼一挑，就将他震住了。

　　而彼时，这个吓人之人却很是突兀地笑了笑，凉凉道：“许是你说得也有道理，如今她在九重天上，再也未曾踏足于我魔族之地，我也该明白她的选择了。”

　　石暗这突然而来的通情达理，让元晟只觉喜忧参半。

　　喜得是他想通了，对此事不再耿耿于怀，许是对神仙的恨意也能稍减一些。

　　忧得是连他自个儿都有些不信，只凭着短短几句话，便真得就能让石暗放下了，不会是他诓自己的吧。

　　可再想想，他诓自己又有何意义呢，难不成是想骗他去魔界，但石暗是否放弃对兰馨上神的执着，与他去不去魔界也并无直接的关联啊。

　　元晟觉得近来自己的脑子真心有些不够使，有些事儿越想越糊涂，诚不如不想来得干脆。

　　“魔君能这般想便好了。”元晟扯着唇角，憨憨一笑，寻思着怎么从此结界中脱身。

　　自然，以他的那点修为，莫说是脱身，便是寻出一丝破绽也是桩难事，也唯有旁人相助，或是让石暗心甘情愿放他走。

　　石暗挑了挑眉，侧头道：“你当真不随我去魔界？”

　　元晟咽了咽口水，急摇了摇头。

　　“你说做神仙有什么好的，繁杂的规矩，还时不时的要渡个劫，好似前些日子司命下凡来渡劫了吧！”

　　石暗笑言着，听得元晟不由竖起了耳朵。

　　他怎么连这事儿都晓得，他不是魔君吧，应该叫包打听才是。

　　“你便是不吭声，我也晓得司命下凡渡劫之事，且我还晓得她渡得是何劫。”石暗笑眯眯地望着他。

　　元晟看出来他就是故意吊自己胃口，可偏偏他甚是好奇此事，这心里啊就跟揣了只猫似的，上窜下跳，左挠右抓的。

　　“罢了，我今儿个心境好，便告诉你吧。”石暗往前凑了凑，“司命渡得可不是什么情劫，而是生死劫。”

　　“生死劫？”元晟念叨了一声，“是个何说法？”

　　他们都道司命历得是情劫，怎突然变成生死劫了，听着比情劫厉害多了。

　　“简而言之，生死劫，关乎渡劫之人生死的劫难。”石暗凉凉说了句，侧过身靠着桌子，一手撩了把长发。

　　元晟怔了怔神，心想着如此说来，司命之劫那是应了吧，她下凡为祥妃适为生，祥妃后亡是为死，大抵是破了。

　　“我只是没想到紫微那人真是对自己狠得下心，竟用了那个缺德的法子帮着司命应了劫。”

　　元晟怔神间，听到石暗又吐了一句话，不由冷哼了一声。

　　“哼，紫微大帝那哪是对自己狠心，是对司命狠心，杀了祥妃母子俩。”

　　元晟嘀咕了一声，愤愤不平道。

　　石暗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无声地转头望了他许久，直至元晟发觉异样，这才勾着唇角笑道：

　　“原来，你并不知实情。”

　　说罢，石暗起身离了桌旁，一副准备离开了的模样。

　　元晟随即起身，心思纠结起来。

　　他想晓得石暗口中的实情，但又怕这是他挖得陷阱，自己问得多了反落得难以摆脱的境地。

　　然石暗起身只是往前行了两三步，挥袖在前方扫过，一团黑雾飘飘乎乎地在半空晃荡了许久，竟慢慢现出一个场景来。

　　元晟往前迈了几步，站于石暗身旁望去。

　　景像中只有一块石头，黑黝黝的看着并无奇特之处。

　　“这是……”

　　“这便是九重天的天命石，说是定你们神仙之命的。”石暗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凉凉说道。

　　这便是天命石？果真如帝君所言，看着与普通的石头没两样。

　　然更让元晟吃惊的，是石暗化出的影像之中居然出现了九重天里的东西，这幻像到底是真是假，便有待磋商了。

　　因着一时间难下定论，元晟也不敢冒然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想着他既然让自己看这场景，定然还有后续之事。

　　果不其然，幻景之中慢慢而来两道身影，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处。

　　元晟看清来人，正是太上老君与紫微大帝

　　两人并未出声，只在天命石前站定，太上老君侧头扫了身边之人一眼，捻了个诀，天命石周遭慢慢盈起了一团光华。

　　须臾，天命石上慢慢浮现一行泛着盈光的小字来。

　　“司命星君，行生死之劫，败。”

　　字虽小，元晟透过幻景却看得清楚。

　　“我同玉清天尊商量过，觉着此事需告之你一声，司命之天命，着实难以参透，你们也只能顺应天命。”影像中的太上老君一挥袖，一行字随风而散。

　　一旁的紫微大帝怔然无声，呆愣愣地望着天命石，似要将之盯出个洞来。

　　太上老君看了他片刻，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元晟皱了皱眉，脑海之中一团纷杂。

　　若说此景象是真的，那又是何时发生的，是在他下凡之前，亦或是他被众神拱下界历劫之后？

　　司命生死劫若是败了，又会如何？

　　事儿还未想通透，石暗挥了挥袖，那团黑色嗖的钻入了他的衣袖之中，徐徐转过身来看向元晟。

　　“如何，亲眼所见总该信了吧。”

　　元晟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将信将疑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石暗笑了笑：“应是在你下凡之后，司命之劫即将应验，天命石才会出现新的警示，这也是天命石为数不多能提前将事果都显现的，说起来也算是她命大。”

　　元晟怔神望着他，想透过他的神情看出一丝破绽，只是眼前的这位魔君此时一脸正色，端正的似个神仙，他盯了许久，着实分辩不出。

　　“若此事是真的，若司命渡劫失败，那会如何？”

