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汐归》筱咲

23、Chapter 23

　　因为拍摄杂物堆满了后座，不二被由美子赶出了轿车。想着车中剩下的几个人都不算太熟，汐跟着一起下了车：“我跟你一起走回去吧，这一路还挺好看的。”

　　裕太正欲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被由美子咔哒一下上了锁：“后座留个人看东西。”摇下驾驶座的车窗，由美子冲着不二道，“记得回来吃饭哦，”

　　趁着不二弯腰去听，由美子又小声补充道：“把小汐拐过来就更好了，加油。”说着眨了眨右眼。

　　不二无奈地笑着转头，听力超群的汐明显听到了由美子说的话，此时的表情与不二的宛如复制粘贴。两人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起踏上了来时的街道。

　　春风在春一番后陆续吹起，正是樱花满开时，花瓣被强劲的东南风吹拂着，落了一地。

　　不二对风的感知能力一直都很强，预判能力更是一流，但是汐没想到这样的能力还能运用在接花瓣这种重要但不完全重要的事上。还未反应过来，不二手掌一松，汐便看着那一大把樱花瓣随着风飘向空中。

　　汐想起了自己很喜欢的那张官方图，樱花系列的，自己曾经用水溶性彩铅临摹过：“有点后悔没带相机。”

　　“我带着呀，”不二从肩上的网球袋里取出相机包，“给你。”

　　汐有些犹豫地接过：“胶片相机怎么用来着，没接触过。”

　　不二凑过来给汐指了光圈快门的调节旋钮：“胶片的ISO是400的，相机也调成400了。不过这个胶片宽容度很高，一般情况下不用担心会废片。”不二掰过过片拨柄，“拍完掰这个过片，汐会用裂像对焦吗？”

　　汐点点头，她自己的相机有裂像对焦功能，不二便把相机包放回网球袋里，相机到了汐的脖子上。

　　尽管不二说胶片可以随意挥霍，汐也只拍了几张就把相机还回去了：“等洗照片的时候带我去看看？”

　　不二接过相机放回网球袋里：“好啊，到时候去摄影部的暗室里吧。”

　　“要洗两张哦，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胶片相机呢，要珍藏。”汐补充道，歪头看不二笑着点头，“感觉胶片机挺好玩的，过片拨柄特别帅，想要入坑了。”

　　“等有空一起去中古店看看吧，有很多不错的相机哦。”

　　“好啊好啊。”汐说着，停在了街口的红绿灯前。

　　夕阳西下，汐环顾着熟悉的街口，心中微动。还未到晚高峰，只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经过。夕阳堪堪躲入街角的高楼后侧，从身后投下一大片阴影，把自己笼罩在内。

　　“汐，”不二在汐身边站定，轻唤道，“谢谢你来帮忙。”

　　摇摇头，汐笑道：“应该谢谢不二君对于摄影技巧的解说才对。”不二虽然站在身侧，人却在夕阳里，阳光从身后打下来，像个漂亮的天使一样。

　　“那么，”不二看向街对面的信号灯，“下一次见面应该是明天的开学典礼吧？”

　　汐抬手将碎发拨至耳后：“不一定能见呢，重新分班了呀。”手垂至身侧，正好擦到不二的手。手臂僵了一下，汐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改用两只手拎着小手袋。

　　传说中，在黑夜与白昼交替的时间里，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出现在天空中，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人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而这段被诅咒的时间被称作“逢魔时刻”。

　　不二的眼神在自己的手上定了定，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抬眼道：“汐，今天说的关于约会的事情……”

　　四周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什么声音混合着突然强烈的心跳在心中渐渐响起，汐的目光撞进不二睫毛下隐约漏出的冰蓝：“诶？”

　　春风经过狭管效应的放大将地上的花瓣裹挟着轻尘一同吹起，不二的眉眼愈发柔和起来，好整以暇地笑着，开口：“我从心底里……”

　　——我从心底里喜欢着你。

　　摩托车的呼啸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尖利的刹车声刺入耳道。不二的眼睛忽地睁开，丢下肩上的网球袋掰过汐的肩膀将其带离她之前所在的地方。

　　汐瞬间失去了平衡，摔倒时感觉到后脑枕着不二的手：“不二君没事吧？你的手……”你的手可是要拿来打网球的啊。

　　“一点擦伤罢了。”不二轻巧地侧身，单膝着地蹲在汐的身侧，手移至女孩的背后托着，问道，“你没事吧？”

　　最近这段时间里，眼前的女孩遭受的无妄之灾属实有些频繁，虽然自己在场的时候都扶住了，但不在自己视线中的时间呢？不二拧了拧眉眼。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汐拍了拍裙摆站起身。

　　摩托车发动的轰鸣声在身后响起，汐转头，倒地的摩托车已经被骑手扶起，发动车辆飞似地走了。

　　不二抬头看了看没有大碍的汐，伸手将她慌乱间甩开的小手袋拾起。

　　套结已经散开，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那个常在汐的桌上看到的笔记本正平摊在地上，书页被夹杂着樱花瓣的春风吹拂，哗啦哗啦地迅速翻页。

　　不二看着上面的文字从满篇的汉字变成平片假名，直至最后一句日语：“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年了。”

　　积攒在心底的疑虑无声爆炸，不二抬头，定定地看着汐，眼里的情绪复杂而挣扎：“汐，你究竟是什么人？”

　　汐看着不二起身，亚麻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着反射夕阳暖色的光，显现出柔顺又清爽的质感。顺着他的身形抬头，冰蓝的眸子没有合上，直直地看入汐的眼底：“汐，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汐突然明白了梦里的熟悉感到底来源于何处。

　　十字路口，黄昏，车辆的轰鸣声，以及，自己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表白。

　　退后一步，重新回到阴影之中，汐低头平复情绪。

　　不二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告白吧？可惜了呐，或许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已然如同梦中那样全面崩塌。

　　弯起唇角，汐抬头对上不二的目光：“不二君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学生会看到过汐的档案，升学记录都很正常。但是文化祭汐出的题目，是别的国家的题型吧？政治和近代史，汐很抗拒的样子。乾汁、中等部的正选队服、跑圈，汐对网球部很熟悉呐。还有我的爱好，汐，真的都是从亚也那里知道的吗？”

　　不二眯了眯眼，声音柔柔的，往日里那些被汐糊弄过去的事情却被一一列出，汐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了。

　　笑着摇摇头，汐的目光转移了一下，然后重新对上不二的眸子：“是我本来就知道的，在六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弯腰拾起散落的小物件，汐从不二手中轻轻扯出那个手腕袋：“我来自别的世界。”

　　绿灯亮起，女孩走向街道对面：“再见，不二君。”

　　是永别的再见，さような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