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再临凡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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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馨上神还请稍坐，我去玉枢宫寻长生大帝借些书来看看。”
元晟居高临下看着她，匆匆说了一句，便迈步下了台阶。
“呃，最近是挺空的，你多借些书也……”
司命讪讪地说着，然话未来不及说完，他已快步远去。
元晟脚下生风，宽袖甩动间，带去小径两旁的花枝绿草，摇曳间，人已行出很远。
从忻府宫到玉枢宫的路，他已十分熟悉，不消片刻，便到了玉枢宫门口。
无岸很是逍遥地在前头修剪着花枝，作为帝君的左臂手膀，平日里不止要替帝君办差事，连玉枢宫里的琐事也需他一并打理，俨然是个无所不能的管事，如玉清境的出禹仙伯一样。
“无岸，帝君可在神雷殿？”
他迈进门去，站在无岸身后问着，目光却已看向前方。
帝君无事显少离开玉枢宫，且大多时候都是呆在神雷殿中，想来总不至于自己将将离了几日，他就改了喜好。
“帝君在，不过，你怎来了？”无岸看到他时似乎很是惊讶，不过元晟未多想，只冲着他摆了摆手，便往神雷殿而去。
对于元晟而言，神雷殿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甚至熟过他在玉枢宫里所住之处，在九重天的日子，他泰半的时间也是呆在那个地方，不是抄行雷薄，便是被帝君督着看书。
似乎他在玉枢宫的时间，大多都与帝君呆在一块儿。
也难怪一时离了此地，他竟有些不习惯了。
一路胡思乱想，转眼便到了神雷殿门口，微微探头，果然看到长生坐在桌案后头，一手撑着额际，一手执竹卷看着。
在门口怔神了片刻，他觉着自己竟生起了一股子近乡情怯的意味来。
“站在门口做什么？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他倚在门口做着木桩子时，忽然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循声望去，见长生仍是原来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险些让他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他深深吸气，撩袍提脚迈步而入，勾着唇角笑盈盈地凑了上去：“帝君，我来借书了。”
现如今，他也只有顶着这有借口，才能进玉枢宫了。
“嗯，都在书架子上，你自个儿挑吧。”
长生未抬头，元晟扫了他一眼，有些失落地转了步子到了书架前，心不在焉地挑着，甚至，他的目光都未曾安放于书卷之上。
兰馨上神说，玉清天尊要替帝君选个君后。
兰馨上神说，即便是被魔君石暗亲了，也不会沾染上所谓的魔气。
长生大帝说，他与石暗有所接触，会沾上魔气，不一小心便会入魔。
这一个一个说得都不同，他都不晓得该信何人了。
思着，想着，他侧头看向长生，他仍是方才的样子，若非书卷还稳稳在他手中，元晟都快以为他是睡着了。
“怎么？难不成我这一屋子的书里还找不出一两本医书来？”
元晟呆了呆，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他哪敢让他晓得自己根本未用心在找什么医书，眼下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能否从医书中找到有关魔气之事。
可是，他又不敢问帝君，按理，帝君和兰馨上神都没诓他的道理。
“那看着我做甚？”
即使不抬头，长生也能感受到元晟投来的目光。
也难怪了，元晟只顾沉溺于自己的心事之中，忘了有所顾忌，瞧着瞧着便入了神，眼下听了他的话，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他稍一犹豫，随手从书架上拿了卷书，返身走到桌案旁侧，席地坐了下来。
长生抬头，看到他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身侧，眼神不由有些恍惚，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看着他：“如何？”
“帝君，听说玉清天尊打算替您寻位君后。”他说着，将书卷放在桌上，靠着书桌说道。
长生淡然地扫了他一眼，眸色微沉，冷声道：“你又是如何晓得的？”
看他未直言否定，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元晟的心略沉了沉，缓缓道：“兰馨上神今日来看司命，我方才出门时正巧遇上了，听她说的。”
他说着，却久久未听长生的回应，抬眼看去，只见他支着额际，目光却落于桌案上头的书卷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出神。
元晟抿了抿唇瓣，小声询问：“帝君，您想找个怎样的君后？”
在他想来，帝君这般的人物，自然不是普通女神仙便能配得上的，只可惜他认识的女神仙便只有司命同兰馨上神这两个有主的，想了许久也未想出第三个来。
长生闻言，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讥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替我找君后？”
“不想。”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脸色有些讪讪，在看到长生嘴角莫名的浅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帝君也晓得我一个将将上天的小仙，连女仙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帮帝君挑啊。”
长生平静地望着他略有些神思恍惚的脸，沉声道：“不认识无妨，不如日后天尊帮我挑君后的时候，你随我一道儿去看看吧，也替我掌掌眼。”
