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汐归》筱咲

12、Chapter 12

　　云层愈发厚了，被风带着不断翻腾，汐站起来，鞋底在天台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轻响：“三井学姐找我什么事？”

　　“不二君和风间桑，什么关系？”女生的声音不响，有些尖细，但不刺耳。

　　汐站起来才发现，女生不高，跟汐差着半个头。棕色的卷发长至腰际，长得很可爱。现下，她显然有些咄咄逼人，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褐色的瞳仁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正盯着汐看。

　　“三井学姐，有时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的。”汐垂下眼，看着地面，“我们是一样的。”

　　午自修的下课铃从教学楼内传来，穿过几层墙，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天台另一侧的门似乎有什么响动，鞋底摩擦着灰尘的声音渐强，三井看到汐的目光转了转，看向自己的身后，于是转身。

　　天上的云朵仿佛再承载不下沉重的一氧化二氢，忽地落下，灰暗的世界仿佛瞬间被雪包围，雪花反射出白色的雪光，使整个视野都亮起来。

　　下的是雪啊，余光扫见三井、早希和亚也都抬起了头，汐的嘴唇渐渐弯起，下雪天，就是会莫名地让人欣喜。只是这次，看着落雪的汐没有欢呼，也没有去接那些雪花，她透过漫天的雪，静静地看着三井身后的人。

　　那人微微仰头，又看向汐：“呐，风间桑，下雪了。”

　　汐忘记从哪里看到的了，下雪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人，是自己爱的人。

　　汐曾经因为这个理由和那句“手冢，下雪了”各种脑补冢不二，然而今天，不二以那样好听的声音对她说，“呐，风间桑，下雪了”。

　　仿佛憋了很久的雪下得纷纷扬扬，被风卷带着攀上人的衣衫。汐看着那个被大雪掩映的人影，移不开视线。

　　“嗯，下雪了。”良久，她低头轻语，抬起头，看了看不二身后的早希和亚也，“不二君怎么过来了？”

　　“听亚也说风间桑睡在天台上，来观摩观摩。”不二笑着走过来，“没想到还有别的人有这个兴趣，三井学姐。”

　　三井站在一旁，看着不二有些手足无措，汐接过话头：“三井学姐怕我感冒，来叫醒我的。”

　　“她未必会感激你。”不二侧过头。

　　汐扯起一个笑容：“不需要。三井学姐，快上课了，我先回班了。”说完微微弯腰，转身离开。

　　“风间桑，‘我们是一样的’吗？”三井看着汐的背影道。

　　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漫天的落雪，仰视时雪花似乎下落得特别快，就像是毫无所依而任意飘零的灵魂：“嗯。我们是一样的。”

　　雪花飘落在一旁折叠的油纸上，几经融化后终于开始堆叠。天台的铁门吱呀作响，顶部的积雪随着晃动轰然倒塌。

　　三井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渐渐被其他同学的遮掩，眯起眼：“错了哦，风间桑，你在回避些什么呀。”

　　上课铃通过未被关上的门洞传来，响亮而清晰。

　　三井自嘲地笑笑，向自己的教室跑去。

　　没有资格吃醋的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大雪，社团活动暂停，广播里传出让同学们快点回家不要在雪中逗留的通知。汐把桌肚里的书本搬到桌面上拾掇整齐，然后一块丢进书包里。

　　皮质封面的记事本得到了特殊优待，被放置在外面的夹层里。这样日记本与日程本为一体的本子汐有很多，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它们依旧存在着，连带着内容也毫无改变，算是汐回忆过去的唯一凭证。因为习惯，汐沿用了还未写满的本子。

　　“风间桑，一起走吧？”不二拎起网球袋挂在肩上，顺手把椅子推到课桌里。

　　汐合上书包的拉链：“嗯。”

　　只是一下午的工夫，地上的雪已经厚厚一层了。脚踩上去，雪花被密实地压合，发出轻响。

　　懒得在下雪天打伞，汐在路边车窗的雪面上写下“不二周助”的字样，看着不二笑。不二伸过手，在旁边写下了“风间汐”，手指冻得通红。正用左手去捂着，汐撩过车顶的雪，还没捏成型就往不二身上打，雪块砸在不二身上开了花。

　　汐大声笑着跑开，还没跑远，不二的雪球飞至，打在汐的背上，力道很大，有点疼。

　　“不玩了不玩了，”汐站到不二的攻击范围外，“跟网球部的人玩这个简直自寻死路。”

　　不二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雪球，把它杵在了轿车前的引擎盖上，汐看着不二没有预备攻击的动作，小跑两步凑过来，又揉了一个杵在那个雪球上。那个不像一颗球的雪块摇晃了两下，掉下来，不二忍不住笑出声。

　　“今天来我家坐坐怎么样？”不二捏着手上的雪球，“这么久了，风间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说着把雪人的脑袋安上去。

　　“雪天路滑，请同学们不要在外逗留、打闹，尽快回家。”汐模仿着刚才广播里的通知说着。

　　不二歪着头看她：“风间桑什么时候这么听老师的话了？”

　　汐无奈望天：“行吧。”

　　她真的是，很不习惯拒绝别人。

　　在书店的那个十字路口左转，没几步就是动漫里出现过的那座洋房了。汐站在一边等不二开锁，望着周遭的环境：“不二君，那幢房子像是哪儿见过的？”

　　不二拉开门，顺着汐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斜对面的两层小洋房：“原本不是这样的，最近刚装修了。”蹙眉回忆了一下，“风间桑，这跟你家的房子，好像很像？”

　　汐反应过来：“简直是……一模一样。但是它很好看，不是吗？”

　　“是很好看。”不二走进院子里，摸出钥匙，“请进吧。”

　　“回来了啊。”一个身影出现在玄关，是听到门响过来的不二裕太，看着门外的两个人，有点吃惊，“这是谁？”

　　“我是风间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汐微微弯腰。

　　“哦，我是不二裕太，请多关照。”男生摸了摸鼻子退了一步让他们进来，“大雪放假，学校让我们赶在积雪前回来了。”

　　不二拣了拖鞋递给汐，自己换完鞋站起身：“那太好了，今天有姐姐做的黑莓派哦。风间桑，要不要吃了晚饭再走？”

　　“诶？”汐刚把书包放在地上打算换鞋，被不二的话惊得抬起头，“这不太方便吧？”

　　“爸妈刚打电话说路上太堵，不回家吃饭了，”裕太插话，“风间桑留下来吧。”

　　思索片刻，汐从书包里翻出手机：“那我给枝子阿姨打个电话。”

　　不二点头，刚拎过汐的书包就被裕太拖走：“女朋友？长得还可以嘛。”

　　“裕太，你想多了。”不二把汐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听着裕太惋惜的声音，看向玄关处歪着头打电话的汐，嘴角渐渐上扬。