　　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未问过任何人，只是心心念念惦记着渡劫之事，却从未真正问过旁人，若是渡劫失败了，会如何？

　　是回去继续做凡人？还或是如凡间话本子所载一般，化成飞灰随风而逝？

　　“若是旁的劫难，大抵折损些修为也能相抵，但这生死劫却不同，顾名思义，若渡不过去，自然是要搭上性命的，且是彻底从这天地之间消失无踪。”

　　石暗扫了他眼，闲闲解释着，说话间，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元晟急了，转身跟了过去：“如此说来，那司命之劫岂非还未过去？”

　　难道真是他们想错了，他们一个个皆以为司命历得应是情劫，还道紫微大帝这一搅和，虽说伤了司命的心，但不正好应了情劫一说么。

　　可眼下石暗之话，却令人心慌不已，他到盼着这些是石暗拿来吓唬他的。

　　“不，司命之生死劫已破。”石暗摇了摇头，忽而勾着唇角邪媚一笑，“所幸她有一个对其痴迷不已的紫微大帝，不惜触犯天规，以身涉险，以偷天换日之计，保住了她这般小命。”

　　“紫微大帝以身涉险？”

　　元晟歪头想了半晌，也未想起来紫微大帝何处涉险了，他不是好端端的在天上呆着么，架子可是比任何人都端得高呢。

　　不由地，他往一旁挪了挪，在石暗的右手侧坐了下来，追问道：“紫微大帝做什么了？他不过就是让凡人弄死了司命的凡躯罢了。”

　　石暗扫了他一眼，讥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儒子不可相教之相。

　　“若只是如此简单便能让司命破劫，那就不叫生死劫了。”石暗侧过身来面对着他，“九重天虽规矩森严，但总有一些逆天改命的受禁术法，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眼中，那皆是缺德之事，自然是严禁触碰的。”

　　此话，元晟到觉得可信，便竖着耳朵继续听着。

　　“而生死之劫若司命注定渡不过去，在天族确有一个法子可应对，紫微用得便是那个法子，寻了一个与司命有关联之人，以其之死代司命之劫，自然，二者之间的关系越是亲近，成功的机率便越大。”

　　石暗之言，让元晟灵光一现，有些事自然便能解释得通了。

　　与司命最亲近的，自然便是她与紫微大帝的那个孩子，也就是说，紫微大帝以那孩子之死替代了司命，以此助她渡过了生死劫？

　　“只可惜这位天族的战神，却败在一个情字上，他的好日子是到头了。”一旁的石暗闲闲地说着风凉话，一派欢喜的样子。

　　也是，紫微大帝可是统领着天兵天将，听说昔年与魔族一战，亦是他亲领的兵马。

　　若他触犯天规，天君自要罚他，他若受了禁制，魔界岂不是少了一个强而有力的敌首。

　　可是，石暗说得这些都是真得么？他会这般好心告诉他这么多事儿？再说了，他一个魔族之主，怎会晓得这么多天界之事，莫不是他在九重天上还有眼线不成？

　　“这些事儿都是真的？”

　　然再看看石暗的神情，又不像又假，元晟实在分辨不清。

　　“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且看着，紫微的逍遥日子也就这几日了。”石暗冷冷一笑，看样子与紫微大帝之间的仇恨非是三言两语便可言清的。

　　“可为何，九重天之事，你这般清楚，明明神魔势不两立，且这几百年你皆流连于凡世，又怎会晓得连我这个做神仙都不知之事？”

　　元晟双眸定定地望着他，看着他一脸淡然的神情，未见迟疑之色，也更无眼神闪烁，总之镇定的很。

　　“难不成，你不晓得我与九重天的渊源？”石暗惑人而笑，“不如你回去问问玉清或是兰馨，便可知晓我为何能晓得九重天那么多事。”

　　让他去问玉清天尊和兰馨上神，石暗这是吃准了他不敢去问，看来他说得这些话未必都是真的。

　　“哦，对了，你不想问问你自个儿的是什么劫么？”

　　一旁，元晟正于心中下着定论之时，忽听得他提及此事。

　　他连自己也要应劫之事都晓得，看来方才那些话又需好好思衬思衬了。

　　“我要历何劫？”于是，在反反复复地思想交战之中，元晟还是问出了口。

　　司命既然历得是生死劫，而他与她同日得了警示，难不成他要应得也是生死劫？

　　“你的名虽与司命同日而显，只是你未得她好命，至今天命石再无更多提醒，你好自为之吧。”

　　诓他的，石暗八成是诓他的。

　　元晟愤愤不平的予心中暗骂着。

　　“你尽管去问玉清他们，看看我说得是真是假，来，我都已替你寻到去见他们的借口了。”石暗说着，抬手在桌面上划过。

　　随着宽袖扫过桌面，一个长型的木盒出现在上头。

　　元晟看了看桌上之物，再抬头看看石暗。

　　“此物，是兰馨遗落于我魔界之地的，我替她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如今也是物归原主之时了，你替我带给他吧。”

　　说话间，石暗抬起了手，甚为留恋地又摸了摸木盒，想来平日里此物时常被他拿来睹物思人吧。

　　“好了，寻你的人来了。”话毕，石暗起身提步欲行，却忽又垂下眼眸看向他，“倘若你觉着自个儿过不了这眼下这劫难，便来魔界寻我吧。”

　　去魔界寻他？

　　他这是在说笑么？

　　他便是不想做神仙了，也决计不会去做什么魔物。

　　“魔君的好意，我怕是要辜负了。”

　　元晟扯了嘴角挤出一个笑意，正欲再言，耳中忽传入一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