“不要。”元晟疾口拒绝，摇摇头微微后仰着身子，垂着眉眼道喃喃道，“又不是替我自己挑媳妇，我才不去呢。”
凭什么他娶媳妇，却要他去费神，他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多管闲事。”看着他一脸不屑的样子，长生挑眉冷哼了一声，抬手翻了翻书卷。
长生的话，让他微微觉得心里难受，他以为自己同帝君虽不至于十分亲近，但也绝不陌生，他从未将帝君视作旁人，将他的事视作闲事。
可是，他方才说了什么，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委屈地扁了扁嘴，随即倚桌起身，手握着书卷换了个位置，打算在他对面的席垫上坐下看书，却忽然听到长生说道：
“书你拿回去看吧，待看完了再送回来。”
元晟张了张口，身子将直未直地立着，因着他的话，无论如何都坐不下去了。
“去吧。”
长生未抬头也晓得人还在对面站着，再次出声驱人。
眼前若换着紫微大帝，元晟早便将竹卷甩他脸上的，可对着长生大帝，他这手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无奈，他只能抱着一卷书，慢慢吞吞地走向门口。
原本他打的主意，是想留在神雷殿里看书，如此，他每日都可来此。许是每日看着看着，帝君的心境便恢复如常，那他又可搬回来住了。
自然，他能那般笃定，是因着往日帝君允他看此处的书，却不同意他将书带出殿门的，故而，他才打算故计重施。
哪晓得他机关算尽，棋差一招，帝君居然短短两三日便转了性子，失策了。
出了殿门，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可殿内之人雷打不动的仍是那个样子，甚至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他转头看了看九重天的天际，帝君的心情变化之快，已赶过了天边的云卷云舒了。
无精打采地离了玉枢宫，连着无岸的叫唤都无意理睬，只是紧揽着书简往忻府宫慢慢走去。
唉，这般的日子着实无趣，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凡间继续顶替赵陵呢。
“元晟，元晟。”
他正晃神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停步环顾四周，只见另一条小径处，元奕正大步流星而来。
“元奕清君。”
他打起精神，笑脸相迎。
“我正要下界去，不知你可否有空，不如随我一道儿同往，待回来之时，我正好领你去招摇山折迷谷树枝。”
元奕走到近处，笑盈盈地看着元晟，虽一眼看破了他脸上的落寞，但却不说破，只是含笑说着自个儿的打算。
而元晟去了一趟玉枢宫，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心想着若随元奕清君下凡一趟，许是自个儿的心境会好转些许，便点头答应了。
元奕不亏为心细的神仙，见他怀里还揣了本书卷，特意趁着下界的空档，细细地教了他收纳之术，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到让元晟暂时忘了在长生处的不愉快。
今次元奕下界，到并非是为了替灵宝天尊传道授法而来，乃是昔日一凡间书生本受了他之点化，不日便可飞升上天，不想也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迟迟未见人上来。
故而，元奕此行只是为了找到那个书生一探究竟，并无其他要事，左右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可将事办妥。
下到人间，不意竟是北狄国境内，自他与司命回归九天后，下界又是数年过去了，也不知世事如今变化成何种模样了。
元晟左右一寻思，便同元奕打了个商量，两人约定各自行事，数个时辰后朱雀大街尽头的茶楼碰头。
元奕嘱咐了几句，顾自离去办事，留下元晟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一时半刻竟不知该何处何从。
街似乎还是那条街，只是脸却陌了生，他掐指一算，凡间约摸又过去了十三、四年的光景，也难怪两旁的街景生了变化。
他走了一段路，便听到不少市井之谈，于是便想寻个地方稍坐片刻，好好打听打听消息，毕竟他在凡间还是有几个熟人的。
譬如飞仪公主，还有那两个整日里针锋相对的左右二相。
正找着，那仍有几分熟悉的小摊闪入了眼中，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憨厚老实之人，只是眉眼发梢间，已添了几分苍老。
时光匆匆，他于九重天上毫无察觉，而今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晓得光阴有多么的残酷。
他叹息了一声，抬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碗面。”他在桌旁坐下，百感交集地看着面摊老板，说道。
“嗳，好嘞。”
只是方才说话时，他未多想，此时老板捞起面条下锅之时，元晟才想起一桩十分严重之事。
他下界来又没带银子，难道十几年前那顿未吃成的霸王面，非得在今日补上吗？
一思及此，他面色有些讪讪，正欲开口同面摊老板打个商量，桌对面突然坐下来一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抬头看去，不意与对座之人竟还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又忘带银子了？无妨无妨，反正上回我便说要请你吃面来着，却被长生大帝扰了清静，今日请也是一样的。”
“魔君石暗？你意欲何为？”
不错，这个突然出现在对面的人，正是前不久才被发现踪迹的魔君石暗。
为何他总会出现在面摊旁，难不成他也这般爱吃这处的面条，还或是每日都蹲守在此，只为候着几个也爱吃面的神仙？
他可不觉得真有这般凑巧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再临凡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